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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哥舒翰(4K求追讀!)

2026-06-12 04:46:11 作者: 女俠請住口

  臨洮軍騎兵處帳內。

  哥舒雲規整著手中文書,耳邊聽著身前馬躍匯報。

  馬躍將春滿樓問話的結果簡要稟了一遍,說到珍珠支支吾吾,臉紅羞臊的反應時,語氣緩了下來。

  哥舒雲放下手中文書,抬眸望去:「所以?她說了什麼?」

  馬躍面色古怪:「她說那許二郎回到房後便未曾停過,期間足足折騰了她七回?還是八回?」

  「具體她也記不清了。」

  「最後那藝妓實在扛不住,兩人雙雙累暈了過去,醒來時許明遠在她身邊睡得死沉。」

  哥舒雲聞言臉色不變,沉吟片刻後問道:「你有何看法?」

  馬躍連忙正色:「據末將當時恐嚇她的下意識反應來看。」

  「這妓子應該沒有說謊,那許二郎確實整晚都在。」

  哥舒雲聽完眉頭微動,隨即語氣中帶著調侃:「你是說,他一大男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還能有那精力這般馳騁快活?」

  馬躍一愣。

  他本以為少將軍會追問時間線或是人證核對細節,沒想到她問的卻是這個。

  一時大腦有些混沌。

  馬躍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作答。

  哥舒雲沒有催促,只是靠在椅上隨意看著他。

  馬躍被她這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低下頭,從喉嚨里奮力擠出字來,老實回道:「應該……做不到。」

  「至少末將不行……」

  說完馬躍只覺得整張臉都在發燙。

  讓他一大男人當著一個女人的面,承認自己不如另一個男人……

  這種滋味簡直比被人砍上幾刀,挨上幾記軍棍還讓人難受!

  哥舒雲頓時瞭然,隨即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也就是說他是刻意為之?

  這樣一來疑點未免太多了點。

  明明喝了不少酒,最後一副爛醉。

  回房後卻沒倒頭就睡,還能有那精力折騰。

  除非他根本沒醉!

  可春滿樓上下卻又沒一個人看見他離開過房間。

  

  不合理,卻又嚴絲合縫。

  她不信巧合,但眼下這條線索上又全是死結。

  哎,看來再揪下去也是白費功夫。

  哥舒雲輕吐口氣,將這一頁暫且揭過:「軍中盯的那些人渾家,田家,趙家……」

  「他們各自在外養的那批死士,昨夜可有異動?」

  「末將來時順道去問了,並無反常。」馬躍連忙收斂面部正色道。

  「那軍中這邊呢?」哥舒雲追問道:

  「昨夜可有擅自離營或是休沐回家的?尤其是同張家有過節的。」

  「這……末將還沒來得及詳查。」馬躍老實交代道。

  「不過……」他頓了頓,還是補了句,「渾瑊昨日倒是回府了。」

  渾都督的郎君?

  哥舒雲眉頭微皺,搖頭交代著:「這條線別去碰,就此斷掉就行。」

  「眼下四方軍鎮正在整軍,不能壞了因為任何事壞了隴朔兩軍的關係。」

  「喏!」馬躍叉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一名親衛掀簾而入,叉手稟道:

  「少將軍,阿布思部的第二批騎兵提早到了,如今正在東門外三十里左右。」

  哥舒雲聞言,面上那點思慮頓時收了個乾淨。

  她迅速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大步朝著帳外走去:「只需查下我本軍就行,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喏!」

