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就不信了。」
曹副局長轉頭吩咐。
「車皮都給我敲一遍,哪塊聲音不對就拆哪塊!」
旁邊的楊鐵牛提醒道:「氧氣瓶還沒查。」
修理工擺了擺手。
「看過了,兩個都是醫院統一配的,鋼印和編號都有。」
「那個不對。」
楊鐵牛指向左邊的氧氣瓶。
秦硯走過去。
「哪裡不對?」
「太重了。」
「氧氣瓶本來就重。」
「這個更重。」
楊鐵牛一手拎起右邊的氧氣瓶,又換手拎起左邊那個。
「差了得有二十多斤。」
一名修理工過來試了試,臉色隨即變了。
兩隻氧氣瓶外形相同,左邊這隻確實重得多。
曹副局長叫來防疫站的人,先檢查瓶口和壓力表。
壓力表指針停在零位,擰開閥門也沒有氣體冒出。
秦硯蹲下查看瓶底。
鋼瓶底座有一圈焊接痕跡,外面刷了綠漆。
漆面做過舊,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切開?」
「先別切。」
楊鐵牛拿扳手敲了兩下,抱住底座往左擰,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方向,往右猛地一轉。
底座鬆了。
「反扣螺紋。」
修理工接手,將底座一點點旋開。
鋼瓶下半截慢慢露出一條縫,裡面沒有氧氣,塞著一團防震棉。
棉花取出來後,一隻黑色金屬盒露了出來。
盒子旁邊還塞著幾卷膠片、一本巴掌大的數字冊,以及六塊用油紙包好的電池。
這時,宋明舟趕到小梁村。
他打開金屬盒,只看了一遍內部結構,便沖秦硯點頭。
「短波電台,經過改裝。發射距離不算遠,配合中繼站能把消息送出京城。」
曹副局長把那本數字冊遞過去。
「密碼本?」
「看著像。」
宋明舟戴上耳機,逐個檢查旋鈕和晶體。
他從側面抽出一張薄紙,上面寫著十幾個日期,每個日期後面都有一組頻率。
今天的日期被紅筆圈了出來。
「電台上午剛剛用過。」
秦硯湊過去。
「能不能查出發了什麼?」
「機器不存內容,只能確認使用時間和頻率。」
周懷山拿起那幾卷膠片。
「這東西怎麼辦?」
曹副局長開口:「送回局裡沖洗。」
秦硯取過一卷,對著光看了看。
底片上的畫面很小,隱約能分辨出人物和房屋。
葉青禾拿來放大鏡。
第一卷拍的是紡織廠,傲狠搬著木箱從倉庫出來。
第二卷是南鑼鼓巷別院,胡小鳳、楊鐵牛和大墩子先後出現在照片裡。
第三卷拍了兩個小孩。
塗山小寶背著書包,站在軍區子弟學校門口,手裡還牽著苗苗。
秦硯捏著膠片的手收緊。
這些人已經把精怪們的住址、單位和活動路線全摸清了。
周懷山低聲罵了一句。
「調查西郊氣場變動?連孩子都盯上了。」
「現在證據夠不夠?」
「未必夠當場定罪。」
秦硯將膠片收回證物袋。
「他們可以說拍照是個人愛好,電台是國際醫療機構的聯絡設備。灰雀敢把這些東西留在車裡,肯定備好了說法。」
「藏氧氣瓶里也叫正常聯絡?」
「外事那邊要護人,什麼說法都有人替他們往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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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四人被送到友誼賓館,鄭幹事簡單叮囑幾句就走了。
灰雀站在窗邊,隔著窗簾縫看了兩分鐘。
賓館門口停著兩輛車。
伊芙琳拉開椅子坐下。
「華夏官方安排的監視。」
「隨他們看。」
灰雀轉過身。
「剛剛氧氣瓶的禁制被觸發了,短波電台和密碼本都被發現了,照片也落到了秦硯手裡。那些東西雖然不能直接給咱們定罪,留著終究麻煩。」
暗影坐在床上休息。
「電台聯絡是個人愛好,膠片也只是街頭拍攝。誰能證明拍照犯法?」
「氧氣瓶怎麼解釋?」
「醫院後勤倉庫領出來的,裝車的人不止咱們。瓶子上沒有我們的指紋。」
暗影頓了頓,繼續道:「巧克力才是麻煩。只要查出毒性,再從包裝上提取我的指紋,機械廠那兩個工人就能證明東西來自我。」
灰雀拿起賓館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用英語報出一串數字,隨後掛斷。
伊芙琳抬頭。
「總部怎麼回復?」
「神聖天平已經通過第三方向蘇方發了消息。伊萬諾夫的專家身份必須保住,蘇方會持續施壓。」
「那個牛妖呢?」
「你還想招惹他?」
獵鷹摸了摸已經恢復的鼻樑,臉色很差。
「困靈陣確實壓住了他的妖力。只靠肉身,他依舊能毀掉陣法。東方妖族比檔案上記載的難對付。」
灰雀打開水杯,往裡面丟進兩片藥。
「這次任務已經結束,總部的人會保我們離境。」
暗影接過水杯,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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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749組辦公點。
秦硯剛起床,周懷山便從外面跑了進來。
「隊長,化驗室出事了。」
「結果出來了?」
「樣品毀了。」
「什麼叫毀了?」
「實驗員取樣時碰翻了試劑架,兩塊巧克力連著油紙一起掉進廢液槽。撈出來的時候,全泡爛了。」
「送過去的樣品有封條,按規定一次只能取半塊。剩下的為什麼也在實驗台上?」
周懷山壓低嗓門。
「化驗室講,兩塊巧克力大小不同,實驗員想同時稱重,剛拆封就出了事。」
葉青禾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事故記錄。
「操作的是個剛調過去半年的年輕人。他承認違反流程,願意接受處分。」
秦硯接過記錄,從頭翻到尾。
「人在哪兒?」
「留在化驗室,公安已經去問了。他家裡、單位、社會關係都很乾淨,最近也沒接觸過外國人。」
「事故發生前,有誰進過化驗室?」
「主任、兩個實驗員,還有一個來修水管的工人。」
「修水管的人呢?」
「核實過,是單位後勤。昨天下午臨時接到報修,工具和出入登記都能對上。」
秦硯把記錄合上。
巧克力剛送進去,水管就壞了。
操作人員還把所有物證同時拆封。
每一步都能解釋,湊在一起就太巧了。
宋明舟推門進來,懷裡抱著兩個檔案袋。
「機械廠和傳染病院的搜查結果出來了。」
秦硯看向他。
「查到什麼?」
「全部正常。」
「那輛救護車上的電台怎麼解釋?」
「氧氣瓶三個月前從市醫療器械倉庫調入,送到醫院後一直放在後勤庫房。倉庫沒有專人看守,司機、護士、修理工都接觸過。」
宋明舟抽出一份檢測報告。
「金屬盒和膠捲上沒有有效指紋。密碼本上的字跡也做過處理,無法和四人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