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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瞿大奮!

2026-08-17 11:04:57 作者: 醉臥攬星河

  瞿奮坐在沙發上,手機還抵著耳朵,裡面是線路切斷後的忙音。

  他緩緩放下手機,握緊的指關節繃出青白色。

  對面的李志額頭滲出細汗,卻不敢抬手去擦。

  瞿奮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五秒。

  那五秒里,辦公室中央空調的嗡鳴變得格外清晰。

  李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最終沒發出聲音。

  瞿奮按下內線電話:「阿彪,進來。」

  門開了。

  一個穿黑色夾克的平頭男人走進來,像釘子一樣立在門口。

  「查。」

  瞿奮開口,聲音平穩,「今天之內,我要知道李副總最近見了什麼人,打了哪些電話,資金帳戶有什麼異動。」

  他說這話時,眼睛始終沒離開李志。

  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可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查清楚之前,李副總所有權限,凍結。」

  李志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瞿總——」

  「出去。」

  李志踉蹌轉身,腳步虛浮。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一道鎖,鎖住了他的前程。

  辦公室里只剩下瞿奮一人。

  他把手機在掌心翻來覆去,屏幕上王聰聰的來電記錄刺眼。

  他沒有回撥。

  他很清楚,無論這事是否他授意,在所有人眼裡,髒水已經潑到了他身上。

  他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

  窗外的黃浦江在午後陽光下碎金閃爍,一艘遊船劃破江面,在身後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他默然看著,一言不發。

  同一時間,首爾。

  柏悅酒店總統套房。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天光,地毯上散落著包裝紙和空酒瓶。

  空氣里瀰漫著香檳與薰衣草香氛混合的甜膩氣息。

  王聰聰被手機的持續震動吵醒。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眯眼摸到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林牧」二字。

  「誰他媽找死——」他閉著眼劃開接聽,嗓音沙啞,「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活剮了你。」

  「王總,湖畔小廚出事了。」

  王聰聰打哈欠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皮掀開一條縫:「什麼玩意兒?」

  「星火的人來砸場子。派了三個穿制服的,說是接到舉報,要勒令停業整頓。」

  「瞿奮腦子進水了?」

  王聰聰罵了一句。

  「不止。」

  林牧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越界了。」

  「說清楚。」

  「秦璐——湖畔小廚的秦媽媽。她女兒七歲,白血病,一直靠星火的公益資助在化療。昨晚有人用她女兒的醫藥費威脅她,要她把今天的新鮮蝦仁換成過期的。」

  王聰聰猛地坐了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殘存的酒意瞬間被怒火衝散:「他媽的——」

  「秦璐沒做。」

  林牧的聲線依然平穩,「店長發現她不對勁,一個人躲在儲物間哭,問了半天才知道這事。王總,這已經不是生意了。」

  「這是在打老子的臉!」

  王聰-聰一把掀開被子,衝到落地窗前,猛地拉開窗簾。

  刺目的晨光湧入,漢江波光粼粼,他卻毫無欣賞的心情。

  「林牧,安頓好秦璐母女,醫藥費我來出。剩下的,你別管了!」

  電話掛斷。

  王聰聰站在窗前,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起林牧說的「對孩子下手」——這幾個字像鋼針一樣扎進他腦子裡。

  他撥通助理的電話,語氣不容置疑:「訂最近一班回上海的機票。立刻,馬上。」

  「王總,今晚的飯局……」


  「全推了。」

  他掛斷電話,迅速換上衣服。

  動作乾脆利落,與平日裡那個慵懶散漫的王校長判若兩人。

  扣好襯衫最後一粒扣子時,他拿起手機撥出另一個號碼——不是給瞿奮,而是熊貓的法務總監。

  「查一件事。星火文化資助過一個叫秦璐的單親媽媽,女兒有白血病。我要全部的資助明細、經手人、時間線。找林牧要資料,用最快速度。」

  他今天回去,不是去講道理的。

  是去掀桌子的。

  上海,次日下午。

  阿彪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辦公桌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老闆,清楚了。」

  瞿奮沒抬頭,手指搭在紙袋上,沒有立刻打開。

  「說。」

  「李隱波出事第二天,李志去了PT區。那個小區是李隱波新租的房子,監控拍到他提著水果進去,待了近兩個小時。」

  阿彪語速平緩,陳述著事實。

  瞿奮的手指在紙袋上輕叩了兩下。

  「威脅秦璐的電話,基站定位就在那個小區附近。另外,行政檔案室的記錄顯示,最近一個月,只有李志用副總監權限,調閱過秦璐的原始資助檔案。」

  阿彪說完,退後一步,靜立等候。

  瞿奮撕開紙袋封口。




  下面壓著通話記錄和檔案調閱日誌,白紙黑字。

  他看完,將東西扔回紙袋,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臉上不見怒意,平靜得可怕。

  「叫他上來。」

  五分鐘後,李志推門而入。

  他特意換了條酒紅色領帶,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瞿少,您找我?狼人殺項目的引流方案我連夜做好了,幾個頭部主播也協調完畢。湖畔小廚那邊的事我也派人去……」

  瞿奮只是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他隨手拿起那幾張紙,手腕一抖,紙張如枯葉般飄落在李志腳邊。

  「解釋一下,前幾天去普陀,做什麼?」

  李志的目光觸及那幾張黑白截圖,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挺直的脊背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緩緩垮了下去。

  「瞿總……李隱波畢竟是我老上司,他落難了,我……我就是去探望一下。」

  「探望一下。」

  瞿奮重複著這四個字,像在品味其中的荒謬。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手腕一斜,整杯咖啡盡數潑在李志臉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李志的額角流下,浸透了他精心挑選的領帶。

  李志閉上眼,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你拿著我星火的檔案,去跟李隱波做人情,最後把屎盆子往老子頭上扣。」

  李志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毯上,聲音發顫:「瞿總,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想替您分憂,給熊貓那邊添點堵……我想著您不方便出手的事,我來……」

  「替我分憂?」

  瞿奮打斷他,嘴角扯出一絲輕蔑的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他轉身按下電鈴。

  阿彪從門外進來,一把揪住李志的衣領,像拖一條破麻袋般將他拖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辦公室重歸寂靜。

  瞿奮站在原地,看著地毯上那灘深褐色的咖啡漬。

  液體滲入淺灰色的羊絨,邊緣暈開一圈不規則的深色,像一朵醜陋的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很乾淨。

  但碰過髒東西的手,總覺得有股洗不掉的味道。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十一月的風裹挾著黃浦江的濕冷氣息灌了進來,他深吸一口氣,滿是江風的凜冽。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垂眸看去。


  是王聰聰。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李志跪在他辦公室地上的照片,背景是那攤咖啡漬。

  照片下,附著一行字:「你養的?」

  瞿奮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他沒有回覆。

  只是將手機翻轉,屏幕朝下,扣在了冰涼的窗台上。

  江風依舊。

  地毯上的污漬正在慢慢變干,留下一個再也擦不掉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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