  ……

  臨近傍晚,杜希望車駕抵達河源軍大營。

  河源軍作為隴右第二大軍,軍備常年維持在一萬三千員,駐紮於鄯州城外。

  軍帳密密麻麻,霸占著眼前整片平原區。

  杜希望剛下車,空氣中混雜著馬糞同皮革氣息,便被夜風卷著撲面而來。


  轅門兩側的哨塔上旌旗獵獵,營中操練尚未停歇,即便他站在外面也能聽到整齊厲喝聲不時傳來。

  杜希望腳下不停,沿著營道兩側火光穿過。

  偶爾有將官認出他來,駐足叉手行禮,他也只是微微點頭。



  親衛遠遠便已認出他來,直到他近身後才點頭行禮。

  杜希望彎腰跨進帳內。

  帳中燈火通明,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正站著,面前攤著幅巨型隴右輿圖。

  幾個副將分立兩側,聽到動靜紛紛偏頭,在看清來人後,連忙叉手見禮:「杜都督!」

  中年男人將手中炭筆仍在輿圖上,抬起頭來。

  他約莫五十出頭,面上卻沒有半分這個年齡該有的暮氣。

  身材有著突厥人特有的高大。

  近十年邊關風沙的吹拂,早已將他那半輩子養尊處優的面龐毀了個乾淨。

  眸中帶煞,面容威儀。

  此人便是莫欺中年窮,在高齡四十三歲時被長安尉嘲諷。

  從此發奮改志,投身軍伍。

  在鈔能力同自身天賦氣運加持下,短短几年便爬到兩鎮節度使的天才中年——

  哥舒翰

  杜希望叉手行了一禮,哥舒翰抬了抬手,示意他入座,隨後看向兩側。

  幾名副將見狀快速退出帳中。

  「這麼晚了,你不在城中留守來我軍中何事?」哥舒翰隨意坐著緩緩開口道。

  親衛奉上熱茶,杜希望接過來先抿了一口,隨後也不繞彎子。

  將張家滅門的事從頭到尾簡要稟了一遍。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觀察哥舒翰的反應。

  可那糙沙一般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只是靜靜聽著。

  待杜希望說完,帳中沉默了片刻。

  哥舒翰一笑緩緩開口:「老杜,咱倆都是從軍伍里一路摸爬滾打上來的,就別搞那些花花腸子了。」

  「你大老遠從城裡跑到這兒來,不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風嗎?」

  「此事並非我意,你可放心。」

  杜希望被當面點破也不尷尬,笑道:「如此甚好。」

  哥舒翰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繼續道:「張家那案子,按規程查就是。」

  「查到什麼是什麼,查不到便掛著。」

  「長安那邊你不用擔心,眼下大事在即,無論是誰這個時候都掀什麼波瀾。」

  哥舒翰淡淡道:「莫說是張氏鄯州這一房,便是他們族譜上的人都死光了,諸公也不會抬一下眼皮。」

  杜希望端起茶杯吹了口浮末,慢悠悠喝了口,眼角魚尾紋微皺,心中隱約感覺不妙。

  哥舒翰頓了頓,話鋒一轉:

  「王公死了。」

  杜希望茶杯斜了一瞬,發出刺耳摩擦。

  他整個人愣住,不可置信地偏頭望去,想確定一番。

  然而哥舒翰依舊平靜的嚇人。

  王忠嗣,九歲便被養在宮中,常伴聖人左右。

  前任隴右節度使,兼領河西、朔方、河東四鎮,自聖人登基以來恩威軍權最重之人。

  只因一再抗旨拒伐石堡城,被聖人一旨詔書奪了兵權,貶為漢陽太守。

  如今人竟這樣沒了?!

  變天了!

  相比而言,張家那點屁事算個毛啊!

  杜希望忍不住喉結滾動數下,連忙灌了口茶壓下。

  「他這是在敲打我。」哥舒翰笑著,聲音又靜又低:「他等不及了。」

  哥舒翰抬起眸子,望向跳動燭火,聲音大了幾分:「聖人不止要石堡,他還志在收復黃河九曲之地,徹底鞏固絲綢之路。」

  「這條道不打通,西域始終懸在外頭,商稅便進不了關中國庫。」

  「隨著募兵制全面推開,全國軍鎮處處要錢,加上這些年…….」

  「那邊驕奢日甚,府庫空虛得厲害。」


  哥舒翰望向他:「所以做好眼下之事便行。」

  杜希望自然知道他這是在說掏心窩子的話。

  說起來,杜希望也算是他的老上司,只不過自身能力不計,一直沒有升上去停在原地。

  不過到底是幹了這麼多年。

  杜希望又何嘗不知大唐眼下困境。

  自聖人即位以來,便一直在為收拾神龍留下的爛攤子,不斷改革財政。

  只是隨著內心私慾膨脹。

  終於,在前面任用了那麼多名賢相嘔心補房後。

  親手抬上了李林甫。

  杜希望鄭重起身叉手:「節帥交託肺腑,杜銘記於心。」

  「不必這般客套。」哥舒翰隨意笑道:「這案子你心裡有個數就行,不必理會。」

  「眼下把重心放回軍政上。」

  「石堡城這一仗,四鎮糧秣軍械轉運不能出絲毫差錯,貪墨鬆懈者斬。」

  「至於張家……」

  「讓下頭的人去折騰,你只管穩住大局。」

  ……

  許明遠回到新宅時,天色早已大亮。

  他推開院門,小桃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連忙放下手中事快步迎了上來。

  「二郎回來了!」小桃笑道:

  「還沒吃早飯吧?鍋里熱著粥,我去給你盛些?」

  「路上吃過了些。」許明遠伸手拉住她,拇指在她手背輕輕摩挲了兩下:

