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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同村姐妹不同命

2026-10-18 00:18:18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傍晚,天已經黑透。

  四九城颳起乾冷的北風,雪珠子貼著胡同地面亂滾,撞上牆根,又被卷到光禿禿的樹杈間。

  何雨柱騎著自行車拐進南鑼鼓巷。

  車把兩邊掛著沉甸甸的網兜,后座馱著秦京茹。酒瓶隨著車身輕輕磕碰,帆布包里的桃酥被她牢牢抱在懷裡。

  到了九十五號院門口,何雨柱按了聲車鈴。

  「借過,車上東西多,別碰著啊。」

  前院門檻邊,閻埠貴縮著脖子來回踱步,兩隻手全塞在破棉襖袖筒里。

  閻解成還在拘留所,他自己也丟了教師工作。大年初一這頓飯,閻家只煮了幾顆凍白菜幫子,鍋底那點稀湯連肚子都填不滿。

  他守在院門邊已經有一陣了。

  誰家來個拜年的親戚,誰手裡拎著點心,閻埠貴都要伸長脖子瞧上幾眼,心裡順便估個價。

  自行車鏈條一響,他立刻探出半個身子。

  網兜孔眼裡,兩條貼著紅紙的大前門挨在一起,旁邊立著兩瓶沒開封的蓮花白。紅糖、水果糖裝得鼓鼓囊囊,四封桃酥用油紙包得方正,壓在帆布包里。

  閻埠貴的目光跟著車把晃了兩下,喉結滾動,肚子偏在這時候咕嚕叫了一聲。

  他低頭按了按肚皮,腳下已經朝自行車挪去。

  「喲,柱子,置辦這麼些好東西,這是準備……」

  何雨柱腳下沒停。

  「三大爺,勞您讓讓,酒瓶碰壞了,您可賠不起。」

  這聲「三大爺」落進耳朵里,閻埠貴臉上的笑立刻僵住。

  他的管事身份早沒了,學校也把他開除了。何雨柱偏偏還拿舊稱呼叫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閻埠貴趕忙往旁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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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車貼著他駛過,車輪碾過門口的碎雪,帶起一股夾著雪粒的風,全撲在他臉上。

  「咳,咳咳……」

  閻埠貴偏頭咳了幾聲,再回頭時,自行車已經進了中院。

  他盯著那兩個鼓囊囊的網兜,嘴裡發酸,手還藏在袖筒里,一句話也沒敢追著說。

  中院門口也堵著人。

  秦淮茹剛從紅星醫院回來,背上馱著右腳包好紗布的棒梗。

  醫院過年人手少,掛號、交錢、包紮排了半天隊。母子倆午飯也沒吃,頂著北風一路走回來,臉頰都凍得發青。

  棒梗趴在她背上哼哼,鼻涕掛到嘴邊也顧不上擦。

  迎面碰上何雨柱夫妻,秦淮茹腳下一頓。

  她先看見了車把上的菸酒糖點。

  兩條大前門,兩瓶蓮花白,紅糖、水果糖,還有四封包得齊整的桃酥。隨便拎出兩樣,都夠她回秦家村時在親戚面前撐足臉面。

  她的目光挪到秦京茹身上。

  嶄新的碎花棉襖貼身合體,棉帽子下露著兩條烏黑的辮子。秦京茹懷裡護著裝桃酥的帆布包,臉被風吹得紅潤,嘴裡還在數落何雨柱騎車太快。

  「都說了慢著點,桃酥壓碎了,明兒怎麼往桌上擺?」

  「碎了怕什麼,碎了留家裡吃,明兒再給你買。」

  「你就會花錢。」

  「掙錢不給媳婦花,難不成留給院裡那些惦記咱家的?」

  秦京茹抿著嘴,把懷裡的帆布包又抱穩了些。

  秦淮茹托著棒梗的胳膊緊了緊,鞋底牢牢踩進積雪裡。

  她剛嫁進城那年,頭一次回娘家,賈東旭只買了兩包最便宜的槽子糕。

  一路上還念叨了十幾遍,說她娘家人多,一人掰一塊就夠了,吃多了也是糟踐東西。

  如今輪到秦京茹,煙、酒、紅糖、桃酥全有,何雨柱還親自騎車陪她回去。

  兩人同從秦家村出來。

  日子卻隔出了一道溝。

  何雨柱掃了秦淮茹一眼,沒有停下來搭話。

  哭窮、賣慘、套近乎,他早就聽膩了。跟這種人掰扯十句,也抵不過自家把日子過紅火。


  他扶著車把邁過中院門檻,手腕往上一提,故意讓前輪在青磚上顛了一下。

  「咣當!」

  兩隻蓮花白酒瓶撞在一起,清脆的動靜傳遍中院。

  油紙包著的桃酥也鬆開一個角,幾粒金黃的碎屑掉進雪裡。

  趴在秦淮茹背上的棒梗立刻不哼了。

  他的脖子扭向自行車,眼睛盯住露出油紙的桃酥,嘴角淌下一道口水。

  「媽,桃酥!」

  秦淮茹沒搭理他,彎腰想把人往上托一托。

  棒梗卻在她背上扭動起來,兩隻手抓住她散開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拽。

  「我要吃桃酥!」

  「媽,你去給我要!」

  「傻柱家那麼多,給我一包怎麼了!」

  頭皮被扯得生疼,秦淮茹倒吸了一口涼氣,脖子被迫向後仰去。

  「棒梗,撒手!」

  「我不!我要桃酥!」

  棒梗腳上有傷,使不上力,手上便越抓越緊,嘴裡跟著哭喊起來。

  秦淮茹騰不出手,只能弓著腰托住他,腳底在雪地里連滑兩下,險些跪下去。

  何雨柱已經推車到了自家門前。

  秦京茹回頭瞧了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大年初一就往別人門縫裡塞炮仗,這會兒還有臉惦記桃酥。饞死也活該。」

  她抱著帆布包進了屋。

  何雨柱把自行車推進門,酒、糖和香菸還掛在車把上,連頭都沒回。

  「當家的,快關門,風全灌進來了。」

  「來了。」

  厚實的木門合上,將屋裡的燈光和熱氣一併擋住。

  門內很快傳來秦京茹的聲音。

  「這條煙明兒給我爹?另一條怎麼分?」

  「你爹一條,剩下一條給你大哥二哥分了,酒也全給,桃酥留兩封給你娘,剩下兩封拿去走親戚。」

  「全給啊?咱家一封不留?」

  「捨不得了?」

  「我才不捨不得,我怕你把日子過冒了……」

  夫妻倆隔著門說話,聲音不高,屋裡的笑聲卻壓不住。

  秦淮茹站在雪裡,半邊臉被棒梗扯得歪向一旁。

  她盯著何家關嚴的木門,嘴唇被牙齒咬出一道血口,舌頭嘗到了咸腥味。

  「媽,我也要桃酥!」

  「你去敲門,你去給我要啊!」

  棒梗還在她背上鬧騰。

  秦淮茹膝蓋打了個彎,趕忙向前邁出一步,這才穩住身子。

  她沒有再看何家的門,托著棒梗踉蹌穿過院子,一頭鑽進賈家那間沒有燈火、爐子也快滅透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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