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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 大搜查

2026-09-30 12:28:39 作者: 床上摸魚王者

  風王子拿著靈魂結晶去了隔壁房間,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比去的時候鬆快了不少,顯然分帳這種事無論做多少次都不會讓人厭煩。

  林逸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但沒有完全放鬆。

  外城的方向隱約有嘈雜聲傳來,隔著好幾條街和旅館的石牆,那聲音被壓得很低,像悶在罐子裡的水在翻湧。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那聲音非但沒有變小,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林逸睜開眼,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將那條縫隙推開到兩指寬。

  內城牆上的巡邏燈火依舊在固定位置上亮著,但東一區邊緣的幾條街上,大量的白色身影正在街巷間移動。

  那些人穿著灰白色的麻袍,在夜色中雖然不算醒目,但勝在數量多,一排接一排,從東一區的南側一路往北推進。

  他們的步伐不快,但節奏很穩,每到一個路口就自動分成兩股,分別拐入兩側的巷子,挨家挨戶地敲門。

  林逸看到一棟二層石樓的房門被敲開後,裡面的住戶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為首的信徒就側身走了進去。

  住戶是個壯實的漢子,身上的衣服還沾著白天做活的灰漬,他站在門口,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終究沒敢伸手去攔。

  信徒在屋裡轉了一圈,甚至連柜子和床底都看了,確認沒有要找的人之後,一聲不吭地退出來,往下一戶去了。

  漢子看著他們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但門還是老老實實關上了。  這種場景在林逸的視野里重複了七八次。

  被搜過的住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都是忿怒但克制,最多在信徒轉身之後低聲罵兩句,沒有一個人正面阻攔。

  林逸收回目光,估算了一下搜索速度。

  這條街上的房屋密度不低,但信徒的人數更多,同一時間至少有四五組在同時推進,每組負責兩三條巷子。

  按照這個節奏,搜索線推進到灰石旅館這邊,快則十幾分鐘,慢則二十分鐘。

  他轉身走到床邊,伸手拍了拍風王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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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王子睡得不沉,被拍了兩下就翻過身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慈悲之主的人在外城搜街,快推到這邊了。」林逸說。

  風王子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坐起來,銀藍色的碎發亂糟糟地翹著,眼神已經清醒了:「搜什麼?找人?」

  「找百利赫。」林逸已經走到門口,「你去叫赫蒂,我去叫莉莉斯,把人帶到這間房集合,動作快點。」

  風王子沒有廢話,從床上彈起來就往外走,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石地板上。

  林逸出了房間,走廊里很暗,只有盡頭樓梯口掛著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他快步走到隔壁房門前,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

  過了幾秒,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莉莉斯的臉出現在縫隙後面,頭髮散在肩側,眼神銳利,顯然已經醒了。

  「慈悲之主的信徒在搜街。」林逸言簡意賅,「把人帶到我們房間。」

  莉莉斯點了一下頭,門重新合上,裡面傳來低聲叫人的動靜。

  林逸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風王子已經帶著赫蒂過來了。

  赫蒂披著一件外衣,頭髮用一根皮繩隨意扎在腦後,臉上的偽裝雖然還在,但眼下的青黑明顯比白天更深了。

  她身後跟著百利赫和阿桑,百利赫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灰白長袍,阿桑依舊處於昏迷狀態,被莉莉斯半架著拖了過來。

  至於那個大地教派的中年婦女,林逸沒讓人去叫。

  慈悲之主的人是衝著百利赫來的,跟她沒有關係。

  幾個人在房間裡站定之後,林逸把窗戶徹底推開,示意他們往外看。

  赫蒂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眉頭擰著:「挨家挨戶搜,不留死角。這規模比我想的要大。」

  「按照他們的推進速度,最多二十分鐘就到這棟旅館。」林逸說。  莉莉斯看了一眼百利赫,抬手在脖子上做了個橫切的手勢,意思很明確:要不要直接把人做了,省得麻煩。

  林逸搖頭:「她的身份現在還有用。黃昏教派在追她,慈悲之主在找她,兩邊的勢力因為她的存在都在持續產生混亂。留著她,到時候要打聽罪血之子的情報會方便很多。」


  莉莉斯沒有堅持,手放了下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這兩個人藏過去。」

  「慈悲之主的信徒手裡有檢測手段,普通的藏匿辦法不一定管用。你們誰有能遮掩氣息或者改變外貌的道具?」

  風王子從脖子上摘下一枚吊墜,吊墜通體漆黑,只有拇指蓋大小,表面刻著一圈極細的符文,在燈光下幾乎看不出反光。

  「這個東西是我爹給我的,功能單一,就是遮蔽氣息。戴上之後,自身的氣息會被壓制到接近於無,對方如果只用氣息追蹤的話,大概率會丟失目標。缺點是沒有偽裝功能,臉還是這張臉。」

