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陳母被傲狠那句「捏碎他」嚇得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這男人個頭太高,堵在門口,活像一尊煞神。
陳父結結巴巴,腿肚子不停打轉。
「你……你敢打人?這可是法治社會!我要去派出所報案!」
傲狠根本沒把這威脅當回事,他轉頭看向陳父,認真回答:「擋我吃飯,就得捏碎。」
陳曉萍急得不行,生怕傲狠真的一巴掌把她爸媽拍出個好歹。
她趕緊擋在傲狠身前,拼命把他往外推。
「你別亂說話!去外面坐著!」
陳母緩過這陣驚嚇,潑辣勁兒又上來了。
「你嚇唬誰呢!就算你力氣大,曉萍嫁漢穿衣吃飯,你拿什麼給!」
傲狠腦子裡那根單向思考的神經迅速處理了這段話。
沒錢,就不能留在這個家裡,也就吃不到紅燒肉。
傲狠停下腳步。
他把手伸進貼身的工裝褲兜里。
陳父以為他要掏刀子,嚇得往後直躲。
啪!
一沓厚厚的錢,三十張嶄新的大團結。
整整三百塊。
陳母聲音發顫:「你是不是幹壞事了?搶劫要吃槍子的!」
「抓賊,換的。」傲狠回答得很乾脆。
陳曉萍也驚呆了,趕緊問:「你去哪抓的?誰給你的錢?」
「公安局。」傲狠指了指東邊,「胡小鳳的男人給的,他叫周正。」
胡小鳳?周正?
陳曉萍認識周正。
那是市局刑偵科的科長,之前在廠里調查案子的時候打過交道。
「你抓幾個賊,就給了三百塊?」陳母試探著問。
「三個。」傲狠覺得這點錢根本不夠,「帶鐵手的,不值錢。還得多抓,草太貴了。」
陳母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草?」
陳曉萍趕緊把前幾天自己發高燒、急性肺炎快不行了,傲狠跑去求來一根百年老參須把她救活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母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百年老參須?那是能起死回生的寶貝!
這傻大個不僅有錢,有市局的人脈,還能弄到這種逆天的神藥救自己的閨女!
這條件,比那個什麼摳搜的車間副主任強到天上去了。
陳母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一把將那三百塊錢抓起來,硬塞進陳曉萍的兜里,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哎呀,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直呢。阿姨剛才那是故意試探你,看看你對曉萍是不是真心的!」
陳母轉頭瞪了陳父一眼:「還拿著那破掃帚幹什麼!趕緊放下!」
陳父趕緊把掃帚扔到牆角。
陳母熱情地拉過傲狠的胳膊:「行了行了,有你這片心,阿姨就放心了。晚上沒吃飽吧?阿姨再去給你下碗麵條,臥兩個雞蛋!」
傲狠抽出胳膊。
他沒理會陳母的熱情,只是看著陳曉萍,確認她不會被別人搶走,這才轉身走回外屋的小馬紮上,繼續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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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首都北城胡同。
地質勘探設備修配所的大門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院子正中央停著一輛吉普車。
四個輪子全換成了軍方最新出的防滑橡膠雪地胎。
靠牆的雨棚底下,一字排開停著六輛嶄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自行車。
正房裡熱氣騰騰。
七四九組的七個人圍在桌前過大年。
桌子中間架著一個銅鍋涮肉,周圍擺滿了各種硬菜。
孟知夏左手抓著一個醬豬蹄,右手拿著筷子在鍋里撈羊肉片。
顧長寧穿了件極其顯眼的大紅色高領毛衣,領子直接拉到下巴。
他手裡捏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二百塊!整整二百塊的紅包!」
顧長寧把信封里的錢抽出來,在半空中甩得嘩嘩響。
「長這麼大,我過年收的壓歲錢加起來都沒超過一百塊!局裡這次是真放血了!」
周懷山喝得臉紅脖子粗,把手裡的二鍋頭一晃。
「什麼局裡放血,這得感謝那幫老外和境外特務!」
「他們前赴後繼千里送人頭,被上面逮著活口一頓猛削,咱們這是跟著沾光。」
宋明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我大致算過。」
「黑龍會的忍者、神聖天平的特工,再加上西方那邊的異能者。」
「外交部拿這些俘虜去跟各國談判,連敲帶詐,至少敲出了大幾百萬美金的賠償。」
「咱們七四九組屬於一線實戰部門,總後勤部給咱們批了巨額專項獎金。」
「不光是發紅包,咱們庫房裡現在的極品硃砂和高階黃紙,堆得都快放不下了。」
沈照平時是個悶葫蘆,今天也破例喝了半斤白酒。
他從兜里摸出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裡面躺著一顆圓潤透亮的紅色藥丸,外加一塊雕刻著符文的玉佩。
「修仙聯合會那幫老摳,這次居然大出血。」
沈照指著盒子裡的東西。
「一人一顆中品洗髓丹,外加一件下階法器。這待遇,以前想都不敢想。」
孟知夏咽下嘴裡的羊肉,指著自己腰上掛著的一個小布袋。
「聯合會給我的這個儲物袋最好用!雖然只有半個立方大,但我塞了二十個大肉包子進去,拿出來還是熱的!」
顧長寧嗤笑出聲。
「給你法器是讓你裝保命底牌的,你用來裝肉包子,簡直暴殄天物。」
葉青禾今天沒潑冷水,專心擦拭手裡那把嶄新的雷擊木銅錢劍。
六個人放開了鬧,划拳的划拳,搶菜的搶菜。
唯獨坐在主位的隊長秦硯,面前只放了一杯溫白開。
周懷山端著酒杯湊過去。
「隊長,大年三十的,你不整兩口?今天晚上又沒有巡邏任務。」
秦硯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局裡規定,值班期間隊長必須絕對清醒。你們喝,出了事我兜著。」
孟知夏吐出一塊豬骨頭。
「隊長你就是瞎操心。京城裡的境外特務,連個能喘氣的都沒剩下。」
顧長寧跟著附和。
「就是,現在京城乾淨得很,根本不可能出事。」
宋明舟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圈。
「說句大實話。咱們七四九組這次能跟著發財,全靠沾了那一家子的光。」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
那一家子,指的就是霍雲錚和塗山瑤,還有南鑼鼓巷五進別院裡的那一幫人。
周懷山打了個酒嗝,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呢。」
「以前我們遇上個百年厲鬼都得提前寫遺書。」
「現在可好,出外勤全靠跟在大妖屁股後面撿漏。」
「不管是龍還是鳳凰,上去就是物理超度,咱們就負責在後面洗地寫結案報告。」
顧長寧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撿漏那也是憑本事撿的!寫報告不需要腦子嗎?」
「沒咱們秦隊去局裡一趟趟跑,把那些神仙打架的場面圓成沼氣爆炸、水管破裂,那能瞞得住普通老百姓嗎?」
秦硯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屋裡立刻安靜下來。
秦硯環視眾人。
「關於南鑼鼓巷五進別院的人,局裡有最高保密指令。」
「咱們雖然沾了光,但規矩就是規矩。誰要是喝多了出去亂說半個字,我直接廢了他的修為,踢出特情科。」
這話說得很重。
六個人趕緊點頭,保證絕不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