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加納靜海迄今為止已經努力了很多。
但不不強調的是,澀谷事變的劇情本身也有其『依據』所在。
面對五條悟這個大敵,咒靈方本身就是較為弱勢的一方。
打長線了肯定不是對手,但倘若想要在短時間有所建樹……那就只能兵行險招。
五條悟主動關閉了無下限的防禦能力,這在花御看來就是為數不多的『機會』——保持著領域展延的狀態,她雖然可以做到中和術式效果,不至於受傷太重……
但絕對無法完成『拖住』這傢伙之目的。
說到底,不論是咒靈還是人類,在緊要關頭最為信任的終究還是自己的『生術式』。
我來打五條悟!
花御衝上前去,雙手伸開的同時,地鐵站天花板上的板磚開裂,一條條宛若地龍般的藤蔓爭先恐後地從中湧現了出來。
改變地形,創造有利的交手環境……
對於花御而言這就是『優勢』區間,但顯然,今次挑錯了對手。
漏瑚只來及剛剛把腦袋拔出來,便失聲喊道。
「不要把展延關掉了啊!花御!」
……哈!
五條悟露出了個反派式的笑容。
抬手,掃開了面前延伸過來的藤蔓,他一拳轟在了花御的胸口上。
以防禦力著稱的F4之一,在此刻一張嘴就嘔出了大口的熱血……事實證明,她引以為傲的長板放在五條眼中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左手前探,抓住花御的右手。
往回拖拽的同時,五條的右拳已如閃電般刺出。
啪啪啪!
短促的三連擊過後,花御的面門凹陷,牙齒斷裂,脖子都向後彎折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弧度。
「你……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弱點吧?」
五條悟以堪稱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瞬間抓住了花御眼睛部位的兩條木觸。
旋轉,然後扭動……整根拔出!
血水飛濺的同時,花御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遠處加納靜海等人就算是想要支援都來不及……因為太快了!
不過只是短時間的交手,就已經將花御打至破防,順帶著出了一個『大暴擊』。
「五條悟!!!」
漏瑚姍姍來遲地補上了一記重拳,五條悟陡然間湧現出來的無下限屏障在瞬間填補空缺,完美擋下了這一記偷襲。
「稍微放鬆了一些你們就跟蛆一樣地涌了上來,是不是以為我也會粗心大意,給你們能夠翻盤的機會?嗯?」
解除無下限的防禦端本身就是五條悟設下的魚餌,花御就很耿直地『咬』了上去。
「下一個就到你了,別急。」
五條悟旋身側踢,一腳踹在了漏瑚胸口上,讓他宛若炮彈般地彈飛,朝著加納靜海等人撞了過去……
「大哥!」
脹相布起了血液屏障,雖然勉強接住漏瑚,但三人都已經撞成了一團,犁出去好幾米才止住身形。
「沒事吧?!」
脹相微微點頭,表情平靜。加納靜海則是抬手做了一個輕撫胸口的動作。
作為發射台而言,他的消耗也不算是太少……但尚且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只是相較於這個而言,他還是更在意對手表現出來的水準。
五條悟剛才就是典型的『站中間,打兩邊』!
原本看似還在僵持不斷著的局面,卻不過幾秒鐘的停頓,就已被一人之力徹底扳倒。
這個男人的確強過分……
「你的同伴看起來還能保持不錯的狀態,但對你來說就是另一回事了吧?」
五條悟嘿地一下笑了出來。
他抬腿上前,大跨步地走了過去。
原本圍繞在身旁的無形立場在頃刻之間展開,形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物質,在此刻朝著花御狠狠壓來!
後者幾乎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幾乎是整個人都被按在了牆壁上。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混雜著牆壁開裂的震響,一層層地蕩漾開來,讓在旁的所有人都在此刻側目而來。
「你,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啊……」
「但我剛才好像也聽見了?而且那個是什麼?」
「好像有一個人影被壓在了牆裡頭啊……怎麼回事?它好像在慘叫?」
漏瑚快要瘋了。
只不過是一個分神的功夫,花御暴露出了弱點,被五條悟一條組合拳下來完全壓制,現在更是字面意義上的『生死一線』。
因為本身並沒有與五條悟正面交手過的緣故,顯然花御錯估了對方的實力。
「五條悟,你給我看這邊啊!!!」
漏瑚抬起右手,掌中盤旋著的火球開始隱約閃爍。
咒力凝聚而成的火焰開始沸騰,漏瑚已然做好了將身旁數十個普通人作為人質的準備。
然而。
已經上頭了的五條悟全然不會理會這種東西。
他只是狂笑著增大了功率。
無下限的放出不斷增大,原本看著溫潤的邊緣處都開始顯現出了如同毛刺般的輪廓。
咔咔咔咔咔咔……
不能拖了。
「赤鱗躍動!」
赤紅色的人影拔地而起,頃刻之間撞碎了空氣,向著五條悟直挺挺地沖了過去。
正是加納靜海!
雖然當事人也明白自己不是五條悟的對手,但事已至此,總嘗試一下。
成功了就算是還花御之前的救命恩情,失敗了大不了轉身就跑。
咒靈方·加納靜海參上!