  「怎麼樣,昨夜有沒有睡好?」

  小桃笑著點了點頭,見他怔怔看著自己,只能憋了下嘴老實道:「好吧,是有一點點害怕。」

  許明遠洒然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發稍。

  兩人在灶房門口的小凳上坐下,端著羊沫粥喝著。

  許明遠曬著暖烘烘的日頭,望了眼碧藍無雲的天空,心裡一陣鬆快。

  就這樣曬曬太陽發發呆,感覺不要太好。

  許明遠又吸溜了一口,看著著清朗天氣頓時來了興致:

  「小桃,反正左右閒來無事,待會我倆出去逛逛如何?」

  「這剛搬了新家,總得添置些東西不是。」

  小桃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有些猶豫:「可是家裡的貫錢……」

  許明遠一愣。

  對哦,昨日全部拿來送人了。

  許明遠搖了搖手:「沒事,花不了幾個錢,況且家裡不是還剩了幾兩碎銀嗎?」

  許明遠一口將其喝完,放下粥碗起身道:「這麼好的天氣,窩在家裡豈不可惜了。」

  「哦哦。」小桃扭著身子,見他朝東廚走去,垂眼望向手裡還剩半碗的粥,連忙端起大口喝著,起身嘴裡含糊道:「好狡猾,等等我……」

  兩人出了門,往東市方向走去。

  街面上人來人往,胡商牽著駱駝從旁慢悠悠地晃過來,駝鈴叮噹作響。

  路邊麵攤掀起蓋子,頓時騰起一陣白霧,隨著灑滿佐料的碗中被澆上濃湯,迸發出來的香氣被風吹得半街都是。

  小桃還是第一次兩人手拉著手這般一道出來,雖面對身邊打量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不過腳步卻異常輕快。

  要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就好了。

  她落後許明遠半個身位,目光頓時被路邊一個賣絨花的貨郎勾了去。

  只見那貨郎擔子上插滿了五顏六色的絨花,紮成牡丹和石榴模樣。

  雖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做得倒是精巧。

  小桃多看了兩眼,腳下便慢了半拍。

  許明遠敏銳察覺到,也跟著停下了步子,順著她視線看去:「怎麼,喜歡這個?」

  「啊?這玩意就看著新奇又沒什麼用。」小桃愣了一下,眼裡雖帶著渴望,卻還是搖頭道:

  「本來家裡錢就不多,不了不了。」

  許明遠捏了下她鼻子:「誰說沒用的,情緒價值也很重要好嘛!」

  「喜歡買下便是,平時擺在桌上多好看!」


  小桃揉了揉鼻子,眼眶泛紅心裡一陣感動。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意她喜歡什麼。

  許明遠轉過身剛想問多少文錢,卻立時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倒不是他看見了,而是他感覺到身後人群里,似乎有一隻手快速伸向小桃腰間。

  來不及思考,許明遠下意識反應極快轉過身去,一步跨到小桃身後。

  五指如鐵鉗般,一把扣住那隻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手腕。

  眸中暴戾一閃而過,他剛想一扭廢了對方。

  然而,引入眼帘的卻是個半大孩子。

  對方約莫八九歲的樣子,瘦得像根柴火棍。

  身上套著件不知從哪撿來的破麻布,臉色邋遢。

  那雙眼睛正驚恐瞪著他,手腕傳來的麻痛讓他險些叫出聲來。

  小桃這才反應過來,轉身看見許明遠手裡拽著個孩子,嚇了一跳:「二郎……這是怎麼了?」

  許明遠沒有回答,他快速掃了眼周圍。

  幾個路過行人好奇往這邊張望,以為是偷東西,也沒人多管閒事。

  許明遠望了眼他手,只見上面空無一物。

  許明遠心裡生出一絲不妙。

  他俯低身子,五指依舊扣著對方手腕,力道卻稍稍鬆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運起【碧海潮生曲】:

  「誰讓你來的?」

  隨著內息共振灌入他耳中。

  那孩子本就嚇得渾身發抖,被這股內息一衝,原本就不算堅強意志瞬間崩塌。

  他嘴唇哆嗦了好一陣眼神透著迷茫:「是……是有人給了我錢……五十文……」

  「讓我把張紙塞給那個娘子……我不知道他是誰。」

  「他帶著斗笠,臉看不清楚。」

  「我只記得……只記得他長得很壯,胳膊有我大腿粗……」

  許明遠全程緊盯著他眼睛,確認這孩子沒有撒謊。

  一個被隨手僱傭的小乞丐?

  應該也就知道這麼多。

  不過紙條?

  難道是他昨夜被人發現了?

  許明遠連忙望向小桃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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