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自然的拉住牛小娟，跟在陳玉梅身後。
三人出門。
門外的小牛立馬跟上。
陳玉梅走前面，小牛不遠不近跟在牛小娟和杏花身後。
像保鏢一樣保護著兩個姑娘。
轉過巷子的時候，牛小娟回頭看一眼門口。
發現門口又多了一個男子。
那名男子她沒見過，小牛哥離開，他就出現了。
牛小娟看的心裡猛然一緊。
她反常的動作刺激的杏花都跟著抖了下。
杏花使勁捏她的手，讓她正常點。
牛小娟想著自己的計劃，拼命把從心底冒上來的恐懼往下壓。
前面是陳玉梅，後面是小牛哥，她不敢開口跟杏花說。
不然杏花肯定會炸毛。
很快，陳玉梅在電話亭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卡。
「你自己撥，還是我幫你？」
陳玉梅看著牛小娟。
牛小娟把卡接過去，「玉梅姐，我自己來吧。」
陳玉梅點點頭，「好，你倆弄，我在一邊等你們。」
陳玉梅走到距離她們十米遠左右的地方，靠著一棵樹曬太陽。
小牛哥站在電話亭另一邊。
默默守著。
兩人兩個方向，讓牛小娟和杏花沒有機會跑。
牛小娟握住杏花的手，眼神朝兩人看了一眼，輕輕捏了她一下。
「看到沒？他們在監視我們。」
她用最低的聲音說著。
杏花聽著，心裡也跟著發毛。
對呀，大白天的，玉梅姐跟出來她能理解。
小牛哥跟出來，還站在另一個方向，看著就不正常。
「小娟，你快打電話，要是來不及，你就給村長說，讓他幫忙帶話。」
牛小娟點頭，從懷裡掏出記好的號碼，然後把卡插進去。
她小心一個一個撥號碼。
前幾天她拼了命的想從家裡逃離。
母親各種勸說，甚至還帶著她去找冬妹姐，讓小蓮給她說。
江姐夫也給她分析了一大堆。
甚至把她來這邊後，陳玉梅會做什麼，都預測了一遍。
目前為止，江姐夫說的基本都印證了。
今晚，她可能就要面臨最恐怖的一環。
過了今晚，她牛小娟將會陷入深淵。
過了今晚，她可能就徹底完蛋了。
號碼撥完，牛小娟把話筒放在耳邊。
裡面傳來規律的呼叫音。
牛小娟耳朵發熱，眼睛發燙。
隔著萬水千山，她第一次無比瘋狂的想念母親。
巴不得能一瞬間見到她。
來之前那幾天，她眼睜睜看著母親為了阻攔自己來羊市，用盡辦法。
而她，心裡計劃著自己的小天地，壓根沒把母親的話放在心裡。
讓老天懲罰她吧。
讓她跪在母親身邊挨訓吧。
讓她在冬妹姐和小蓮跟前懺悔吧。
她錯了！
她真的錯了！
電話還沒接通，牛小娟已經淚流滿面。
她面對著電話，小小的電話亭包圍著著她的上半身，讓她暫時不至於暴露。
杏花咬著牙等著。
電話那頭終於被人接起。
「喂！誰呀？」
是村長正民叔的聲音。
聽見熟悉的聲音，牛小娟喉頭瞬間發哽。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發出來。
陳正民又問了一句。
「到底是誰呀？說話呀！」
「是我，我是小娟，正民叔，我是小娟。」
「小娟？牛小娟！」
電話那頭頓了頓，很快傳來陳正民忽然拔高的聲音。
「小娟，真的是你嗎？杏花和二丫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
牛小娟連連點頭，點完頭趕緊開口說話。
「是，杏花和二丫都跟我在一起，我們在羊市，正民叔，你……」
「小娟！你們果然去了羊市，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咱們村因為你們三個的事情，鬧的天翻地覆的。
你娘差點氣死，你劉嬸直接氣暈倒了，菊嬸吃不下飯，從粉條廠給我打了電話，你們失蹤後，到現在，你娘連一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小娟，你說你……」
陳正民一口氣差點沒換上來，停下來換氣。
「正民叔，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會就跟玉梅姐說一聲，這兩天就回去，你，你能不能幫我喊一聲我娘，我想跟她說句話。」
牛小娟哭的肩膀發抖。
杏花耳朵貼在旁邊，也聽到了了大半。
知道娘差點暈倒，眼淚也掉了下來。
「正民叔，你快去幫我喊我娘，我……」
說到一半，一隻手伸過來，直接從她手裡把話筒拿開。
牛小娟一個顫抖，轉頭一看。
發現是陳玉梅板著臉接過了電話。
她看了牛小娟一眼，握著話筒朝裡面說話。
「正民叔，我是玉梅，小娟她們剛來兩天，有些想家，你讓牛嬸子她們放心，我在這裡，會照顧好她們。
就不用跑去找牛嬸子了，一來一回，電話費也要不少錢。
你告訴牛嬸子她們，年底我們回去，小娟她們肯定會帶錢回去，讓她們在家安心，人我看著，不會被人拐走，也不會被人欺負！」
牛小娟要瘋了。
她不敢跟陳玉梅犟，只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伸手想要電話。
陳玉梅沒再看她，一口氣把話說完。
「玉梅呀！要不，我還是讓人去喊一聲你牛嬸子，好歹讓小娟跟她娘說句話。」
「正民叔，不用了，一會下午，我要帶她們去廠裡面試，等她們安頓好，過幾天，我跟你約個時間，到時候讓小娟她們跟牛嬸子她們說話。
就這樣吧，正民叔，過年回去，我給你帶兩條好煙，感謝你平常幫我喊人接電話。」
說完，不等陳正民回應，陳玉梅直接掛了電話。
她一把抽掉電話卡，伸手去攬牛小娟的肩膀。
「走，回去，下午好好洗個澡，今晚你就要開始幹活，等賺了錢，你跟你娘好好說說話。
現在她們知道你人在這裡，一定會放心的。」
牛小娟流淚搖頭，「玉梅姐，你讓我跟我娘說個話，好不好？」
陳玉梅攬著她往前走，「時間不夠，下次再打，再說了，我這張電話卡里沒多少錢。」
牛小娟繼續求她，「玉梅姐，我想回去，你這幾天給我花的錢，我給我娘打個電話，讓她給我錢，我全都還你，好不好？你讓我回去，好不好？我娘氣倒了，劉嬸也氣暈了，要是我們不回去，她們氣死了可咋辦？」
她看著陳玉梅，滿心的希望壓在了這裡。
「回去？你想回去？」
陳玉梅鬆開牛小娟，轉頭冷冷的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