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瑤把關東煮放到蘇慕白桌上，看了看屏幕，「這組出片不錯，光影層次出來了。」
她轉過頭，看向402的幾個人。
「你們別光顧著羨慕，蘇攝影師最近太忙，缺個助理，你們誰去？」
張強舉手，「我去！我負責拎包和維持秩序，順便看看美女。」
李浩推了推眼鏡，「我可以負責搭建一個專門的約拍小程序，提高效率，抽成百分之五。」
王大偉喝了口水，「我負責後期物料列印，我有親戚開印刷廠。」
沈書瑤笑了，看向蘇慕白，「你看，團隊這不就齊了？」
蘇慕白停下滑鼠，看著這一屋子人。
他原本只是想賺點生活費，沒想過會做大。
「大家要是認真的，等這學期結束，我們租個地方。」
沈書瑤點頭，「校外創業園那邊有扶持政策，大三的時候可以申請掛牌。」
蘇慕白看著沈書瑤的眼睛，心裡那個一直有些模糊的目標，突然清晰了起來。
大三。
海寧大學校外，名為「白瑤視覺」的攝影工作室正式掛牌。
工作室不大，是一個臨街的閣樓，被沈書瑤布置得很有格調。
一面牆貼滿了蘇慕白這兩年拍的作品，另一面牆是巨大的落地窗，陽光能直接鋪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開業那天，沒搞什麼剪彩，就402和女寢的幾個人聚在一起吃了個火鍋。
張強現在已經是「白瑤視覺」的首席外勤，雖然還是改不了吵鬧的毛病，但幹活確實利索。
李浩做的小程序已經成了海大周邊最火的約拍平台，每天都有幾十條諮詢。
「慕白，這單大。」李浩把平板遞過來，指著上面的一條私信。
某知名服裝品牌，想找校園攝影師拍一組秋季新款的宣傳圖，報酬是五位數。
蘇慕白接過平板，仔細看了看要求。
「他們要的是自然感，不是棚拍那種死板的東西。」
沈書瑤走過來，自然地把手搭在蘇慕白肩膀上，「接嗎？蘇總。」
蘇慕白放下平板，握住她的手，「接。」
拍攝那天，蘇慕白在鏡頭後站了整整五個小時。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按快門的木頭，他能精準地捕捉到模特的每一個細微的情緒，並給予最恰當的引導。
「非常好，肩膀再一點，想像你正在等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
模特在他的引導下，狀態越來越好。
沈書瑤站在一旁，看著蘇慕白專注工作的側臉。
他瘦了點，但眼神比以前更有力量，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自信。
拍攝結束，品牌方的負責人看著相機里的原片，連連點頭。
「蘇老師，你拍的東西很有靈氣，我們後續的冬季款也想交給你。」
蘇慕白禮貌地握手，「合作愉快。」
晚上回到工作室，蘇慕白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沈書瑤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幫他揉著酸痛的肩膀。
「累壞了吧？」
蘇慕白把頭靠在她腿上，閉著眼應了一聲，「嗯。」
「第一筆大額商單到帳了，打算怎麼花？」沈書瑤輕聲問。
蘇慕白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他坐起身，把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條精緻的項鍊，吊墜是一個微縮的相機鏡頭，中間鑲著一顆亮晶晶的小鑽。
「這是給沈老師的學費。」
沈書瑤愣住，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吊墜。
「蘇慕白，你什麼時候去買的？」
「上周路過商場，覺得很適合你。」
蘇慕白繞到她身後，細心地幫她戴上。
沈書瑤摸著項鍊，眼睛有點紅，「這學費也太貴了。」
蘇慕白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不貴。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對著牆壁練構圖。」
工作室的燈光暖黃，外面的街道已經亮起了路燈。
沈書瑤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這次蘇慕白沒有猶豫，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的風吹動了窗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蘇慕白的手扣在她的腰間。
沈書瑤喘著氣，臉頰緋紅，小聲在他耳邊說，「蘇老闆，今晚工作室加班嗎？」
蘇慕白看著她，呼吸變得有些重。
他沒說話，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往閣樓裡面的小休息室走去。
沈書瑤勾著他的脖子，腳尖在空中晃了晃，踢到了旁邊的補光燈架。
燈架晃了晃，最後定格在一個曖昧的角度。
沈書瑤的後背貼上了工作室的牆面。
牆上還釘著她剛布置好的作品照片。
有一張是蘇慕白拍的她，低頭撥發的側臉。現在她抬著臉，看著面前的人。
蘇慕白退開一點，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沈書瑤看著他，嘴唇還有點紅腫。
「蘇攝影師。」她的聲音帶著點沙。
蘇慕白看她。
沈書瑤摸了脖子上剛戴上的項鍊，低頭笑了一下。
「這個學費交得不錯。」
蘇慕白沒接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鎖骨那條鏈子上。
沈書瑤察覺了，把項鍊捏在指尖轉了轉。
「看什麼？」
「位置剛好。」
「什麼位置？」
蘇慕白的視線從吊墜移到她臉上，沒解釋。
沈書瑤耳朵熱了。「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少，但殺傷力越來越大。」
蘇慕白低笑了一聲。
落地窗外面的路燈光打進來，把他半邊側臉照亮了。
工作室里只開了一盞角落的檯燈，暖黃色的光。
很安靜。
街上偶爾過一輛車，聲音遠了之後，就只剩空調出風口的低鳴。
沈書瑤靠著牆，手指摸著那個微縮鏡頭吊墜。「蘇慕白。」
「嗯。」
「你最近拍了那麼多人。」
蘇慕白等她說下去。
沈書瑤抬起眼，嘴角彎了一點。「有沒有覺得，誰最好看？」
蘇慕白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很自然地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轉過來。
是一張隨手拍的照片。
沈書瑤趴在工作室桌上打瞌睡。下
巴擱在胳膊上，頭髮散開了幾縷，落在嘴角旁邊。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她鼻樑上。
她完全不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
沈書瑤愣住。
蘇慕白把手機收回去，聲音平的。「回答完了。」
沈書瑤安靜了三秒。
她伸手揪住蘇慕白的領口，把人往自己這邊拽了一下。
蘇慕白被拉得身體前傾，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
兩個人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
沈書瑤仰著臉看他，聲音低下去。
「蘇慕白，你現在是故意的。」
蘇慕白沒退。「什麼？」
「撩我。」
蘇慕白手臂彎了彎，距離又近了一點。「學的。」
「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