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震驚。
誰也沒想到,這個戰鬥力最強的孫堅,
竟然會選擇支援那個只會喝蜜水的袁術。
「文台,你……」
公孫瓚眉頭微皺。
同為悍將,他有些不理解孫堅的選擇。
孫堅面無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長沙太守是袁術矯詔封的,
他的糧草和軍餉,現在全指望袁術供應。
這就是一場骯髒卻高效的政治聯姻。
他一路北上,為了給袁術立威,
差點把荊州打成了一片白地。
若不是劉表和當地世家拼死抵抗,他此時可能已經坐在襄陽城裡了。
袁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孫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
回頭必須加強與劉表的聯絡,給孫堅找點麻煩。
「還有嗎?」
袁術此時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雖然人數少,但勝在有孫堅這種猛人支撐。
「本初兄,到你了。」
曹操不緊不慢地提醒道。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職業化的微笑。
「支援本初兄的,請起!」
曹操率先站了起來。
鮑信緊隨其後。
公孫瓚、劉岱、喬瑁、袁遺、孔融、張邈……
一個接一個。
大帳內,幾乎三分之二的席位都空了。
人頭攢動,形成了一股壓倒性的勢頭。
袁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對他恭維有加的人,此時全都站在了袁紹身後。
「你們……你們這些勢利眼!」
袁術氣得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但他無話可說,因為投票是他親口答應的。
「公路,承讓了。」
袁紹對著袁術微微拱手,眼中的得意幾乎溢了出來。
「既然結果已出,盟主一位便由本初兄擔綱。」
曹操趕緊出來蓋棺定論。
他深諳御人之道,知道此時不能把袁術逼得太狠。
「為了嘉獎公路兄的功績,
我提議公路兄為聯軍副盟主,總理糧草排程。」
曹操丟擲了一個甜頭。
糧草是聯軍的命脈,給袁術這個差事,
既全了他的面子,又給了他實權。
袁術哼了一聲。
他雖然不爽,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台階。
「陶使君、孫將軍,二位也是聯軍的中流砥柱,
當封為左右先鋒。」
袁紹順勢接過了話頭。
他大筆一揮,各種名頭不要錢似的灑了出去。
眾諸侯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唯有陳宮。
他坐在張邈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張邈那副因為分到一個「校尉」頭銜而沾沾自喜的樣子,心中唯有無奈。
「公台,你看到了吧?
咱們也是有地位的。」
張邈湊過來小聲說道。
陳宮沉默不語。
他看著袁紹意氣風發,看著袁術陰沉盤算,看著曹操左右逢源。
好處被他們分光了。
張邈這種人,除了出錢出人,
最後能得到什麼?
就在這時。
一名衛兵悄無聲息地走到陳宮身後。
他動作極其隱蔽,在路過陳宮時,
手指微動,一封極小的書信便滑入了陳宮的袖口。
「公台先生,有人托我將此信交給你,請去帳外察看。」
衛兵壓低聲音,快速說完後便消失在陰影中。
陳宮心中一驚。
他藉口更衣,起身離開了嘈雜的大帳。
他在一處偏僻的營火旁停下。
確定四下無人後,他拆開了那封信。
藉著微弱的火光,陳宮看向信的末尾。
署名只有三個字:葉剛。
陳宮眼神驟變。
他知道這個人。
那是呂布麾下的首席謀臣,也是最近名動天下的智者。
那名衛兵,竟然是呂布軍埋在諸侯聯軍里的臥底!
陳宮感覺到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聯軍還沒出發,竟然已經被滲透到了這種地步?
他強壓住內心的震撼,快速瀏覽信中的內容。
信中並沒有勸降,也沒有威脅。
葉長衡以一種老友敘舊的口吻,精準地剖析了現在酸棗諸侯的心態。
甚至預測到了剛才帳內發生的盟主之爭。
「諸侯合縱,其勢雖盛,其心各異。
呂奉先之勇,非常人可敵;
葉某之策,亦非群狼可破。」
「公台先生大才,棲身張邈之側,如明珠蒙塵。
若天下有變,陳留非久留之地。」
陳宮的手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那種被知己洞察靈魂的震撼。
「若這葉剛不是敵人,定能成為平生知己。」
陳宮由衷地感慨道。
他看著那被火光照亮的信紙,眼神中變幻不定。
他想過要把這封信交給張邈。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張邈看不懂。
就算看懂了,除了驚慌失措,他還能做什麼?
更重要的是,陳宮對自己現在的「主公」,
並沒有那種至死不渝的忠誠。
在這亂世中,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這封信,或許會成為他未來的一條退路。
陳宮將信紙湊近營火,火焰瞬間吞噬了紙張。
……
次日,酸棗聯軍大營內。
袁紹高坐在盟主寶座上。
「諸位,據斥候來報,
呂布已在汜水、虎牢兩關布下重兵。」
袁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軍事地圖上重重一按。
「這兩關是洛陽的屏障,也是呂布的命門。」
袁紹環視眾人,語氣變得凝重。
他微微眯起眼,觀察著每一路諸侯的反應。
心中卻在冷笑,這些所謂的義軍,
各懷鬼胎,誰都不願先出頭。
「拿下這兩處,洛陽便無險可守。」
袁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誘惑。
「到時候,呂布要麼束手就擒,
要麼只能狼狽逃回幷州。」
大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諸侯們若有所思。
曹操坐在一側,緩緩起身。
「本初兄所言極是,
但地形之利,不可不察。」
曹操走到地圖旁,手指在酸棗與關隘之間滑動。
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與冷靜。
「汜水關距離酸棗更近,
地勢雖險,卻易於我軍補給。」
曹操指著汜水關的位置。
他轉過頭,看向眾諸侯,神情嚴肅。
「若攻打汜水,虎牢關的守軍由於地形限制,
只能從後方緩慢支援。」
「但若我軍集中兵力強攻虎牢關呢?」
一位諸侯忍不住出聲詢問。
曹操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便是不智之舉,洛陽與汜水關的守軍可前後夾擊,
我軍必將腹背受敵。」
眾諸侯紛紛點頭稱是。
強攻虎牢的難度,在座的每一位心裡都有一桿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