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葉不明白。
她怎麼就成殺人兇手了？
眾所周知，她是密儀管理局裡唯一一個幹活的探員！只有她在堅持不懈的和秘密結社分子抗爭！
但不管她怎麼想，現在她都被抓了。
密儀管理局沒有在她家裡搜索出實質證據，但是也有相關的其他證明。
第一，她是高等法院當時的現場秩序負責人，她有能力接觸到人員名單。
第二，她在密儀管理局工作，她理所應當的可以接觸密儀設施。
第三點則和夏爾想的一樣。
好在她本身也是貴族出身，且並不是小貴族，而是家族戰功、土地、名聲具備的大貴族，即便戰功是她母親而非她本人的功勞，但基本的體面還是可以保證。
鐵窗淚的拉法葉，第一反應便是，她沒做，這是有人在陷害她。
她已經聯絡家族那邊，準備找人脫罪了。
第二反應便是。
她被拘禁了，夏爾怎麼辦？
……
……
夏爾怎麼辦？夏爾涼拌！
幸運之處在於因為他是個男人，而在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中通常認為男性無法開啟靈視，屈指可數的紀錄中，上一個開啟靈視的男人還是貞德。
所以他也就沒有接觸到密儀體系的機會，就算陷害也輪不到他，作為一個非典型性窮鬼，在他身上壓榨油水更是無稽之談。
不幸之處在於。
他是個小男孩，而且相貌很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觀，
而且，他沒有反抗能力。
至少看起來沒有。
密儀管理局的小房間，夏爾人都是懵圈的。
他看著眼前幾個膀大腰圓賽過雨姐的探員，人生中第一次出現了難得的慌亂，比被林德逼著喝下那桶磁化水還慌亂。
夏爾此時此刻，內心當中大呼了一聲我草。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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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幹啥啊！
不會是我吧？
這不合適吧！
夏爾內心深處悲痛欲絕。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法國人連他都不放過！
真要是這樣子，他還不如去英國掏煙囪呢！
雖說理論上講他可以忍受，但對方至少也得是維涅吧，這麼一大群雨姐算什麼情況！
夏爾暗暗捏著手指，心想著是直接電暈他們跑路，留下拉法葉自求多福，還是選擇默許……
默許個屁！
他寧可死都不想被幾十個雨姐來一遍。
夏爾抬手摸了摸脖頸，正考慮著要不要自刎歸天時，房門忽然被人砸響。
來的當然不是拉法葉，而是另一個探員。
「行了，沒機會了。有人保釋他，這個人地位很特殊，所以他必須是完好無損的。」
眾人一瞬間發出掃興的聲音，不歡而散。
夏爾卻有些意外。
誰保釋他？當然不可能是維涅，維涅不能堂而皇之出現在這裡。
幾個探員也很意外，邊走邊議論著。
「誰願意花這個錢保釋，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還能有誰，馬爾梅松那邊唄，聽說上一任派特勤觀察了她十年，確定沒有任何秘密結社嫌疑，這才放鬆管制。」
夏爾豎起耳朵。
馬爾梅松是個地名，離巴黎不遠。
馬爾梅松有誰？
他只能想到一個名字。
……
……
馬爾梅松莊園。
夏爾是被一輛精緻的，刷白的小馬車送到這裡來的，受過訓練的女僕雙手都端在身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隨後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帶他走進了莊園的宅邸。
現在是傍晚，但莊園各處都點著燈火，哪怕是那些深邃的走廊也顯得格外明亮，夏爾一路走進了客廳，在裝飾有金邊的柔軟沙發上，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正對著他的女主人。
一個女人，淺褐色的頭髮挽在腦後，披著一件長裙，那是一件王后式襯裙，在另一個世界裡，以『瑪麗·安托瓦內特』愛穿而聞名。
不過很顯然，現在露易絲十六世不會有一個瑪麗王后了。
這種王后式襯裙沒有裙撐和緊身的胸衣，和法國貴族慣常的穿衣習慣截然不同，是一種貼身又緊緻的衣物。
她略微抬起頭來，看著走進來的夏爾，身後的女僕自覺離開，關上了房門。
現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請坐吧，小先生。」她向前推了推茶杯，杯子還冒著熱氣，但裡面的東西看起來不像是咖啡，更不像是茶。
「約瑟芬·德·博阿爾內。叫我約瑟芬夫人就好。」
