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之上,大日當空。
淅淅瀝瀝的小雨,驟然而現。
滴滴陰冷,若落凡俗之聲,便是將其魂魄凍結,亦非虛話。
一團幽綠磷火,沒有預兆的出現,轟向正立身飛舟之上的陸昭。
這是大妖姑獲的襲殺,是金仙層次的攻伐。
甚至,這是一位,可以從大羅金仙手中脫逃的金仙生靈的襲擊。
如此人物,正面襲擊,都非天仙能夠抵禦,更何況是突然襲擊。
「兩番壞我主大計,今日合該是你的死劫。」
姑獲於雨幕中顯化,身著羽衣,妖顏如玉,雙眸淡漠,絕不會出現意外。
在雨幕籠罩的一瞬間,陸昭心中便瘋狂預警,然身體卻一動不動,好似僵住。
下一瞬,幽綠磷火,已至陸昭面前。
他的衣衫開始破裂,他的肉身開始龜裂,神魂都好似被封印。
「躲過去!我一定要躲過去!」
陸昭心中大吼,竭力地想要運轉神通,可體內法力,如同死水。
而那幽綠磷火,卻是越來越近,一旦完全觸碰陸昭,將會徹底剝奪他的生命。
越是危急,陸昭便越是冷靜,他一念千百轉,嘗試種種神通,然無一有用。
除了劫果之氣和······青萍劍氣。
不到千分之一個剎那,陸昭動用劫果之氣,進入空明妙境。
於此妙境之下,陸昭與天地關聯甚密,同時又不惜耗損劫果之氣,嘗試幫助自己掙脫。
一縷,十縷,三十縷,到最後,共消耗五十三縷劫果之氣,陸昭終於能動。
「逃!」
陸昭如是暴喝,意在給飛舟內的塗山泠二人提醒。
他忽化身烈火,分化萬千,向四面八方而去。
三昧真火和火遁,被陸昭結合的天衣無縫。
「難怪何羅都不能擋,如此程度的三昧真火,還真是有趣啊,不過,到此為止了。」
姑獲依舊漠然,視陸昭為砧板上的魚肉,任她宰割。
卻見幽綠磷火,亦分化萬千,向每一縷三昧真火追去,繼而將其吞噬。
二人交鋒,並未刻意針對飛舟,然在這種層次的力量下,飛舟自裂,其中墜落兩女。
正是塗山泠和胡素兒。
塗山泠竭力運用神通,欲要遁走,而胡素兒修為太淺,不過初入天仙,縱姑獲並未刻意針對她。
可在這陰冷雨幕之下,胡素兒還是被剝去了意識,如若行屍走肉。
塗山泠忙將胡素兒拽至身邊,心中有大恐怖滋生,知今日一個不好,她就會身消道隕於此。
她忙動用禁忌手段,捏碎信物,欲召族中長老。
可奇異的是,明明信物破碎,可其中的靈蘊卻未釋放,還是這方空間,都被禁錮。
塗山泠萬念俱灰,充滿無力和絕望,覺是必死之局。
然陸昭卻沒有放棄,在竭力的逃遁,然而一縷又一縷三昧真火,被幽綠磷火所吞,使陸昭毫無藏身之地。
他被迫遁出,顯化原本模樣,可那幽綠磷火,迅如風雷,向陸昭窮追不捨,要將其轟殺。
陸昭按捺住使用青萍劍氣的心思,因不知聖人手段到底如何。
他要確保萬無一失,要捕獲姑獲的一縷氣機,從而發出致命一擊。
轟!
一金燦焰火,照耀此間,使得姑獲都為之動容。
她不復淡漠,反而面上露出笑容,且看向陸昭眼神,竟浮貪慾。
她為金仙巔峰,距大羅之差一步之遙,然而就這一步,卻如同天塹。
皆因她生而陰詭,這是她的天賦,可御陰雨,鬼火,且以血為禍。
凡沾她之血液者,將為血液所侵,化為她的分身,分身不滅,姑獲不亡。
因這手段,姑獲被九鳳所看重,也因這手段,縱是大羅層次的英招,也無法徹底消滅姑獲。
要想將姑獲抹去,便需將姑獲藏於世上的一切分身,盡數抹殺。
而一直以來,姑獲便在研究,如何可以再進一步。
她覺得,自己雖為天生生靈,可形如飛禽,若是有鳳凰、金烏之流血脈,為她所得。
她可施展秘法,調和一身陰詭血脈,或能再進一步,能夠蛻為大羅生靈。
「太陽真火,你是金烏,好啊好,世上竟有天仙層次的金烏,我改變主意了,不欲殺你。」
姑獲平淡的聲音,蘊含一種欣喜。
然陸昭知,姑獲所謂的不殺,恐比殺了他,還要可怕。
他以太陽真火,對抗幽綠磷火,可縱太陽真火,本質太高,但他與姑獲的修為差距,卻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僅神通對抗的一瞬間,陸昭便口中溢血,遍灑長空。
姑獲眼睛一亮,輕輕一招,陸昭血液便聚於她手上。
她感受著這金烏血脈,竟顯得有些痴迷。
「這就是金烏嗎,不愧是昔日天地共主的血脈,如今雖孱弱,可其中質地卻奇高無比,為我之奴,你可活命。」
陸昭怒髮衝冠:
「我為金烏,竟會為奴,若於上古時期,你連見我的資格都沒有。」
姑獲聞言,輕蔑一笑,覺陸昭已無計可施,故放此狠話。
「世上沒有假設,這個時代不屬於你,我今教你一個道理。」
姑獲行於雨幕,其身形看似嬌柔,可卻如同一位神明,掌司生司死之大權,一舉一動,皆給人無盡的壓迫感。
「道行高深,自可恣意而為,你又能奈我何?」
此言落後,一股無形之力瀰漫,姑獲面色微不可查地一白。
同時,漫天雨幕,亦為之一停,而陸昭正在逃遁的身形,卻也僵住不動,唯有意識,還能轉動。
故方才,她催動神通,定格此方空間,不欲讓陸昭有任何機會,卻也動了元氣。
不過在姑獲看來,些許傷勢,若是能換來一個金烏——值!
她踏雨前行,來至陸昭面前,二人不過數步之遙。
姑獲指尖,沁出血液,欲以自身之血,嘗試捕獲陸昭,看看能否將所謂金烏,化作自己的分身。
同時,她打量陸昭眼神,好似獵手,欣賞獵物臨死前的表情。
驚慌,不甘,憤怒。
很好,她喜歡這種情緒,讓她愉悅。
只是······
種種情緒之下,怎還藏有······一股濃濃的嘲弄!
「聒噪。」
陸昭的聲音,忽的響起。
同一時刻。
一道神鋒劍氣,顯化於此間。
姑獲瞳孔瞬間放大,如同受驚之鳥,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好似發出無聲的尖叫。
她在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