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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滿囤滿倉進廠

2026-10-18 00:20:10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轉眼間,年味兒在一陣陣零星的鞭炮聲里漸漸淡了下去,日子很快到了正月初六。

  這一天是四九城各大國營工廠春節假期結束、正式開工頭一天的日子。

  清晨五點半,天色還是一片濃重的墨藍,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裡靜悄悄的,只有胡同口清潔工掃雪的「唰唰」聲遠遠傳過來。

  中院正房裡,爐火早就被捅開了,藍汪汪的火苗舔舐著鋁壺底,水汽在屋裡瀰漫開來。

  秦京茹穿著一身乾淨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溜光水滑,正麻利地把昨晚蒸好的白面饅頭和一碟子鹹菜端上八仙桌,又給何雨柱盛了滿滿一碗滾燙的小米粥。

  何雨柱洗漱完畢,穿好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將食堂副主任的工作證別在胸口內兜里,坐到桌前大口吃起了早飯。

  秦京茹坐在他對面,手裡雖然拿著半個饅頭,眼珠子卻時不時往窗外頭瞟,神色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期盼與緊繃。

  「行了,別伸著脖子往外瞅了,這才不到六點鐘,你大哥二哥就算天不亮從秦家村動身,走路也得一個多鐘頭,這會兒頂多剛到朝陽門外頭。」

  何雨柱咬了一口實心白面饅頭,夾了一筷子淋了香油的鹹菜絲,慢條斯理地咽下肚。

  秦京茹被說破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替何雨柱把衣領子撫平。

  「當家的,我這不是心裡頭沒底嘛。」

  「我大哥二哥從小就一直在村里種地,除了交公糧去過幾回鎮上,連四九城的城門樓子都沒摸過幾回。」

  「現在要去那麼大的萬人軋鋼廠報到,我怕他們倆笨嘴笨舌的,萬一衝撞了廠里的領導,給你惹出亂子來可咋整。」

  何雨柱端起粗瓷碗,把剩下的小米粥喝了個乾淨,拿手背抹了抹嘴,站起身來。

  「後勤倉庫那邊什麼場面我清楚,只要他們倆記住我初二在酒桌上敲打的規矩,少說話、多出力,手腳放乾淨點,有我跟李副廠長這層關係在,沒人會故意拿捏他們。」

  

  「你在家把門戶看緊了,爐子上的水別燒乾,我去朝陽門外頭的岔路口迎迎他們,直接帶他們去廠里辦手續。」

  秦京茹連忙起身,拿過掛在衣帽架上的厚棉大衣替何雨柱披上,又把羊皮手套塞進他手裡,一直送到了正房門口。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穿過還帶著殘雪的前院。

  路過倒座房的時候,閻家的大門緊閉著,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閻埠貴丟了工作、兩個兒子一個勞改一個拘留,老閻家這個年過得跟辦喪事沒什麼兩樣。

  何雨柱連眼角都沒往那邊掃一下,拔開院門插銷,推車出了胡同,長腿一邁騎上自行車,迎著清晨清冽的寒風往朝陽門方向蹬去。

  清晨六點二十,朝陽門外通往鄉下的岔路口大柳樹下,兩個穿著厚重羊皮襖、背著粗布行李卷的漢子正搓著手,在雪地里來回踱步,嘴裡哈出一團團濃郁的白氣。

  正是秦京茹的大哥秦滿囤和二哥秦滿倉。

  兄弟倆為了趕上城裡工廠開工的點兒,凌晨四點就摸黑從秦家村爬起來了,揣著家裡烙的幾張死麵餅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急行軍了二十多里路,棉鞋幫子都被雪水浸透了。

  「大哥,你說妹夫今天真能帶咱們進那個紅星軋鋼廠嗎?」

  秦滿倉把背上的行李卷往上託了托,看著遠處高聳的工廠煙囪,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莊稼漢進城的怯意。

  「前兒個秦大富在村口大槐樹底下嚼舌根,說秦淮茹當初進廠那是頂了賈東旭死絕戶的工位,咱們倆都只會種地,人家大工廠能要咱們?」

  秦滿囤瞪了弟弟一眼,壓低嗓門訓斥道:「你懂個屁!秦大富那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眼紅咱妹子嫁了個當幹部的姑爺!」

  「妹夫那是什麼人?六十多塊錢工資的大主任,說話那就是板上釘釘,讓你在這兒等著你就老老實實等著,待會兒見了妹夫,把你那張破嘴管嚴實點!」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由遠及近。

  何雨柱雙腳支地,穩穩地把自行車停在了兩兄弟跟前。

  「大哥,二哥,來得夠早的啊,凍壞了吧?」

  秦滿囤和秦滿倉一見何雨柱真來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侷促地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連聲道:「沒凍著,沒凍著!妹夫,我們剛到沒一會兒!」

  何雨柱打量了兩人一眼,見他們各自背著鋪蓋卷,手裡頭還緊緊攥著村支書開具的介紹信和身份證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既然東西都帶齊了,那就別耽擱了,跟著我的車後頭走,咱們直接去軋鋼廠後勤處。」

