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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母子安頓

2026-10-19 17:44:36 作者: 有顆星星愛許願

  張楷林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想起手下人之前發給他的匯報。

  因為太子被劫,御前行走處連帶失職,雖然沒有在重陽大清洗中被拖累,但也受到不少非議。

  據他所知,九月初六,黃彥確實大張旗鼓駕臨藏經殿,離開時臉色鐵青。

  如今想來,那天在藏經殿和白景林對峙,是直接導致重陽大清洗的導火索。

  想通這一點,張楷林不禁暗暗埋怨起白景林,不過他也知道,白景林壓根不在意這些。

  「孩子在哪?」張楷林深吸一口氣,平復心境,重新坐下,壓低聲音問道。

  「在『堂口』。」白景林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張楷林,「你也知道,我把肅紀堂當年那處源世界留了下來。

  那地方隱秘,除了我之外沒人能進去,黃彥即便將整座皇宮翻過來也找不到。

  孩子在裡面待了四個多月了,雖然衣食無憂,但……」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柔軟:「那孩子太小了,滿打滿算還不到四歲。

  整天整夜只能待在一個封閉的小世界中,沒有玩伴,沒有親友,我偶爾進去看看他,陪他說說話,可我能陪他的時間有限。

  長此以往,沒幾個人能受得了,我擔心他的性子遲早出問題。

  他需要正常的地方,有同齡人、有親朋好友、有師父、有山有水有風有雨……

  他需要一個能健康成長的地方。」

  張楷林已經聽出白景林的弦外之音,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想讓我把他帶回天師宗?」

  「沒錯。」白景林坦然點頭,「天師宗乃方外之地,不受朝廷管轄。黃彥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洛水去。




  他還小,過上十年八年,誰還記得當年有個失蹤的太子?

  他可以在山上安安穩穩長大,學一身本事,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不用被卷進這些腌臢事中。」

  張楷林沒有立刻答應。

  他低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雙手,腦子裡飛快思索著。

  少頃,他才抬起頭來:「可他是太子。是先帝唯一的血脈。如果將來有一天……有人要拿他的身份做文章呢?」

  白景林的嘴角扯起一道苦澀弧度:「所以我才想把他送到天師宗去。

  

  至於將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至少眼下,這孩子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張楷林長出一口氣,依舊沒說答應,但也沒說不答應,只是看著白景林那副風燭殘年的樣子,忽然問道:「你還能撐多久?」

  白景林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該撐的時候撐著,撐不下去的時候就不撐了唄。

  反正我都活了這麼多年了,早就夠本了。

  我的事你不用擔心,把孩子安頓好比什麼都重要。」

  張楷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就這個話題深入探討。

  他了解白景林的性子,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沒用。

  「第二件事呢?」他換了個話題,「你剛才說『三件事』,這才一件。」

  白景林將拐杖立在身前,雙手交疊搭在杖頭上,仿佛全身重量都壓了上去。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猶如拉家常一般:「第二件事,是關於延鴻皇后和幾位先帝妃嬪的。」

  張楷林眉頭微皺:「延鴻皇后?她不是被軟禁在冷宮了嗎?」

  別看兩年多沒在京城了,但御前行走處始終在他的掌控中,裡面有太多他的心腹,對於皇宮和朝堂上的事情,他的了解並不比別人少。

  「嗯。霜華宮。」白景林頷首,「啟辰帝登基後,延鴻皇后就被打發去了霜華宮。你也知道,那位皇上當王爺時是個什麼德性,他對先帝遺孀,可是存了……一些心思。」

  張楷林滿臉都是厭惡。

  他在洛水時就聽過底下人匯報,說啟辰帝曾試圖逼迫延鴻皇后就範,但被刺客意外打斷了。

  這件事情雖然沒有廣為流傳,但御前行走處了解得比很多人都深一些。


  「你想讓我做什麼?」

  白景林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緊不慢說道:「孝陵那邊,鎮守的是沈清辭,對吧?他可是你徒弟。

  孝陵又是當初你們天師宗參與創建的,形制上又歸你御前行走處節制。

  我想讓你從中運作,把延鴻皇后和幾位先帝妃嬪送到孝陵去守陵。」

  張楷林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又被疑慮覆蓋:「可這事得先經過太常寺,太常寺才是主管宗廟祭祀和陵寢事務的。

  你不會忘了,現任太常寺卿陸緯華可是黃彥的人。

  這事要過他那關,恐怕沒那麼容易。」

  「這點我早就想好了。」白景林的嘴角微微上揚,「陸緯華是黃彥的人沒錯,但他兒子陸經年,不是你的愛徒嗎?」

  張楷林愣了一下,原來是在這等我呢。

  陸經年確實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雖然年紀不大,但在御前行走處已經站穩腳跟,而且這小子向來敬重他這個師父,說一句言聽計從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由陸經年從中斡旋,再讓陸緯華以「依祖制、循禮法」的名義上書啟辰帝,將延鴻皇后和幾位先帝妃嬪送往孝陵守陵,便是順理成章。

  這本就是合乎禮法的事情,她們幾個無權無勢的婦道人家,想來黃彥也看不上,應該不大可能橫加阻攔。

  「你這一箭雙鵰的算盤打得倒是精。」張楷林忍不住搖頭失笑,「既保住了延鴻皇后,又讓陸緯華在你這一方伏下一顆暗棋。

  他若是上書,黃彥那邊日後未必還能全然信任他。」

  「我說過了,我對朝堂不感興趣。」白景林反駁道,「我只是希望給延鴻皇后和幾位先帝妃嬪換個地方,脫離皇宮這片苦海。

  孝陵那邊,沈清辭是你徒弟,有他在,即便過不上錦衣玉食的日子,但至少比在冷宮受盡白眼、朝不保夕強得多。」

  張楷林沉默好一會,才重重點了點頭:「這事我可以去辦。但話說在前頭,陸緯華那邊我不打包票,只能讓經年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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