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曹副局長掃過現場，臉色當即沉了。
「封住前後路口！無關人員全部撤離！」
「是！」
公安沿著打穀場外圍展開，兩人一組控制出口。
民兵隊長見支援到了，趕緊帶村民往後退。
梁福生卻沒走遠，抱著半截鋤頭蹲在牆根後面，時不時探頭看一眼。
獵鷹沒有繼續動手。
他的狼人血脈已經逐漸冷卻，體型開始縮小，身上的毛髮也全部消退。
沒過多久，他重新變成伊萬諾夫的樣子，只剩破爛的衣服和身上的血跡還留著。
獵鷹退回救護車旁。
暗影扶著車門站著，白大褂和年輕護士也從另一側走了過去。
四人背靠車身，周圍全是槍口。
秦硯從包里取出一捆暗紅色繩索。
這是聯合會留下的縛靈繩，專門對付修行者和特殊血脈。
「手伸出來。」
白大褂拍掉衣服上的灰，抬手摘下胸前的工作證。
「秦隊長，你沒有權力抓我們。」
「偽造機械廠通知，挾持工人，襲擊七四九組成員，還拿炸藥威脅整個村子。」
秦硯抖開繩索。
「這些夠不夠？」
白大褂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拭。
「我叫顧維安，市傳染病院防疫科醫生。你們查過就會發現，我的身份真實，工作經歷也能核實。」
他重新戴好眼鏡。
「當然，你們內部更願意叫我灰雀。」
秦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灰雀的資料，七四九組查了半個月。
雜貨鋪人去屋空，留下的東西全都處理過。
誰也沒想到，灰雀居然換上白大褂，直接開著救護車來接人。
灰雀指向獵鷹和暗影。
「伊萬諾夫是蘇方正式派來的機械專家。娜塔莎持有合規的翻譯證件。我旁邊的伊芙琳，是國際醫療援助機構的工作人員。他們的入境材料、邀請文件、工作證明，全都經過了你們外事部門審核。」
「正規身份不代表可以綁架工人。」
「綁架？人質在哪？」
周懷山低聲道：「隊長，楊師傅和小孫都回廠里了。」
楊鐵牛立即站了出來。
「他們騙我上車，還想拿釘子扎我，又用陣法壓我。他還咬我！」
獵鷹用手抹了一下鼻子上的血。
「正常的任務出行，何來欺騙。」
秦硯站出來質問：「正常任務，需要偽造機械廠公章？」
「公章不是我們偽造的。」
暗影接過話。
「機械廠的辦事員交給我們任務通知，我們只負責技術指導，無法判斷華夏單位內部文件是真是假。」
葉青禾低聲道：「隊長，我們沒有公章偽造的證據。」
秦硯：「……」
楊鐵牛指著狼妖不滿道：「他攻擊我總是真的。」
暗影看了獵鷹一眼：「伊萬喜歡找強者切磋，他表達有限，你誤會了。何況，你身上也沒有傷口。」
「衣服破了！」
楊鐵牛扯起胸前的布片。
前襟裂開，衣領少了一塊，兩條袖子只剩一長一短，後背還有束靈釘扎出的窟窿。
暗影靠著車門，語氣平淡。
「伊萬交朋友，手下沒有輕重。」
「誰跟他是朋友？」
「我們願意賠償。」
暗影繼續道：
「十件工作服。」
「啥？」
楊鐵牛愣住。
暗影重複了一遍。
「賠你十件同樣的工作服。布票、手工費，全由我們承擔。」
「那行。」
楊鐵牛立即放下胸前的布片，退到旁邊，滿意地閉上了嘴。
秦硯握著繩索沒動。
周懷山抬手捂了下臉。
葉青禾忍了幾秒，還是轉頭瞪向楊鐵牛。
「他們剛才要抓你走！」
「沒走成。」
「束靈釘扎你了。」
「沒扎進去。」
楊鐵牛摸了摸肩膀，確認連皮都沒破。
「再說他們賠十件工服呢。」
葉青禾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了。
灰雀攤開雙手。
「各位也聽見了，所謂人質身體無傷，還接受了賠償。你們準備以什麼罪名扣留我們？」
秦硯繼續道：「你們給機械廠工人投餵有毒巧克力。」
暗影：「他們中毒了嗎？」
秦硯：「……雖然沒中毒，但巧克力是物證。」
周懷山立即從挎包里取出油紙。
「巧克力在這兒，我怕趙師傅他們誤吃，剛才先收起來了。」
暗影輕笑一聲：「誰能證明這兩塊巧克力是我給趙師傅他們的。」
周懷山：「……」
秦硯：「你們襲擊了趙師傅和小孫。」
「趙師傅和小孫短暫失去意識，可能是長途乘車、情緒緊張，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你能證明是我們動的手？」
秦硯：「……」
秦硯聽得太陽穴直跳。
這幫人準備得太充分。
困靈陣已經毀了，地上只剩碎石、銀線和骨粉。
拿去給外事部門看，對方只會當成某種外國試驗器材。
暗影使用過的轉移術也沒留下可供普通人辨認的痕跡。
獵鷹襲擊楊鐵牛，公安和村民都看見了。
可楊鐵牛現在好好的，獵鷹身上的槍傷反倒清清楚楚。
曹副局長聽明白了。
「四個外國人，帶著特殊器材，把華夏工人騙到廢棄倉庫。現在你告訴我，這只是一場誤會？」
「技術交流中發生了分歧。」
灰雀答得很快。
「伊萬諾夫是機械工程師。他在機械廠工作的四天裡，解決了六項設備故障，沒有拿走一張圖紙，沒有竊取任何技術。」
暗影也取出自己的證件。
「我幫助資料室校對了兩箱俄文手冊，所有資料都留在機械廠。沒有私自抄錄，也沒有帶走原件。」
灰雀攤手。
「我們四人都有真實身份，也有正規手續。華夏官方不能因為我們擁有特殊能力，就把我們定成特務。」
秦硯沒法反駁。
他們查過灰雀的雜貨鋪。
對方只負責監視，既沒有傷人，也沒有竊取文件。
唯一一次動手是針對檮杌，但也只是找人試探，全程沒人受傷，更沒有證據。
趙師傅和小孫都沒吃巧克力，只被打暈一陣，現在全醒了。
能公開的證據太少。
不能公開的那些，一旦寫進案卷，七四九組、精怪以及西方異能組織都要暴露。
「你們可以深入調查。」
灰雀繼續解釋道：
「我們來到華夏，是為了調查西郊前段時間發生的氣場劇烈變動。沒有偷取技術資料，沒有破壞軍事設施，也沒有殺傷華夏公民。」
周懷山低頭看見懷裡的炸藥箱，立刻往前一步。
「別的先不提，這個怎麼解釋？」
眾人全看了過去。
周懷山把箱子舉高。
「你們拿炸藥威脅公安和幾十名村民，還想炸掉小梁村。這個總不能叫技術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