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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追蹤腳印

2026-09-30 12:25:55 作者: 床上摸魚王者

  越往南,廢墟的範圍就越大,到了南區腹地的時候,整片區域已經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築,連石牆都碎成了拳頭大小的石塊,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偶爾有幾具燒得只剩下骨架的遺骸半埋在灰燼里,姿態扭曲,大多保持著向外奔逃的姿勢,但沒有一個人跑出來。

  「商會聯盟的任務說這裡有三個團隊死在了黃昏教派手裡,可能就是這些。」赫蒂蹲在一具遺骸旁邊,目光在遺骸周圍的灰燼上停留了片刻,「不過這些遺骸的分布太集中了,不像是在奔逃中倒下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一個固定的區域裡,然後被活活燒死。」

  「獻祭。」林逸說,「商會聯盟的內部任務里提到了南區有獻祭的屍體,這些可能就是昨晚被獻祭的人。」

  「這些人都是被黃昏教派從外城其他地方引過來的?」莉莉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那他們在被燒死之前,可能已經先被獻祭了。」

  林逸點了點頭,莉莉斯的判斷與他之前復盤黃昏教派行為模式時的推測一致。

  先把人引到固定的地點,再用某種方式控制住,然後進行獻祭,最後縱火焚燒現場。

  赫蒂走到了廢墟邊緣,蹲在一處被燒得只剩半截的木樁旁邊。

  她從背包里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水晶瓶,瓶里裝著一種淡藍色的液體,在晨光下微微泛著螢光。

  「這是什麼?」風王子湊過來。

  「追蹤藥劑,羽族內部用的,可以短暫地強化地面的痕跡殘留。」赫蒂將瓶塞拔開,將液體沿著那串腳印的外緣輕輕滴了幾滴。

  液體接觸到焦土表面之後,迅速滲透進去,過了大約三四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已經被灰燼覆蓋得幾乎看不清的腳印重新浮現出來,顏色比之前深了數倍,像是一條暗紅色的細線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蜿蜒向前。  赫蒂沿著那串腳印往前走,風王子跟在後面,手裡已經扣住了一枚法術捲軸,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林逸走在隊伍最後面,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觀察著腳印的走向。

  那串腳印從廢墟中心出發,一路向南偏西的方向延伸,穿過了整片燒毀區域,最終停在了廢墟南側邊緣的一堵半塌的石牆前。

  腳印在石牆前面消失,石牆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兩側的建築同樣被燒得只剩框架,但巷子本身的地面上沒有明顯的火燒痕跡。

  「從火場裡出來的。」赫蒂蹲在石牆前,用手指比對著腳印的尺寸和步幅。

  「這個人從火場中心出發,一路走到這裡,步幅穩定,沒有奔跑或踉蹡的痕跡。要麼他是放火的人,在火勢蔓延開之前就離開了;要麼他是在火被撲滅之後才進去的,那時候地面已經冷卻了,所以腳印才這麼穩定。」

  「火是昨晚燒起來的,今天凌晨才熄滅。」林逸看了一眼巷子深處,「如果是凌晨之後進去的,那這個人現在可能還在附近。」

  風王子走到巷口,朝裡面望了一眼。

  巷子不長,大約只有二三十步深,盡頭是一堵完整的石牆,牆上嵌著一扇厚重的木門,門板被煙燻得發黑,但沒有被火燒穿。

  木門旁邊掛著一塊同樣被燻黑的招牌,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十字形的圖案。

  「診所?」風王子回頭看了一眼林逸,「這位置,離小黎說的那個巴里大叔的診所有多遠?」

  「如果小黎沒有說謊,巴里的診所應該就在這附近。」林逸走到木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板紋絲不動,從裡面鎖住了。  赫蒂蹲在門口的地面上,用指尖撥開一層薄薄的灰燼,露出下面完整的石質門檻。

  門檻表面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硬物反覆摩擦過,劃痕的走向與巷子垂直,從門檻一直延伸到巷子側面的牆壁根部。

  「有人從門裡出來過,然後貼著牆根走了。」赫蒂沿著劃痕的方向往巷子側面走,走了大約七八步之後停下,指著牆根處一片明顯比其他地方更鬆散的灰燼,「這裡被踩過,灰燼的顆粒被壓碎了,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半天。」

  林逸走到赫蒂身邊,蹲下身仔細觀察那片被踩踏的灰燼。

  灰燼下面是堅硬的泥土,泥土上殘留著半個模糊的腳印,腳尖朝外,腳後跟朝內,是一個轉向的動作。

  這個人從門裡出來之後,貼著牆根走了一段,然後轉向了巷子外側的方向。

  「往北走了。」林逸站起身,「跟我們來時的方向相反。」

  


  「追?」風王子問。

  「不急。」林逸搖頭,「先看看門裡面是什麼。」

  他從背包里取出一根細長的金屬絲,插入門鎖的縫隙中,輕輕撥動了幾下。

  鎖芯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聲,門板向內彈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濃烈的藥草味從門內湧出來,混雜著焦糊的煙味和某種刺鼻的酸性氣味。

  林逸推開門,裡面的景象讓四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房間不大,大約只有外城普通民居的一半面積,靠牆立著兩排木架,架子上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紙包,大部分已經被打翻在地,藥粉和藥水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黏稠的彩色泥漿。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窄床,床上的被褥被掀開,枕頭歪在一邊,床板上留著一片深褐色的污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靠近門口的位置有一張矮桌,桌面上散落著幾塊碎瓷片和一根斷掉的攪拌棒。

  矮桌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沒有被藥水覆蓋的乾淨區域,上面放著一隻打開的木盒,盒子裡空空如也,但從盒底殘留的壓痕來看,原本應該裝著一排細長的試管。