  「足夠了。」林逸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百利赫。

  赫蒂已經在翻自己的腰包了,她跑出去玩的次數多,身上的偽裝道具攢了一大堆,背包、腰包、內袋,零零碎碎地翻出來好幾樣,在床上鋪了一小片。

  有戒指、有胸針、有絲巾,還有一瓶不知道做什麼用的噴霧。

  她挑揀了一會兒,從裡面抽出兩條薄如蟬翼的絲巾。

  絲巾的顏色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疊起來只有指甲蓋大小,展開之後卻有半米見方,手感極輕,像是捏著一團空氣。  「一人一條,系在手腕上。這東西是一次性的,戴上之後會改變使用者的服裝和體態,但維持時間不長,大概只有一兩個小時。」

  百利赫接過絲巾,猶豫了一下,還是系在了手腕上。

  絲巾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層微光從絲巾表面泛開,沿著她的手腕向全身蔓延。

  光芒所過之處,她那件灰白長袍的布料像被無形的畫筆重新塗抹過一樣,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深紫,裁剪也從寬鬆的長袍變成了貼身的短裙,領口開得極低,裙擺只到大腿中段。

  她的體型也發生了變化,肩寬收窄,腰線上提,整個人從一個清瘦的年輕女性變成了一個曲線誇張的舞女。

  百利赫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變化,伸手摸了摸肩膀,又捏了捏自己的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新奇。

  「別亂摸。」赫蒂把她的手拍開。

  赫蒂說完又從風王子手裡拿過那枚吊墜,繞過百利赫的脖子給她戴上。

  漆黑的吊墜貼在百利赫鎖骨下方的皮膚上,符文微微亮了一瞬,隨即便暗了下去。

  「好了,氣息遮蔽加外貌偽裝。」赫蒂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百利赫,滿意地點了點頭,「除非對方有專門針對偽裝術的破除手段,不然只看臉和氣息,認不出你來。」

  百利赫下意識想開口說什麼,樓下傳來敲門聲。

  聲音不大,但在深夜的旅館裡傳得格外清楚。  緊接著是老太太的腳步聲,從一樓的前台走到門口,門軸轉動的聲響,然後是一段低沉的交談。

  風王子走到窗邊,從縫隙里朝下看了一眼,回頭壓低聲音:「門口站了四五個,領頭的手裡拿著一根法杖,老太太擋在門口,但攔不住,他們已經進去了。」

  林逸點頭,示意所有人按計劃來。

  風王子走到房間中央,伸手在赫蒂和百利赫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自己也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抬起右手,指尖湧出一縷淡青色的風元素,貼著三人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氣流罩。

  緊接著他從桌上拎起一隻陶壺,拔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酒,然後開始哼一首調子輕快的曲子。

  赫蒂反應極快,立刻搭上百利赫的手腕,跟著風王子的節奏在房間裡轉了兩步。

  百利赫一開始還僵著,但林逸手中絲線閃過,百利赫立刻跟著舞動起來。

  林逸和莉莉斯坐到了床邊的矮桌前,桌上擺著酒和兩隻陶杯,還有一盤不知道什麼時候買來的乾果。

  林逸抓了幾顆,慢悠悠地剝著殼,莉莉斯則從盤子裡撿了一顆叫不上名字的暗紅色果實,放在嘴裡咬了一口,酸得眉頭都皺了一下,但還是咽了下去。

  整個房間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從內城跑出來瘋玩的年輕人在旅館裡包了間房喝酒跳舞,鬧騰到半夜還沒消停。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老太太的腳步聲在前面,後面跟著幾雙更重更穩的步子。

  到了門口,腳步聲停了。


  「這間住了幾個人?」一個低沉的男聲問,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老太太的聲音有點發緊:「登記的是一對兄妹和他們的朋友,具體的我沒多問。」

  「開門。」

  老太太的手拍在門板上,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客人,打擾一下。」

  風王子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摟著赫蒂和百利赫繼續轉圈,嘴裡哼的調子又高了兩分,一副喝嗨了的樣子。

  門被推開。

  老太太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她身後跟著三名灰白麻袍的信徒,為首的那個手裡握著一根齊肩高的木質法杖,杖身刻滿了閉合手掌的紋路。

  他的臉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下頜和嘴唇,嘴角平直,像是一張刻在木頭上的線條。

  他站在門口,目光從風王子三人身上掃過,又落在床邊的林逸和莉莉斯身上,最後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幾件外套和一雙靴子,確認房間裡確實只有這幾個人。

  他的視線在百利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很快移開了。  風王子像是才注意到有人進來,停下動作,歪歪扭扭地朝門口走了兩步,朝老太太咧嘴一笑:「老闆,這大半夜的,還來查房啊?我們又不是沒付錢。」

