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把整個地下室烘得暖洋洋的。幾個低年級生圍坐在角落的沙發里，小聲討論著魔咒課作業。潘西和達芙妮靠在一起，翻著最新一期的《巫師周刊》。克拉布和高爾窩在另一側，面前堆著小山似的零食。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睛卻盯著窗外那片幽暗的湖水。
奧利萊斯從鄧布利多辦公室回來後，就一直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偶爾有人經過，看一眼他們，又移開目光。大家都知道，阿德勒和馬爾福雖然看起來沒那麼形影不離了，但坐在一起的時候，最好不要打擾。
天色越來越暗。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漸漸少了。低年級生被趕回去睡覺，潘西和達芙妮也打著哈欠離開了。最後連克拉布和高爾都揉著眼睛，晃悠悠地往寢室走。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偶爾蹦出幾點火星。
德拉科合上書，轉過頭看著奧利萊斯。
從奧利萊斯回來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問。鄧布利多說了什麼，給了什麼選擇，他一個字都沒問。
奧利萊斯也轉過頭，看著他。
兩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對視著。壁爐的火光在他倆臉上跳躍，把那些平時藏得很好的情緒都映了出來——德拉科眼睛裡有一點擔憂，有一點疲憊，還有一點「你什麼都不說我也沒辦法」的無奈。奧利萊斯眼睛裡有一點緊繃，一點猶豫，還有一點什麼更深的、他說不清的東西。
「看什麼？」德拉科問，語氣懶洋洋的。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扣住德拉科的後頸，把他拉向自己。
然後他吻了上去。
德拉科愣了一下，本能地回應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但只過了一秒，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這是公共休息室，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地方。
德拉科的手抵上奧利萊斯的胸口，輕輕推了推。
「奧利……」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聲音被堵在唇齒之間。
奧利萊斯沒有停。他的吻更深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用力。他的手扣得更緊，另一隻手攬上德拉科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帶。
德拉科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他能感覺到奧利萊斯的心跳，隔著校袍傳過來，比他以為的快得多。他能感覺到奧利萊斯的手，在他腰上收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應該推開他。
真的應該。
這是公共休息室。隨時可能有人進來。布雷斯可能落下什麼東西回來拿。克拉布可能睡到一半餓了回來找吃的。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都可能推門而入，看到他們——看到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和阿德勒，在壁爐前面，吻得難解難分。
但他的手推不動。
那抵在奧利萊斯胸口的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奧利萊斯感覺到了他的軟化。他微微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德拉科的額頭，呼吸灼熱地拂在他臉上。深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近乎墨色，裡面慣常壓抑著某種深沉的情緒。
「奧利……」德拉科的聲音沙啞，帶著一點求饒的意味，「別……會有人……」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又低下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輕一些，溫柔一些，像是安撫，又像是補償。他的唇在德拉科唇上輕輕摩挲，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
德拉科閉上眼睛。
他認命了。
就算有人進來，就算被發現，就算明天整個斯萊特林都在議論，他也不管了。
他的手從奧利萊斯胸口滑上去，環住他的脖頸，一部分黑髮纏繞在他的手上。他微微仰起頭，更深地回應那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奧利萊斯才慢慢退開。
他看著德拉科，看著那張被吻得有些泛紅的臉，那雙蒙著一層水汽的灰藍色眼睛，那微微紅腫的嘴唇。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德拉科濕潤的唇角。
德拉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看什麼看。」他低咒一聲，聲音沙啞，「還不是你……」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壁爐的火光照著他們。
德拉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比剛才慢了一些，但還是比平時快。
「怎麼了？」他問，聲音悶在奧利萊斯的校袍里。
奧利萊斯沉默了一秒。
「沒什麼。」
德拉科沒有說話。
他知道「沒什麼」就是「有，但我不能說」。他知道奧利萊斯有太多不能說的東西，有太多要獨自背負的東西。他知道他幫不上忙，至少幫不上那些最核心的忙。
那就抱一會兒吧。
他伸出手，環住奧利萊斯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壁爐里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
「德拉科。」奧利萊斯忽然開口。
「嗯？」
奧利萊斯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很輕。
「我想回去……」
德拉科等著他說下去。
但奧利萊斯沒有說完。
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德拉科沒有追問。
他閉上眼睛，靠在那個讓他安心的懷抱里。
不知過了多久，公共休息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分開，德拉科迅速坐直身子，臉上還帶著剛才的潮紅，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馬爾福式的冷淡和疏離。奧利萊斯靠在沙發背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本書，看起來就像在安靜閱讀。
走進來的是個五年級的男生，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顯然是從寢室里出來找什麼東西。他看到沙發上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馬爾福？阿德勒？」他眨了眨眼，「你們怎麼還不睡？」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睡不著，坐一會兒。你有意見？」
那男生連忙擺手：「沒沒沒，我就是找點東西。」
他匆匆走向另一側的角落，翻找了一陣，找到一本落下的筆記本，又匆匆離開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
德拉科鬆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
他偏過頭，看著奧利萊斯。奧利萊斯也看著他，深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笑什麼？」德拉科瞪他，「差點被看到！」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把德拉科的手握在掌心。
德拉科的手在他手心裡掙了掙，沒掙開。
此刻仿佛一切都不重要，唯愛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