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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你是不是忘記我了?我才正要入局~

2026-06-07 02:33:00 作者: 骨隆是一個瘋子

  主母大殿。

  階梯一級一級向上延伸,每一級都代表著姓米茲瑞姆的卓爾在這座家族城堡中的地位。

  越往上,平台越寬敞,燭光越幽暗,空氣里瀰漫著權柄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最高處,是主母的寶座,俯瞰著腳下每一寸屬於她的領地。

  主母米茲瑞正端坐其上。

  她手中那柄六頭魔牙鞭百無聊賴地扭動著,蛇首摩擦發出吱吱的輕響,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瞟了一眼沿階梯兩側肅立的家族士兵,又看了看正沿階而下、步伐整齊的精銳衛隊,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陣魔法靈光驟然炸開。

  光芒消散後,年邁的首席巫師庫爾頓·米茲瑞姆已經跪倒在他該跪的那級階梯上,額頭幾乎貼著冰冷的石面,根本不敢抬起來。

  上方的米茲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很滿意這個老法師的忠誠,他跪得足夠快,姿態也足夠卑微。

  但同時,她也為他感到無趣——每次都是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幾百年來一點長進都沒有。

  不過她今天的心思並不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越過老法師佝僂的脊背,一直落在最下方那扇精金大門上,仿佛在等什麼。

  可她這心不在焉的態度,卻讓庫爾頓汗流浹背。

  

  老法師跪在那兒,腦子裡的念頭像滾水一樣翻騰起來。

  她知道我沒帶回珍稀寶石?她今天直接去家族寶庫視察過了?可如果真是這樣……鞭子早該抽到我身上了。

  難道——她知道地底侏儒背叛我們了?

  這個猜測更對得上米茲瑞此刻無動於衷的態度。

  她什麼都知道了,所以不驚訝。那麼,她把我叫來,究竟想要什麼呢?

  庫爾頓忽然明白了。

  她在考驗我。她在給我機會,讓我主動乞求寬恕。

  否則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召見我?

  老法師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他餘光掃了一眼寶座,主母依舊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她已經知道了全部情報,所以不會因為寶石的事怪罪他。

  「主母大人……」他的聲音在大殿裡顯得有些乾澀。

  米茲瑞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地俯視著他。

  「向您稟報前兩天的一樁要事。我已經將那群背叛我們的地底侏儒,全部送下了無底深淵,獻祭給偉大的羅絲神後。我相信——」

  「什麼?!」

  庫爾頓渾身猛地一顫,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見米茲瑞整個人幾乎要從寶座上跳起來,面容在一瞬間扭曲了。她手中的蛇首鞭感應到主人的怒氣,六個蛇頭同時嘶吼咆哮起來,尖銳的聲響在大殿四壁來回撞擊。

  老法師整個人僵住了,一動不動。他以為主母嫌他做得還不夠好,不夠狠。

  可米茲瑞爆發的原因根本不是這個——她純粹是因為這個消息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一時間被弄懵了,繼而直接大發雷霆。

  「怎麼回事?!」

  庫爾頓的腦子完全轉不過來,結結巴巴地說:「就是……那群卑劣的低等種族,不想販給我們寶石,卻想從我屍體上撬出情報。所以我……我把它們全部殺死了。」

  聽到「全部殺死」這幾個字,米茲瑞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純粹的殺戮多少能讓羅絲的女祭司感到一絲愉悅。

  可她想不通——那群地底侏儒戰爭販子,百年來一直跟她保持著默契的交易,從沒出過岔子,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背叛?

  她先把這個問題拋到腦後。

  一道短訊術在庫爾頓腦中炸響:【不用管那些。把注意力放在來客上。】

  來客?

  嗒嗒嗒——

  一陣輕快的皮靴踢踏石面的聲音,從大殿下方傳上來。

  庫爾頓猛地扭頭,目光鎖定精金大門的方向,身體本能地調整成戰鬥法師的姿態。緊接著,一個念頭讓他恍然大悟:米茲瑞召他過來,是要他保護她,而不是來興師問罪。

  哎喲,我這個愚笨的老骨頭!


  訪客已經走到了大殿中央。

  庫爾頓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在一瞬間懷疑自己能不能真的對付得了這個人。

  來者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魔法靈光,從那雙靴子開始,到手指上密密麻麻的戒指,再到腰間鼓鼓囊囊的口袋,最後是他那光禿腦袋上插著的那頂羽毛帽。

  叮鈴咣當,演奏歡愉又鬧人的曲目。

  每一件都是魔法物品,層層疊疊的奧術輝光幾乎要閃花人的眼。

  對方深鞠一躬,動作優雅得像在舞台上謝幕。

  「偉大的米茲瑞主母。賈拉索·班瑞,向您請安。」

  米茲瑞點了點頭,示意他上前。

  她竭力壓制著之前被庫爾頓勾起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從冰層下滲出來的水:「你說為我帶來了好消息。最好真是如此。如果你膽敢愚弄我——」她頓了頓,指尖在蛇首鞭上輕輕敲了敲,「別想著能完好無損地從我的家族走出去。即便你姓班瑞。」

  賈拉索的嘴角勾起一個俏皮的微笑。

  他不緊不慢地踏上階梯,竟然在比庫爾頓還高一級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這在卓爾的禮儀中幾乎是一種挑釁,等同於把自己毫無防備的後背亮給潛在的敵人。