  「這裡被人搜過了。」赫蒂走到木架前,用手指撥開架子上散落的藥包,露出架子背面的木板。

  木板上刻著幾行細小的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用指甲刻上去的。

  林逸走過去,湊近看清了木板上的字。

  那些字不是虛空通用語,而是黑淵的文字,筆畫歪斜,但勉強可以辨認。

  「大地……在……地下……」赫蒂逐字翻譯,「存留……光……未滅……」

  「大地教派的。」

  「大地之神隕落之後,剩下的信徒把重要的信息藏在各種隱秘的地方,用只有教派內部的人才能看懂的暗語傳遞。這間診所可能是大地教派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巴里是大地教派的人?」風王子靠在門框上,皺眉思索,「小黎說他以前在內城給人家當過學徒,後來犯了事被趕出來了。如果他是大地教派的信徒,被趕出來的原因可能跟教派內部的清洗有關。」  林逸重新打量了一遍房間,木架上的藥品雖然被翻亂了,但大部分都還在,說明搜這裡的人目標很明確,不是來搶物資的,是來找特定東西的。

  床板上的血跡還很新鮮,巴里大叔在被燒死之前,可能已經在這裡被人審問過。

  「診所被燒之前,有人先來搜過。」林逸將木盒翻過來,盒底刻著一行更小的字,幾乎要貼到眼睛才能看清。

  赫蒂湊過來看了一遍,臉色微變:「這是坐標,南六區,廢巷十七號。」

  「商會聯盟給的第三個任務目標位置。」林逸將木盒放回原處,站起身,「巴里在診所被燒之前,把某種東西藏在了那裡,或者他從那裡得到了什麼東西,所以才被人盯上。」

  「那我們現在去南六區?」風王子問。

  「去。」林逸走出診所,將木門重新掩上,「不過走之前,先處理一下附近的黃昏教派據點。商會聯盟的任務上寫了西二巷有滲透人員,西二巷就在這附近。把據點拔了,一來能完成商會聯盟的任務,二來能抓幾個活的問問情況。」

  赫蒂將水晶瓶里剩餘的追蹤藥劑收好,四人沿著巷子外側被灰燼覆蓋的小路往西走。

  西二巷距離診所大約只有半里路,穿過兩條被燒毀的橫街就能到。

  路上遇到的居民比南區其他地方多了不少,大多是昨晚大火之後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坐在路邊發呆,有的在灰燼里翻找還能用的東西,還有的抱著被燒得只剩半截的衣物低聲抽泣。

  沒有人抬頭看林逸四人,也沒有人開口說話,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種沉悶的寂靜中,像是所有人都被昨晚那場大火燒掉了說話的力氣。

  西二巷是一條南北走向的窄巷,兩側的建築大多只有一層,外牆用碎石和泥土壘成,屋頂鋪著乾草和破布。  巷子裡的空氣比外面更渾濁,焦糊味中混著一種潮濕的霉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的角落裡腐爛了很久。

  「左邊第三間。」赫蒂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落在巷子左側一棟與其他房屋並無二致的土坯房上。

  那棟房子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昏黃的光,在白天幾乎看不清,但赫蒂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銳,一眼就捕捉到了那絲不同尋常的亮度。

  林逸走到那棟土坯房的門前,側耳貼近門板聽了幾秒,裡面傳來低沉的說話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至少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語速很慢,像是在重複某種固定的話術。


  林逸退後一步,朝風王子做了個手勢。

  風王子會意,抬手在每個人身邊布下一層薄薄的氣流罩,將四人的氣息和腳步聲完全遮蔽。

  然後他走到門的另一側,手指在門板上輕輕點了一下,一道細微的風從門縫鑽進去,將裡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主說,苦痛是恩賜,死亡是解脫。你們所受的苦難,終將成為通往平靜的階梯……」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感,像是在引導聽者進入某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平靜……平靜……」女人的聲音跟著重複,語氣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林逸沒有再等,他抬手將門推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房間裡的景象在瞬間展開。

  一個穿灰白麻袍的男人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握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上刻著某種複雜的紋路,在昏暗中微微發光。

  他的面前跪著一個中年女人,女人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搖晃,嘴裡還在機械地重複著「平靜」兩個字。  麻袍男人轉頭看向門口,臉上的表情從平和瞬間轉為扭曲的憤怒,但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動作,風王子的風刃已經貼著他的脖子飛了過去,在喉嚨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別動。」風王子的聲音冰冷,「動一下,下一道風刃就不會只擦破皮了。」

  麻袍男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憤怒很快被一種更深的狂熱壓了下去。

  「你們來晚了。」麻袍男人忽然笑了,嘴角咧開,露出兩排整齊但泛黃的牙齒,「萬物終將歸於平靜。你們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任何事。主已經收到了祭品,門已經打開了。」

  「門?」林逸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什麼門?」

  麻袍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笑,笑聲從低沉的悶笑逐漸變成高亢的狂笑,整張臉扭曲得幾乎看不出人形。

  他的手指收緊,將那枚銀戒指捏得變形,一道刺目的白光從戒指內部炸開,刺得林逸不得不眯起眼睛。

  白光持續了不到兩秒便消散了。

  等林逸重新睜開眼的時候,麻袍男人已經倒在了地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下去,皮膚乾枯發黑,像是一具死了好幾天的乾屍。

  那枚銀戒指碎成了幾片,散落在他的手邊,碎片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銀色光點。

  「自殺了。」赫蒂蹲下身,用指尖碰了一下男人的脖頸,確認脈搏已經停止,「戒指里封了某種獻祭類的法術,觸發之後會把宿主的生命力全部抽乾。這種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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