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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饞死隔壁白眼狼

2026-10-18 00:18:33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隔壁那聲嚎哭像是被人冷不丁掐斷了脖子,緊接著就是秦淮茹扯著啞嗓子的罵。

  「嚎!你再嚎一聲試試!」

  這兩天她連軸轉地往醫院跑,滿袖口都是蘇打水和紅藥水味兒,嗓子早磨成了砂紙,「前兒磕了門牙,今兒又把腳給崴了,家裡攢的那仨瓜倆棗全便宜了公家醫院!你還嫌不夠?還要桃酥?乾脆把我片了給你當下酒菜得了!」

  棒梗哪聽這個。

  他那條傷腿拿白紗布裹得跟個棒槌似的,下不了地,身子就在炕上擰麻花,手順勢一扒拉,炕桌上的空粗瓷碗「咕嚕嚕」滾向邊沿。

  「我不管!我就要!」

  「傻柱帶的飯盒以前全進我嘴裡,憑什麼這會兒全便宜了秦京茹那賠錢貨?!」

  「你甭攔著我,我自個兒爬過去要!」

  「噹啷」一聲脆響,桌角被蹬歪了,掉了瓷的茶缸子骨碌碌滾下炕,在磚地上撞出好大一聲悶響。

  秦淮茹一把扶住炕沿,胸脯起伏得像拉風箱,氣急敗壞地啐了一口:「你去!你今兒要能拖著那斷腿挪出那門檻,明兒我就去大街上要飯!再砸一件東西,晚上全家都摟著碎瓷碴子睡!」

  何家屋裡,正嚼面的動靜稍稍停了半拍。

  秦京茹腮幫子裡還塞著半口面,拿筷子朝隔壁努了努嘴,眼皮直翻:「瞧見沒?剛才柱子提網兜進院,那小兔崽子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點心匣子上。桃酥幾塊、高粱飴幾顆,心裡保准數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嚼著半根醃蘿蔔,咯吱咯吱響,咽下去才嗤笑了一聲:「由著他數去,眼珠子瞪出來也是白饒。」

  秦京茹擱下筷子,手下意識往棉襖里懷按了按,摸到那把硬邦邦的櫃門鑰匙才踏實點,嘴上卻仍嘀咕:「秦淮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會兒要真被磨得沒招,厚著臉皮上門要兩塊,我給還是不給?」

  「給個屁。」何雨柱拿筷子挑了挑碗裡的薑絲,眼皮都沒抬,「門閂插死,就當屋裡沒人。明天初一回你娘家,哪樣不是有定數的?少一塊都寒磣。她要是敢來推門,你就扯嗓子喊聯防隊,大過年的,我看她還要不要那張寡婦臉。」

  秦京茹聽了這話,心裡有了底,把鑰匙往更深處掖了掖,臉上露出點笑模樣。




  何雨柱低頭一瞅,眉頭擰起來了:「幹嘛呀這是?逗貓呢?我碗裡缺這一口?」

  「叫你吃就塞嘴裡,哪那麼多廢話。」何大清端起茶缸抹了一把嘴沫子,身子往後一靠,眯著渾濁的眼睛朝隔壁斜睨著,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褶子,「……門插緊點是對的。老子不在這些年,你整個兒就一缺心眼,自個兒鍋里見底了,倒緊著外頭那幫吸血的填坑。今兒個倒算長了點心眼,知道護著自個兒屋裡的人了。」

  何雨柱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他沒接這茬,那片肉在嘴裡嚼了幾下,有些發硬。爐膛里的柴禾「噼啪」爆了個火星,把爺倆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會兒,何雨柱把空碗往前一推,扯開話題:「得了吧您吶,少在這兒冒充諸葛亮,初三雨水帶衛國回來,那條魚您要是做砸了,她往後不認您這當爹的,我可不幫著擦屁股。」

  何大清那股子頹勁兒頓時散了,脖子一梗:「少放屁!老子在豐澤園掌勺的時候,你還沒下生呢!明兒天不亮我就去南城堵老陳,三斤朝上的活鯉魚,鱗片掉半個我都不帶要的,還有四喜丸子,前臀尖肉得我自己剁,你小子下手糙,肉餡讓你一霍霍吃著跟嚼棉花似的。」

  「是,您手藝通天,」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嗤笑,「蔥燒蹄筋呢?不提前拿雞湯煨透了,回頭嚼不動塞了雨水的牙,看她不把盤子當場掀了。」

  

  「用得著你教?!」何大清拍得大腿啪啪響,「那蹄筋怎麼發、怎麼煨,老子閉著眼都能摳出花來!」

  秦京茹在一旁麻利地收著海碗,見兩人又槓上了,忍不住撲哧一樂,順手從五斗櫥上摸出半截壓扁的大前門煙盒,又翻出個咬得禿頭了的鉛筆頭,往桌上一拍。

  「行了行了,嘴皮子磨破了初三也變不出肉來。」秦京茹白了爺倆一眼,「買什麼、備多少,老爺子你照單寫下來。明兒一早誰要是起晚了落下一件,大冷天的自個兒在院裡蹲馬步去。」

  何大清被嗆得沒話,嘴裡嘟囔了句「頭髮長見識短」,手卻老老實實撿起鉛筆頭,在嘴唇上咂吧點唾沫潤了潤,弓下身子趴在八仙桌上。


  煙盒紙巴掌大,何大清眯著眼,下筆頓頓挫挫的:

  糖醋鯉魚、四喜丸子、蔥燒蹄筋、木須肉。

  寫到這兒,鉛筆頭懸在半空,何大清渾濁的眼珠子晃了晃,又偏過身子,在煙盒邊角那點空白處歪歪扭扭添了幾個字:

  掛糊炸藕盒。

  「……那丫頭小時候,一聞見炸藕盒的油星子就挪不動窩。」何大清低著頭,聲音悶在胸腔里,像是自言自語,「燙得直抽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也不捨得吐出來……」

  何雨柱正往水盆里倒熱水,聞言步子停了停,斜眼掃了下那行歪七扭八的字。

  「藕得早起挑,晚了全剩凍得發爛的黑心貨。」何雨柱挽起袖口,語氣平平淡淡的。

  「廢話,還用你教?」何大清把煙盒紙往懷裡一攏,「明兒切菜歸我,下油鍋歸我,你就老老實實在灶膛前頭蹲著添柴。」

  「美得你。」何雨柱把手伸進溫水裡,洗碗聲嘩啦啦作響,「魚必須我來改刀。就您現在那手,拿酒杯都哆嗦,回頭把魚劃拉成抹布條子,傳出去丟的是何家的臉。」

  何大清剛想瞪眼罵街,秦京茹已經走過去把堂屋大門的粗木門閂「咔噠」一聲推嚴實了,又拿了兩團舊棉花,嚴嚴實實堵上呼呼漏風的窗縫。

  隔壁的摔砸動靜不知什麼時候歇了,只剩夜風吹得槐樹枝椏刮蹭房檐的嗚咽。

  屋裡的煤爐子燒得發紅,熱水在洗碗盆里冒著白氣。沒人再去提那些陳年爛穀子的舊帳,門閂一落,外頭那些腌臢算計全被擋在了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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