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地下審訊室。
灰雀雙手被銬在椅子上,眼底滿是紅血絲,但依然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說。
「還不打算開口?」
秦硯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沒關係,我們可以先聊聊科學。」
灰雀冷笑一聲,把頭偏向一邊。
秦硯清了清嗓子,開始念文件。
「根據我國農科院和生物研究所的聯合鑑定報告。在東城廣場捕獲的三條線狀昆蟲,系受到某種高強度核輻射影響,產生的偶發性基因突變。」
灰雀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秦硯。
秦硯沒理他,繼續往下念。
「該變異昆蟲體內含有一種未知的神經麻痹毒素。當其接觸人體皮膚時,會引發劇烈的過敏反應,導致受害者大腦皮層異常放電,從而產生幻覺和狂躁行為。」
「放屁!」
灰雀破口大罵,連外語都飆出來了,「那是牽線蠱!是巫師用黑魔法和鮮血煉製出來的神物!跟核輻射有什麼關係!」
秦硯笑了笑,大義凜然。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黑魔法?還牽線蠱?你當這是在拍電影嗎!這就是你們利用生化技術培育出來的變異毒蟲!證據確鑿,科學鑑定報告在這裡擺著,容不得你狡辯!」
灰雀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工,被抓進審訊室後,不怕嚴刑拷打,不怕疲勞轟炸。
但他萬萬沒想到,華夏官方居然用唯物主義科學,把他們組織最引以為傲的神秘力量按在地上摩擦。
這簡直是對他信仰的侮辱!
「你們這是胡說八道!」
灰雀氣得渾身發抖,手銬在鐵椅子上撞得嘩啦作響,「那根本不是科學能解釋的東西!那是超自然力量!」
「行了。」
秦硯合上文件,滿臉鄙夷,「看來你不僅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精神狀態也出了嚴重問題。我會讓醫生給你做個精神鑑定。」
秦硯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等等!」
灰雀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如果這份「科學鑑定報告」被交到國際上,神聖天平不僅會背上研究生化武器的黑鍋,還會淪為整個地下世界的笑柄。
「我說!」
灰雀喘著粗氣,「除了我們,京城還有一個暗樁。他潛伏了十五年,代號幽靈。」
秦硯停下腳步,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對付這些自詡掌握神秘力量的傢伙,魔法打敗魔法不一定好使,需要另闢蹊徑。
「仔細說說,這個幽靈長什麼樣,在哪個單位上班。」
秦硯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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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郵電局,分揀車間。
巨大的綠皮郵政車停在後院,一麻袋一麻袋的信件和包裹被卸下來。
周小林穿著一身嶄新的郵政制服,坐在最前面的分揀台前。
作為一隻松鼠精,周小林對這份工作滿意到了極點。
不用風吹日曬,還能天天坐在椅子上活動爪子。
「小周啊,動作快點,這批信件急著發往下邊的縣城!」
車間主任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好嘞主任!」
周小林應了一聲,兩隻手瞬間化作殘影。
信封在他手裡翻飛,根本看不清動作。
郵戳「啪啪啪」地蓋在上面,節奏快得像機槍掃射。
三秒鐘,十幾封信就被精準地扔進了代表不同鄉鎮的格子裡。
旁邊幾個老員工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小周的手速,怎麼練出來的?跟裝了馬達似的。」
「人家是年輕人,眼神好,手腳麻利。主任有意讓他拿咱們局裡的生產標兵呢。」
周小林聽著周圍的誇獎,心裡美滋滋的。
他一邊分揀,一邊還不忘從兜里摸出兩顆松子,大拇指一摳,「咔吧」一聲把殼剝掉,把果仁扔進嘴裡。
工作吃零食兩不誤。
就在這時,分揀車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列寧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看著非常普通,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男人走到周小林的分揀台前,把信封遞了過去。
「同志,我要寄一封加急掛號信。」
男人的聲音很平淡,沒有起伏。
周小林頭都沒抬,伸手去接那個信封。
就在手指碰到牛皮紙的瞬間。
周小林剝松子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鼻尖抽動了一下。
這個信封上,有一股冷血動物的腥氣。
周小林抬起頭,正好對上男人毫無波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藏在厚厚的鏡片後面,瞳仁細長,透著一股滑膩的陰冷。
周小林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來。
松鼠天生怕蛇。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血脈壓制。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暴露了,男人手指在信封底部輕輕一彈。
一顆黃豆大小的灰色藥丸落在地上。
啪。
藥丸碎裂,一團濃郁的白煙貼著地面迅速擴散。
「小周,這信……」車間主任剛走過來,話卡在嗓子眼,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一栽,砸在分揀台上。
撲通。
撲通。
旁邊幾個正忙著分揀的員工接二連三地倒下,全都沒了動靜。
周小林沒倒。
他好歹是個有了道行的精怪,這種普通的迷藥對他起不了作用。
男人推了推黑框眼鏡,略微有些意外。
「居然沒倒。」
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周小林想尖叫,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男人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支玻璃管。
裡面裝著綠色的液體。
正是神聖天平組織特製的神經毒劑。
男人一把捏住周小林的下巴,直接將半管毒劑灌了進去。
周小林嗆得直咳嗽。
毒劑順著食道滑下去,藥效發作極快。
周小林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男人動作熟練,扯過旁邊一個特大號的綠色郵政帆布袋,把周小林塞了進去,紮緊袋口。
他把帆布袋扛在肩上,大步走出分揀車間。
郵電局正門。
男人把一塊寫著「內部盤點,暫停營業」的木牌掛在門把手上,掏出鐵鎖,咔噠一聲將大門鎖死。
路過的幾個老百姓看了看木牌,搖搖頭走開了。
男人把帆布袋扔進停在街角的吉普車后座,一腳油門,車子朝著城外駛去。
同一時間。
市檔案館。
秦硯一腳踹開檔案室的木門。
顧長寧和幾個749組的組員沖了進去。
屋裡空無一人。
辦公桌上放著半杯還沒喝完的茶水,茶杯邊緣已經沒有溫度了。
「隊長,人跑了!」
顧長寧翻看桌上的考勤表,「這個叫林建國的管理員,半個小時前說肚子疼,請假去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