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偏頭望去。
只見小桃那帶有毛球的布帶中,果然夾雜著一張泛黃紙張。
許明遠起身上前,一把從小桃腰間抽出那張紙條,剛想展開。
他手指一僵,偏頭掃了眼周圍。
在見到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後,只得暫時壓下心中衝動,將紙條揣進袖中,下意識鬆開了那小孩手腕。
那孩子一得自由,便像只受了驚野貓,連滾帶爬地竄進人群,轉眼便沒了影。
「二郎?這是怎麼了?」小桃一頭霧水。
「沒事。」許明遠牽起她手揉了揉,目光在街面上掃了一圈,指著前面一家帶二樓的茶肆笑道:
「逛了這半天也累了,要不我們上去坐坐喝口茶,如何?」
小桃點了點頭,「好啊。」
兩人跨入茶肆上了樓,許明遠選了個背靠牆角,面朝樓梯的位置坐下。
隨後又叫了一壺茶兩碟點心,待茶博士下樓後,才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小心展開。
紙條不過巴掌大,紙質粗糙,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丑字:
「足下所拾,價值連城。東市琅坊,牆角石下押金。」
許明遠眉頭微皺。
什麼玩意?
謎語人能不能死一死啊,覺得自己很幽默是吧?
許明遠心裡吐槽一番,隨後冷靜下來思索著。
原本以為昨夜是被誰瞧見了,對方想藉此威脅他。
想不到竟是想同他做樁交易?
可是他什麼時候拾到過東西?
許明遠腦海中快速過了遍最近發生之事。
畫面頓時停留在那個雨夜。
對方以為他拾到了什麼?
所以這是個因為下線斷了,順著一路找過來的吐蕃探子?
【接觸到關鍵線索觸發隱藏任務:初戰魔教弟子後續劇情】
【魔教與其下潛入弟子忽然失聯,已重新派遣內門弟子入城調查此事,對方順著魔教暗號一路摸至你舊宅,誤以為四大門派進攻魔教之關鍵情報落於你手,為了確定心中所想是否屬實,欲以重金試探虛實】
【觸發隱藏任務:打了小的來老的】
【這群該死的魔教沒完沒了,打了小的還不忘留下復仇印記引來老傢伙,與其被人這般日夜窺伺隨時準備偷襲,倒不如主動出擊,不過魔教內門弟子在江湖中最不濟也是名二流高手,其中各色一流高手眾多,切不可大意,試著在約定地點與對方接觸】
【任務獎勵:根據後續發展走向而定】
許明遠看完系統提示,困擾在心裡的那團迷霧總算明了。
原來那些痕跡真是暗號。
也就是說那吐蕃探子翻牆之前,在坊牆上留的劃痕,是在給人引路。
如今這群人雖找到他家,但卻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又不敢貿然打草驚蛇,所以想用錢來試探一番。
他若赴約,說明手裡可能真有東西。
他若不赴約,便說明那東西很可能已經交了上去。
無論何種結果,他們都能探出虛實。
不得不說這群人膽子是真大啊!
鄯州全城戒嚴才消停沒一會,居然又悄悄摸進了一批人來。
許明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裡不由得生出一股煩躁。
小桃見他臉色難看,便知怕不是又遇到了什麼事。
不過她既沒有多問,也沒有選擇出聲打擾他。
許明遠大拇指無意識磨蹭著指側。
這種被人躲在暗中視奸......
暗中窺伺的感覺,真記八噁心。
媽的現實中正面又不敢來碰一碰,天天躲在那陰暗爬行。
他們知道他的住處,知道往小桃腰間塞紙條......
今天是塞紙條,明天呢?
綁架?
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小桃身邊。
必須得把這群人或這個人揪出來,徹底收拾乾淨。
許明遠腦中飛速盤算著。
這是鄯州城,他們不可能一次性混進太多人手,頂多六七個了不得了。
就算他們設下埋伏,暗中架好了弓弩。
就這點人數,以他現在的身法脫身不是什麼問題。
若是不被四面合圍,或許還能看對方實力如何,考慮將其拿下。
最怕的便是這群人躲在暗處,就是不肯主動現身,他可就真沒辦法了。
不過,有沒有遇事不決找官府的可能?
若是他上報選擇不以身犯險,以武侯鋪的戰力恐怕拿捏不住,到時恐怕會牽扯到城中的臨洮軍。
隨後大隊人馬暗中布控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這群吐蕃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察覺到任何風吹草動,肯定馬上縮回暗處。
屆時他不僅任務泡湯不說,這群人也會像藏在鞋底的石子一樣,硌得他日夜不得安寧。
許明遠當即否定了這一念頭。
還得是靠自己。
於此同時,茶肆斜對面的街道上,兩個穿著灰布短褐的斥候。
正隨意靠在門柱上,餘光一直盯著茶肆二樓那扇半開窗戶。
滿臉橫肉的那個壓低了嗓子驚道:「你看他那臉色,從袖子裡掏出張紙條看了半天,臉都綠了。」
「怕不是那群吐狗找上他了?」
清瘦那個眯著眼,搖了搖頭嘴裡淡淡應道:「說不好,也許他本身就是城內潛藏的通蕃內應也說不定......」
「不然鄯州城這麼多宅子,那吐狗怎就偏偏翻進了他家院子?」
「最後還落得個慘死下場?」
「你忘了?那狗死前不就跟內應在廢宅里動過刀,這事不是早查實了嗎?內訌。」滿臉橫肉的斥候皺眉道。
「萬一同夥中還有一個他呢?」清瘦斥候偏過頭來,沉聲道:
「只是前面一直沒有暴露而已。」
滿臉橫肉的斥候愣了一下,隨即念頭通達:「有點道理啊!」
「那還等什麼?我趕緊回去多叫些人來,萬一待會兒局勢失控,光靠咱倆可壓不住!」
說著他便要轉身。
「我去!」清瘦斥候一把按住他肩膀,「老子跑得比你快。」
「憑什麼?」滿臉橫肉的斥候瞪圓了眼,一把揪住對方領子,「你小子想強搶首功?」
清瘦斥候像看傻子一樣望著他,嘴角抽了抽:「你腦子是不是叫驢踢了?!」
「咱倆一道出的任務,功勞簿上寫得開倆名字?」
那滿臉橫肉的一時不知該如何還嘴,但卻梗著脖子道:「我不管,之前就是你上報的,這次換我,這才公平。」
清瘦斥候見他牛脾氣上來了,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廢話,只得擺了擺手:「滾滾滾,要死死快點去!」
那橫肉斥候聞言立馬露出憨笑,轉身奔入暗巷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