看到夏爾的目光還停留在茶杯上，約瑟芬說：「是熱可可，加了棉花糖。」
夏爾沒喝，而是抬起頭來看著對面的女人。
其實聽到馬爾梅松的時候夏爾就已經想到了。
約瑟芬·博阿爾內，在另一條世界線上，是拿破崙的妻子，拿破崙愛她愛的發狂，瘋狂到了一種卑微的地步。
根據現存的拿破崙書信記載，拿破崙簡直是毫無底線的在追求她。
夏爾一度以為這個世界可能沒有約瑟芬，或者約瑟芬是個男人。
沒想到，依舊還是有約瑟芬，而且……看起來還這麼的成熟。
夏爾淺嘗了一口杯子裡的東西，很甜，口感也格外的絲滑。
約瑟芬托腮看著夏爾喝了那杯熱可可，才繼續說話。
「其實你第一次到馬爾梅松，我就注意到你了。」
夏爾捏著杯耳，一瞬間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放下來還是要繼續喝。
夏爾說：「我以為你至少會掩飾一下。」
雖然不是什麼笑話，但就是這麼一句話，卻讓約瑟芬聽的一陣發笑，她展開扇子掩著臉發笑，身子顫抖個不停，片刻之後才終於停下來，對夏爾說：「怎麼，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很愛說謎語的人嗎？」
夏爾不好說。
約瑟芬依舊用扇子擋著臉，只露出一雙紫色的眼睛看著夏爾。
「在馬爾梅松，沒什麼能逃過我的眼睛。無論是你做的事情，還是那兩個負責監視我的特勤，很多時候人們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其實早已經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夏爾說：「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啪嗒一聲，約瑟芬將一個黑色的，粗糙的手工造物放在了桌面上。
對講機，是維涅手裡那隻。
「別擔心，她是個很忠誠的孩子，我沒把她怎麼樣，如果你想見她，隨時都可以。」
夏爾嘖了一聲。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可不怎麼樣。
既然話都說到這種地步，夏爾也乾脆破罐子破摔了，毫無形象的後仰靠在沙發上，雙手攤開。
「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別擔心。」約瑟芬笑笑：「男人接觸密儀體系並不是犯法的事情，只不過不太常見罷了。我不關心你做什麼，更不關心你想做什麼。你需要更專業的培訓，更豐富的學識，還有帶你入行的老師，而不是自己一個人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啪嗒一聲，她合攏了扇面，挑起夏爾的下巴。
「我會收養你，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名字是夏爾·德·博阿爾內，我會教你一切，無論是書，材料，儀式，還是如何讓那些女人們為你神魂傾倒的話術。你會見到法國最偉大的一面，也會見到法國最糜爛的一面。當然，對你而言現在最緊要的就只有一件事，為我們的吉爾伯特女士伸冤，畢竟你和我都知道，她是被人冤枉的。」
她凝視著夏爾的眼睛，一字一頓：「你也不想，吉爾伯特女士蒙冤吧？」
夏爾稍微偏了偏頭。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不想。
與密儀體系無關，自他來到這個世界，拉法葉大概是唯一一個沒把他怎麼樣的人。如果真的坐視拉法葉蒙冤，那麼他費盡心思剝離的原罪就白做了。
「我不明白。」夏爾說：「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戴著長手套的手掌，輕柔拂過夏爾的臉頰。
「有時候，做事情不一定是為了好處，而是為了更高層面的東西。你已經開始接觸密儀體系了，當你來到更高的台階，你就會知道，遲早我們都需要一個代理人。」
夏爾倒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似乎，密儀體系等級越高，越不方便親自出手，反而需要讓其他人來。
現在的情況，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夏爾唯有帶著幾分彆扭選擇了答應。
約瑟芬這才收回摺扇，滿意點頭。
「等我拿了文書回來，按上手印，夏爾，我的好孩子，以後，你就要叫我媽媽了。」
她真就把夏爾一個人留在客廳，轉身走出去了。
夏爾看著對面的沙發，仿佛還帶著微微的體熱，留下一個桃心般的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