他的身影在空中盤旋,一記鞭腿正欲甩向五條的後腦處,某個人影從旁橫亘了進來,正好擋在二者之間。
九十九由基!
用高抬起來的右臂擋下了勢大力沉的一擊,她的身影微微踉蹌,臉上的笑容卻是不曾消散。
這傢伙像是用表情在說話。
——我們之間還沒有結束,你要跑哪裡去?!
看著這傢伙破破爛爛,滿目瘡痍的左手和半張臉,加納靜海忍不住失聲喊道。
「你倒是先反轉治傷啊!」
「才不用咧!」
近身,踏步,擰腰……
九十九由基身體半旋,一記漂亮的肘擊正中加納靜海腰腹。
後者整個地被砸飛了出去,在月台上犁出了道十幾米長的裂縫,倒在地上咳了兩口血出來。
肘上雖然沒有附著外放的術式效果,但這婆娘的拳腳本來就重。
五臟六腑都要爛掉了……
或許是因為注意力被吸引走了的緣故,五條悟側目望來,給予了花御為數不多的『喘息』停頓。
必須強調的是。
這大概是花御此生僅有的,最後一次能夠做出抉擇的機會了。
那它該怎麼做?
咒靈無聲地抬起了右手,顫抖著做了一個抓握的姿勢。
位於向上台階處的藤蔓無聲消散,退出了足以讓兩人並行而過的小口子。
比起自己而言,現如今更讓她關心的還是同伴的去留。
——五條悟是遠超自己想像的強大,繼續跟他糾纏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不明白羂索的具體計劃如何,僅僅只是站在了執行者的角度而言,花御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不要對抗,不要思考。抓緊時間離開這裡……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不要再來跟這個男人作對。
『快逃……』
花御傳來了如同夢囈般的低語,而在下一刻,面前的五條悟再度將目光調轉,無聲地抬起了右手。
「還有說話的力氣啊?」
咒力放出。
在結界與無下限的夾縫間,花御被兩股立場猛烈擠壓,一聲不吭地爆碎了開來。
噗……
那是沉悶異常的輕響。
絳紫色的血水飛濺而出,混雜著各種組織物,深嵌在了碎裂的邊牆之上。
地鐵燈微微閃爍,明滅不息,印在殘缺不全的邊牆處,仿佛塗抹著一層抽象的油畫。
「花……御?」
漏瑚看呆在了原地,一時之間都忘記了咒力的持續放出。
火焰也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過程太快,根本不給人喘息與思考的機會……而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漏瑚甚至都沒辦法接受眼下的事實。
——就在半分鐘前,花御還好好地站在自己身旁。
而現在已經被擠碎在了牆壁上,不成人形。
呼!!!
伴隨著一道勁風撲面,漏瑚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還沒有結束……這場戰鬥,還在持續!
它想要躲避,但明顯有些來不及了。面露猙獰笑容的九十九由基甩出經典擺拳,附著外放咒力的同時,已然瞄準了漏瑚的腦袋。
「愣著幹什麼啊你!」
後發先至的鮮紅色人影一下子撞了過來,將漏瑚整個人頂飛了出去。
雙方順勢滾落在地,狼狽地撞在了對立處的牆壁上,這才勉強止住身形。
加納靜海大口喘息地解除了赤鱗躍動。
沒能把花御救下來,這的確令人遺憾……但沒想到因為一分神的功夫,漏瑚也差點直接交代在這裡了!
『多一個特級戰力果然棘手很多……』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加納靜海緩緩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漏瑚揮了揮手。
「還能站起來嗎?」
後者深呼吸口氣,緩緩站立起身。
「我還沒有軟弱到需要你來安慰的程度。」
「那就好……別忘了花御之前跟我們說過的話。」
「五百年後的荒野再見面……對吧?」
加納靜海忍不住嘖了一聲。
「誰跟你整這麼浪漫的東西啊……它要我們逃啊,逃!」
看樣子多一個九十九由基這邊是根本打不過了。
有一個特級水準的戰鬥力在旁邊打支援,本就顯捉襟見肘的五條戰略在此刻被二次壓縮,幾乎完全沒有了什麼可以操控的餘地。
甚至花御退場都比預想之中的還要更早一些……
除非真人那邊能夠及時到場,要不然的話這邊遲早死在五條悟手上。
而九十九由基抽空跟五條會合,她左手和臉上冒著蒸汽,此刻正一臉嫌棄地看向加納靜海。
「稍微緩口氣了吧?」
面對五條悟的問話,九十九由基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人也越來越少了,是不是應該動真格的了?」
「是啊……讓我想想。」
停頓片刻後,五條緩緩搖頭,輕聲說道。
「還是稍微收斂一些吧,已經減少了一個麻煩,剩下的處理起來也不算是多棘手。」
說著,他抬起了右手。
「這個。」
漏瑚。
「這個。」
脹相。
「和這個……」
加納靜海。
「都交給我來處理吧,現在的話……」
五條悟抬起雙手,象徵性地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稍微有點手感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