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抓了抓頭髮。
「字是用來表達意思的。比如你想告訴別人你想吃肉，你就寫這個字。」
苗苗滿臉不解。
「我直接張嘴說我要吃肉不就行了？為什麼要費勁畫個鍋？」
沈思晴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補刀。
「語文小組長，繼續啊。」
陸北急了。
「那是因為有時候你見不到那個人，只能寫信！」
苗苗想了想，認真回答：「我跑得很快，我可以自己跑過去告訴他。」
陸北徹底敗下陣來。
他把粉筆一扔，癱在竹椅上。
「我不教了，這簡直比寫五千字檢討還累。走，我請你們喝北冰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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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戰大隊家屬院。
霍家的小樓里安安靜靜，霍雲錚去了營區，塗山瑤在主臥睡懶覺。
小寶踩著木板凳，在廚房裡揮舞著鐵鏟。
鍋里的番茄炒出紅油，他熟練地往裡倒了一碗清水。
「今天吃番茄雞蛋面。」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小寶耳朵微動，手裡的鐵鏟停了下來。
這腳步聲很陌生。
家屬院的地面是水泥鋪的，大人們走路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很明顯。
但這人的腳步聲非常輕，鞋底像是墊了厚厚的軟膠，刻意收著力氣。
小寶弄滅灶火，輕手輕腳地從板凳上跳下來。
他走到廚房窗邊，踮起腳尖往外看。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齊耳短髮的女人正站在院門口。
女人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上蓋著一塊白布。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見四周沒人，伸手推開了院子的鐵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女人走進院子，徑直朝廚房走來。
小寶皺起眉頭。
他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小寶抓起案板上的一把剔骨尖刀，藏在背後。
女人停在廚房門外，隔著紗門往裡看。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嗎？」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小寶隔著紗門看著她，沒有出聲。
「我是前面供銷社新來的。今天供銷社進了一批新鮮蘋果，主任讓我給各家送幾個嘗嘗鮮。」
女人掀開竹籃上的白布，露出裡面幾個紅彤彤的蘋果。
小寶依舊沒有動。
家屬院的供銷社從來不會主動送東西上門。
就算真有新鮮貨，也是王嬸子她們自己拿著布袋去搶。
小寶眨了眨眼，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謝謝阿姨。可是我爸爸說了，不能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
女人把竹籃往前遞了遞，幾乎貼在紗門上。
「沒關係，阿姨不是壞人。你開門拿一個，這蘋果可甜了。」
隨著她的靠近，小寶聞到一股腥氣。
他視線下移，盯住竹籃底部的縫隙。
一隻黑色的蟲子從竹篾的縫隙里擠了出來。
蟲子只有指甲蓋大小，沒有眼睛，背上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烏光，尾端還拖著一根極細的毒刺。
咔噠。
女人拉開一條縫，半個身子探了進來。
小寶站在原地，仰著頭看她。
「阿姨，我家廚房不隨便讓人進。」
女人笑了笑，腳下卻沒停。
「阿姨把蘋果放下就走。」
那隻黑色的蟲子已經順著她的手腕，爬到了她的袖口處。
小寶背在身後的手猛地握緊了刀柄。
就在女人即將跨進廚房的瞬間。
「你在幹什麼？」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女人動作一頓，猛地轉頭。
隔壁的王嬸子端著個鋁盆站在鐵門外，狐疑地打量著女人。
「你誰啊？怎麼隨便進別人家院子？」
女人反應極快，立刻收回腳，重新拉好紗門。
「我是供銷社的，來送蘋果。」
王嬸子眉頭一皺，大步走進來。
「供銷社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孫主任今天去縣裡開會了，誰讓你來送蘋果的？」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臨時工，今天剛來。可能是聽錯主任的交代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手腕。
那隻黑色的蟲子瞬間掉在地上，順著牆根的縫隙鑽了進去。
王嬸子狐疑地盯著她。
「臨時工也不用送貨上門啊。趕緊走趕緊走，趁著霍團長不在家，你別是來摸底的賊吧？」
女人沒有反駁，低著頭提著竹籃快步走出院子。
路過王嬸子身邊時，她連頭都沒抬。
小寶隔著紗門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牆根的縫隙。
他把手裡的剔骨刀放回案板上，轉身推開紗門。
「王嬸子！」小寶甜甜地喊了一聲。
王嬸子立刻換上笑臉，走過來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哎喲，小寶乖。剛才那女的沒欺負你吧？」
「沒有，那人說要給我蘋果，我沒要。」
「做得對！現在這外面什麼人都有，可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王嬸子轉頭看向主臥，「你媽還沒起呢？上嬸子家吃飯去，今天包了餃子。」
「不用了，我麵條都下鍋了。」小寶指著廚房，「媽媽一會兒就醒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點，有事就大聲喊。」
王嬸子叮囑了幾句，端著盆回了隔壁。
小寶等王嬸子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蹲下身，湊近剛才那隻蟲子鑽進去的牆縫。
縫隙里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腥氣。
小寶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尖在牆根的泥土上輕輕撥弄了兩下。
「出來。」他壓低聲音。
泥土翻動。
那隻黑色的甲殼蟲從縫隙里鑽了出來，尾端的毒刺高高翹起，對準了小寶的手指。
小寶沒有躲。
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極淡的金光。
黑色的甲殼蟲猛地僵在原地。
那根高高翹起的毒刺開始顫抖，緊接著，蟲子的六條腿直接軟了下去，趴在泥土上一動不動。
小寶捏起蟲子的甲殼，把它放在掌心。
「真醜。」
他指尖猛地用力。
啪。
甲殼碎裂，一股黑色的汁液濺在泥土上。
腥臭味瞬間散開。
小寶嫌棄地甩了甩手，轉身去水槽邊洗手。
與此同時，家屬院外的一條小巷裡。
提著竹籃的女人突然停下腳步，捂住胸口悶哼了一聲。
她臉色一陣發白，眼底閃過震驚。
「竟然捏碎了我的子蟲……」
女人正是偽裝成供銷社員工的「蜂后」。
她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鐵盒。
打開鐵盒，裡面密密麻麻趴著幾十隻一模一樣的黑色甲殼蟲。
「看來羅蘭說得沒錯，這孩子確實不簡單。」
蜂后眼神發狠，她咬破食指，將鮮血滴進黑色的鐵盒。
「去，把他給我啃乾淨。」
幾十隻黑甲毒蟲貪婪地吸食了血液。
它們的體型瞬間暴漲了一圈，甲殼泛起詭異的紅光。
蟲群順著牆根，密密麻麻地朝霍家小院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