  老太太還沒開口,那個持杖信徒已經邁步走進了房間。

  他無視了風王子擋在前面的身體,徑直走到房間中央,舉起法杖。

  法杖頂端的寶石開始發光。

  原本是暗灰色的寶石,在空氣中逐漸變得明亮,顏色從灰轉紅,又從淺紅變成了一種濃烈的暗紅色,像是一滴血在燈光下被反覆折射。

  林逸注意到了這個變化,面上不動聲色,手依舊在剝著乾果。

  持杖信徒低頭看著寶石,沉默了幾秒。

  他身後的兩名信徒也跟著進來,在房間裡繞了一圈,掀開床帷看了一眼,又彎腰檢查了矮桌下面的空間。

  「聖女來過這裡。」持杖信徒終於開口,「但已經不在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轉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牽扯到這件事情。

  「這個房間之前住的什麼人?」  「我、我得下去查查登記冊。」老太太的聲音微微發顫,「但登記冊上的信息不一定準,您也知道,咱們這地方不比內城,來住店的人有時候隨便填個名字……」

  「去查。」持杖信徒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老太太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轉身就往樓下走。

  持杖信徒又看了一眼房間裡的眾人。

  百利赫此時正被風王子半摟在懷裡,一條胳膊搭在風王子肩上,另一隻手拎著一隻陶杯,杯里只剩小半口水的晃著,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喝到微醺的舞女。

  她的臉上被赫蒂用指尖蘸水抹了一點浮粉,眼尾拖出一小片暗淡的紅,眼皮半垂,誰看了都覺得是困得睜不開眼。

  持杖信徒看了她兩秒,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是一根細針,在他腦子裡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信息覆蓋了。

  眼前這個女人的臉、體型、氣息,跟他印象中的聖女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氣息就更不用說了,他身上帶著慈悲之主賜下的感知能力,對聖女血脈的感應極其敏銳,而眼前這個舞女身上乾乾淨淨,什麼波動都沒有。

  「麻煩你們換一個房間。」持杖信徒收回目光,「房費我們可以出。」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幾枚金幣,擱在門口的矮柜上。

  林逸這時候看了一眼風王子,然後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聳了聳肩,表示可以。

  風王子吹了一聲口哨,調子十分的輕浮隨意,轉身把百利赫和阿桑一邊一個摟進懷裡,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去。  經過持杖信徒身邊的時候,他還故意歪了一下腳步,像是踩到了什麼,整個人朝對方身上倒了一下,被對方側身避開。

  「抱歉抱歉,喝多了。」風王子嬉皮笑臉地擺了擺手,摟著兩個人出了門。

  赫蒂跟在後面,步伐也刻意走了幾分醉意,路過矮櫃的時候還順手把上面那幾枚金幣撈起來塞進了自己口袋,朝持杖信徒拋了個媚眼。

  莉莉斯從床上滑下來,把桌上那盤乾果順手端走了。


  林逸最後一個站起來,將陶杯放在桌上,朝門口走去。

  幾個人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的時候,林逸的袖口微微動了一下。

  幾根幾乎看不見的暗色絲線從他指尖延伸出去,一端連著他的手腕,另一端纏在百利赫和阿桑的四肢關節處。

  絲線極細,在走廊昏暗中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為了確保百利赫和阿桑在離開檢查的時候不會暴露,風王子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用風元素在兩人的嘴巴周圍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隔膜。

  那層隔膜極薄,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異樣,但一旦兩人開口說話,聲音就會被風元素切割成碎片。

  而林逸的暗魂絲在暗處操控著兩人的肢體動作。

  百利赫雖然清醒,但她的動作全部由林逸的絲線牽引。  他刻意將暗魂絲的強度降到了最低,只保持在一個剛好能牽引動作又不會勒進皮肉的力度上。

  如果還是之前那種戰鬥用的強度,以他現在的靈魂強度,百利赫的手臂在絲線纏繞的瞬間就會被割斷。

  一行人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剛好碰上老太太從一樓上來。

  她手裡抱著一本發黃髮脆的冊子,臉上還帶著沒緩過來的緊張。

  看到林逸幾人往外走,她愣了一下。

  「我們換個地方。」風王子朝她晃了晃手裡的金幣,「您這兒晚上太熱鬧了,睡不踏實。」

  老太太張了張嘴,最後只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下了樓,旅館門口還站著兩個灰白麻袍的信徒,是持杖人留下來守著出口的。

  看到一行人出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風王子摟著百利赫朝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醉醺醺的笑,滿身的酒氣隨著動作散了出去。

  那個信徒退後半步,朝旁邊讓開。

  一行人出了旅館,沿著東一區的橫街朝北走。  夜色很濃,街上的路燈在霧氣中暈成一團團毛茸茸的黃光,遠處外城方向的嘈雜聲還在持續,但已經被甩在身後幾十條街的距離之外。

  走了大約一刻鐘,林逸確認周圍沒有尾巴之後,才將暗魂絲收回來。

  絲線從百利赫的四肢上剝離的時候,她整個人明顯鬆了一下,像是卸掉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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