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此時,陸昭超然而空明,同時眼眸呈現琉璃之色,純淨無垢。
【洞虛真瞳】,是以虛靜之心,觀摩世上諸物。
講究一個如鏡之無心而照也,如水之無心而鑒也。
人在照看萬物之時,任眼一照去,不及分別,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若能再高上一境,則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可若再高上一境,那就是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尋常人,達第二境已是艱難,可【洞虛真瞳】立意便在第三境。
故若能入門【洞虛真瞳】,以此法觀看萬物,則能於心間,映照萬物原本模樣,而不會受到後天干擾。
任後天術法,百般遮掩,任你神物自晦,任你大道藏伏,我只要一眼望去,心中自明。
所以,這既是一門絕強的瞳術,又是一門修行大法。
敖濯見陸昭入了頓悟之境,又動用此瞳術,心中驚喜。
『原本我傳他此瞳術,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可誰想到,他接連頓悟,又在甲兒暗疾爆發之時,
再入頓悟之境,莫不是,他和甲兒有所謂緣法。』
敖濯心中念道,看向陸昭的眼神,更不禁多了幾分好感。
卻見陸昭動用【洞虛真瞳】,如今陷入昏迷,毫無防範的敖甲,於他眼前可謂毫無秘密。
敖甲體內的每一縷陰濁,都於他眼中,纖毫畢現。
「前輩,還請護好大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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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儘管施為。」
卻見陸昭一指點出,太陽真火自其而出,金燦若琉璃,其質甚高。
於瞬息之間,分化千萬縷,宛如金線牛毛一般,鑽入敖甲的四肢百骸。
敖甲本能地悶哼一聲,縱使是他的肉身,若毫不設防的面對太陽真火,也難免為其所灼。
空氣之中,更是傳來絲絲縷縷的焦味。
然陸昭彷佛沒有察覺,而是駕馭太陽真火,令其化作最為細小的金毫,不斷地煉化敖甲體內的陰濁。
四肢,經脈,諸多竅穴,無不為太陽真火所鑽,同時,有陰濁之毒,被煉為虛無。
敖濯看得心驚肉跳,覺如此作法,太耗費心神,稍有不慎,敖甲就要被太陽真火所傷。
『好在陸昭學會了洞虛真瞳,好在他機緣巧合下入了頓悟之境。』
想到這裡,敖濯心中滿是慶幸。
太陽真火化作億萬金毫,好似金衣一般,織於敖甲身上。
陸昭體內法力,亦如洪水一般宣洩,好在這玉宮,靈機充足,能補充陸昭消耗。
時間在漸漸的流逝,忽的一瞬,敖甲的手竟動了那麼一下。
敖濯喝道:
「甲兒,守住心神,莫要有所動靜。」
敖甲也是厲害人物,其雖意識懵懂,可聞得此聲,卻強壓著身體的本能,和疊加的巨痛,好似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這太陽真火,分化萬千,又自有威能,若如敖甲這般,毫不設防,其癢其痛,非言語能及,可敖甲竟可忍住。
他遂繼續以太陽真火,煉陰濁之毒。
同時也洞察了敖甲龍軀的部分玄奧,化作知見。
遂聞玉宮之中,唯太陽真火燃燒之聲,以及數道悶哼,好似從靈魂深處吼出。
如此過了不知多久。
終於。
一道濁氣,自敖甲心口被煉化。
陸昭亦如釋重負,觀得敖甲體內,已無陰濁之氣,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還請大太子,運作玄功。」
陸昭聲音微有疲倦,可一雙眸子,卻炯炯有神。
洞察一位金仙的奧妙,還是龍軀,這將對他日後錘鍊肉身,有莫大幫助。
此時,敖甲亦不再壓抑,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若龍嘯四海,好似宣洩先前壓抑的痛楚。
約有十餘息後,這龍嘯方止,同時敖甲眼中流露一股輕鬆,就像久病臥床之人,忽能輕快行走。
他運作玄功,覺再無先前堵塞,和刺骨之感。
同時四面八方的靈氣,宛若龍捲一般,向他湧起,填補敖甲缺失。
半晌之後,敖甲恢復些許血色,毫不猶豫地翻身而拜,對陸昭行一大禮,其色鄭重:
「體內陰濁難壓,險些性命不保,若無陸昭道友,我這條命,定已經交代,今後,我欠陸昭道友一命,
陸昭道友若有所需,盡可開口。」
陸昭忙將敖甲扶起:
「大太子客氣,這本就是先前約好的。」
卻見敖甲道:
「今後陸昭兄弟,莫言大太子,若是不嫌,你我兄弟相稱。」
陸昭見敖甲,面色赤誠,遂也不客氣,稱其敖兄。
可此時敖濯吹鬍子瞪眼:
「陰濁難壓,不是突發,甲兒你一直在強撐著。」
敖甲不復和陸昭兄弟相稱的豪爽,反而面露尷尬之色:
「九鳳派何羅,引得族中部分族人心思有異,若我露出虛弱,讓族人以為咱這一脈,已不頂用,恐會暗中與九鳳相謀。」
敖濯神色一軟,嘆氣道:
「我知你心心念念,都是為了我龍族,可日後若出了此等事,不可強撐。」
這祖孫倆簡敘兩三言,又立即看向陸昭,紛紛拜謝。
敖甲又道:
「今陸兄為我出力甚多,我不可不謝,還望陸兄稍作調息,我待會派人送來「玉池金精」,
此我龍族中後天極品靈根所生,每三千年,方凝一份金精,若是服食,可錘鍊體魄,滋養元神,還望陸兄莫要推辭。」
敖濯微微變色,這玉池金精,甚是珍貴,便是他龍族之中,都沒多少存貨。
能讓天仙,好似金仙一般,受金性洗禮,為道軀增添幾分不朽不壞之意,為日後突破金仙,增添幾分把握。
可他雖為大羅,卻自認為,於用人識人方面不如自家孫兒,且陸昭恩情甚重,故他也沒有說話。
陸昭聞言,坦然而受,便是這份坦然,讓敖甲面上笑意更濃。
遂又邀陸昭,於龍宮多待一些時日,讓他好好招待一番。
龍族底蘊深厚,且敖甲於族中地位甚高,其有交好之意,陸昭亦欣然。
只是敖甲舊疾初愈,故需調養,是以約定,三日之後,再設宴款待陸昭。
陸昭遂與龍宮使者,歸於居處,同時房間之中,多出兩個玉匣。
一為玉池金精,一為先天戊己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