  但米茲瑞沒有發怒。庫爾頓也沒有動。

  這姿態意味著另一件事——他對自己的情報真的有足夠的自信。

  「作為對您長達一個多世紀以來一直贊助我們達耶特獨立傭兵團的感激,」賈拉索的聲音輕快得近乎戲謔,「第一個小情報,免費。」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掃過庫爾頓。

  「您的兒子,費瑞恩,向我們購置了一項服務。一項前往幽暗地域旅行的服務——目的地,是布靈登石城南面的考茲施泰因。」

  考茲施泰因。

  多麼熟悉的名字啊。

  賈拉索輕輕扭頭,非常愜意地欣賞著老法師那張幾乎合不攏的嘴。

  他的目光再往上抬,也同樣欣賞到了老主母眼中漸漸燃燒起來的怒火。

  這一切,都是費瑞恩乾的。

  與此同時,米茲瑞的思緒已經飛速轉到了另一層——這件事背後一定還有推手。

  她的女兒,薩泊兒·米茲瑞姆。

  她們姐弟倆,要掀起一場反叛。

  「所以,」賈拉索的聲音在她耳邊繼續,「我很樂意為尊貴的主母您,提供一份傭兵服務。」

  這句話讓米茲瑞的怒火幾乎要破體而出。

  她死死攥住蛇首鞭,聲音里卻只泄露出一絲諷刺:「我為何需要你們傭兵團?」

  她手臂猛地一揮,掃過身周列陣的卓爾戰士。

  那些身披精金甲冑的士兵齊齊踏前一步,鐵靴撞擊石面的聲音在整座大殿裡迴蕩。

  「我稍微放權給我的女兒們,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累。她們貪婪錢財,我無所謂。但若有人貪婪權力——」米茲瑞的聲音陡然拔高,「罪不可赦!」

  「況且,我從離開金錢交易場的那一刻起,就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唯有力量,才能真正控制一場交易的走向。」

  鏘——鏘——鏘——

  鐵靴撞擊地面的聲音如密集的鼓點般響起,震得燭火都在顫抖。

  「他們姐弟倆,不管砸多少錢,都不可能收買我的任何一個士兵。正因為兵權牢牢握在我的手裡,我才可以隨心所欲地讓她們去替我斂財。」米茲瑞先朝賈拉索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鋒利得像匕首的刃口。下一秒,她忽然變臉,眼中凶光畢露,「你的消息不錯,賈拉索。但我為何還要僱傭你們?!」

  賈拉索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真的嗎?」他把聲音拖得又慢又輕,像是在哼一首歌謠,「那我明天,可能就要去為另一個人提供服務了~」

  米茲瑞的眼神猛然爆發出熾烈的怒火。

  她狠狠一揮手,四周的卓爾戰士嘩啦一聲圍上來,精金武器紛紛出鞘,將賈拉索團團圍在中央。

  【主母,那是預設幻象。】

  庫爾頓的短訊術遲了一步。

  他剛才一直在集中精神破解賈拉索身上那層疊了不知多少道的魔法靈光,直到此刻才憑藉更為精湛的幻術造詣,看穿了對方的幻術把戲。


  米茲瑞抬手。

  所有士兵瞬間按兵不動,像被凍住了一樣。

  也就是說,賈拉索本人很可能根本不在這裡。

  他正安然無恙地躲在十幾里外的某個安全角落裡,用一具幻象陪她玩這場極其危險的交易遊戲。

  一個卓爾男性,膽敢戲弄她。

  這對米茲瑞來說,是徹頭徹尾的侮辱。

  但老練的主母沒有讓怒火燒昏頭腦。她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麼。

  一個一箭雙鵰的計策在她心中成形,眉間的皺紋緩緩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險而惡毒的笑容。

  「好的。我同意你的要求。我會出雙倍價錢。」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平滑而危險,「你們照常去幫薩泊兒和費瑞恩,最後再——」

  她故意沒有說完,只是看著賈拉索。

  賈拉索挑了挑眉,仿佛這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是他一手引導出來的走向。

  米茲瑞假裝舒坦地靠回主母寶座上,用一種饒有興致的口吻緩緩說道:「讓他們先嘗到一點甜頭,感受到一絲希望,然後——再狠狠地把那希望捏碎。慢慢折磨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我愉悅至極啊。」




  米茲瑞厭煩地擺了擺手。

  賈拉索沒有再多留一個字,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朝精金大門走去。

  這一次,他身上所有的飾物、那些層層疊疊的魔法物品,還有那雙皮靴,沒有發出哪怕一丁點兒動靜。

  「您真的要僱傭他們?」

  庫爾頓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米茲瑞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無聲的「蠢貨」讓庫爾頓立刻心領神會。

  他不再多問,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完全贊同主母的計策。

  然後他壓低聲音,語氣謙卑而陰狠:「我懇請您,把費瑞恩留給我。我想……好好地折磨他。」

  他想通了。

  地底侏儒的事,從頭到尾都是費瑞恩在背後攪局。

  庫爾頓恨不得把那個年輕法師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當著他的面碾成粉末。

  米茲瑞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老東西恨一個小東西恨成這樣。

  她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明天。

  就是明天。

  家族內戰的序幕,即將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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