  何雨柱調轉車頭,放慢了蹬車的速度,領著兩個大舅哥順著大馬路往紅星軋鋼廠走去。

  早上七點半,紅星軋鋼廠大門口人頭攢動,成百上千穿著工裝的工人踩著上班的鈴聲湧進廠區。

  秦滿囤和秦滿倉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氣派的場面,看著高大的鐵藝廠門、荷槍實彈站崗的保衛科幹事,還有廠區裡頭轟隆隆作響的機器聲,兩兄弟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跟在何雨柱的自行車后座旁,步子邁得規規矩矩。

  何雨柱把自行車停在食堂外頭的車棚里,沒有先帶他們進食堂,而是直接領著兩人穿過大半個廠區,來到了後勤處的辦公平房。

  後勤處管裝卸隊的錢幹事正捧著個搪瓷茶缸看報紙,聽見敲門聲抬起頭,一見是何雨柱,立馬把報紙放下,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

  「喲,何主任,新年好啊!今兒個剛開工您就大駕光臨,可是食堂那邊的煤球和麵粉供應有啥短缺?」

  如今的何雨柱在軋鋼廠那可是紅人,不僅手握全廠的小灶招待大權,年前還靠著老給廠里弄來了五百斤計劃外的豬肉,連李副廠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後勤處的幹事哪敢怠慢。

  何雨柱笑了笑,從兜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大前門,隨手丟在錢幹事的辦公桌上。

  「錢幹事新年發財,食堂那邊不缺東西,我今兒個來是給你送兩個壯勞力。」

  何雨柱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站得筆直的秦滿囤兄弟倆。

  「這是我老丈人家的兩個大舅哥,秦滿囤、秦滿倉,年前我跟張主任和李廠長打過招呼,後勤裝卸隊不是一直缺扛大包的臨時工嗎?這兩個人在鄉下是一等一的莊稼把式,有一膀子好力氣,你給辦一下入職登記,分個集體宿舍的床位。」

  錢幹事一瞅桌上的大前門,又聽說是何雨柱的親大舅哥,連介紹信都沒仔細查驗,抓起公章就在兩張臨時工用工單上「咔嚓」蓋了兩個紅印子。

  「嗨,何主任親自帶過來的人,那還能有差錯?正好三號原料庫那邊開春積壓了好幾車皮的生鐵錠和煤炭,劉光天和劉光福那倆小子正忙得腳打後腦勺呢,讓你這兩位大舅哥直接去三號庫跟劉光天一個班組,工錢按最高一檔的臨時工算,工資還是十八塊五,外加半斤重體力工種的補助糧票!」

  秦滿囤和秦滿倉聽到「十八塊五」、「半斤補助糧票」,兩雙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在秦家村,一個壯勞力從早到晚在土裡刨食,掙滿十個工分,折算下來一天也就一毛來錢,而且還得等到年底分紅才能見著現錢。

  現在到了城裡軋鋼廠,一個月就能拿十八塊五的工資,還能領十五斤糧票,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

  辦完了手續,領了粗布工裝和工牌,何雨柱帶著暈乎乎的兩兄弟走出了後勤處,徑直來到了三號原料倉庫外頭。

  此時,劉光天和劉光福正光著膀子,大冷天的只穿件單衣,在板車旁哼哧哼哧地卸煤炭,臉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

  何雨柱站在台階上喊了一嗓子:「光天,把活兒停一下,過來!」

  劉光天一聽見何雨柱的聲音,手裡的鐵鍬往煤堆上一插,拉著弟弟劉光福一溜小跑沖了過來,規規矩矩地站在何雨柱跟前。

  「何主任,您有啥吩咐?」

  何雨柱指了指身後的秦家兄弟,沉聲交代道:「這是我媳婦兒的兩個親哥哥,秦滿囤、秦滿倉,從今兒個起分到你們這個班組干裝卸。」

  「你們兄弟倆進廠早,庫房裡的規矩、哪些貨重哪些貨輕、怎麼使巧勁兒不傷腰,你們倆手把手教教他們。」

  劉光天一聽這是何主任的親大舅哥,胸脯拍得震天響:「何主任您放心!秦大哥、秦二哥到了這兒,那就是我們的親哥哥,髒活累活我們哥倆在前面頂著,絕不讓兩位哥哥吃半點虧!」

  安頓好了工作,何雨柱把秦滿囤和秦滿倉叫到倉庫角落的背風處,臉色沉了下來,最後叮囑了一遍。

  「大哥,二哥,工作我給你們落實了,宿舍就在倉庫後頭的倒座房,中午去三食堂打飯報我的名字,馬華會給你們多打一勺菜。」

  「但有一條我再跟你們念叨一遍,秦淮茹現在就在這後勤片區的廢舊雜物庫看大門,離你們這個三號倉庫隔著不到二百米。」

  「她要是看見你們倆進廠掙了工錢,保准得湊上來哭窮借錢、讓你們幫她干私活,你們要是誰敢心軟搭理她一句,或者拿一分錢、一兩糧票貼補她,別怪我何雨柱翻臉不認人,聽明白沒有?!」

  秦滿囤死死攥著手裡的紅皮工牌,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妹夫你把心放肚子裡!誰敢砸我這個一天八毛錢的飯碗,不用你出手,我拿鐵鍬拍爛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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