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蒙蒙亮。
孤晨連夜趕回那道熟悉小溪,洗淨滿身血污塵垢,換上乾淨衣衫。
華山鏡腳馭仙鶴,手持八卦羅盤,循氣息搜尋。尋了片刻,羅盤指針驟然狂轉不止。
「就在此處。」
他俯衝而下,果見溪邊一道身影盤膝打坐,正在吐納集氣。
華山鏡收起羅盤,緩步上前。
孤晨早察覺有人靠近,一股濃郁仙氣撲面而至。他心知,修仙界之人,終究是來了。
緩緩睜眼,華山鏡的模樣映入眼帘。
對方伸出手,淡淡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孤晨。」孤晨起身,與之交握。
「小小年紀,便有這般修為,倒是可塑之材。」華山鏡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孤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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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與他年歲相近,語氣卻老氣橫秋,儼然一副長輩口吻。
他心中掠過一絲疑惑,面上不動聲色,只靜靜看著眼前之人。
「我名華山鏡,華山宗七長老。」
「你的天賦,合乎我宗門標準。」
孤晨微微頷首。
「隨我回修仙界。修者不可久滯人界。」華山鏡道。
孤晨點頭:「如何去得?」
華山鏡指了指身後碩大仙鶴:「此鶴可載我二人,直抵修仙界。」
孤晨目光微凝。這般巨鶴,他在人界從未見過,想來便是修仙界的手段。
他心中瞭然,人界與修仙界天差地別,唯有踏入彼方,自身修為與天賦才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二人縱身立在鶴背。
華山鏡低喝一聲:「站穩。」
仙鶴振翅,狂風驟起,塵土碎石被席捲翻飛。
巨鶴騰空而起,破空而上,直衝入雲霄。
穿過層層白雲,孤晨心中微疑:莫非修仙界,只需越過雲霄便能抵達?
華山鏡似是察覺其心思,淡淡開口:「若是築基修者,穿雲便是修仙界。若是凡人,雲霄之上,依舊只是雲霄。」
孤晨微微頷首。修仙界於他仍是一團迷霧,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穿過九重雲霄,孤晨睜眼,修仙界赫然在目。
山川草木、飛禽走獸,形貌與下界無異,可其中蘊藏的磅礴靈氣,遠非人界能及。
此地靈氣濃度,足足高出下界十倍有餘。
仙鶴載二人掠過層層山巒,橫穿無數森林大湖。
華山鏡開口:「路途尚遠,趁此時機,我與你講清界域格局。入宗固然要緊,先熟天地,才是立身之本。」
「我便先說大致劃分,你記好。」
孤晨頷首:「多謝長老。」
華山鏡擺手:「舉手之勞。」
他緩緩道來:「修仙界分五大疆域、六大地域、五大山脈、五大海洋,另有四大森林、七大極地。其餘典籍未載之地,我亦不知其詳。」
「只說關鍵——此界宗門林立,遍布各方,彼此關係有親有疏,有盟有敵。」
「華山宗坐鎮華山,位列七大山脈之五。」
「華山地處北境北方,背靠寒山。」
孤晨默然記在心底。
這修仙界格局之宏偉,遠非凡界可比,未知兇險與機緣,更是數不勝數。
「這些便足夠,其餘日後自會知曉。」
孤晨點頭。
華山鏡神色忽然一凝:「入宗前,尚有一場天賦測試,你需心中有數。」
孤晨面色微沉:「測試內容為何?」
華山鏡淡淡一笑:「並不算難,只是測你根骨天賦,以此定你為外門,或是內門弟子。」
孤晨微有疑惑:「內外門有何區別?」
華山鏡眼神微冷,語氣平淡卻刺骨:「只說一點你便明白——資源傾斜。內門受宗門重點栽培,外門近乎散養。」
「再者,你需記清,築基修為只算入場券,代表不了天賦。修仙界,依舊是弱肉強食。」
孤晨微微頷首,修仙界的規則,終究也脫不開弱肉強食。
不多時,仙鶴載著二人俯衝而至一座高山之前。
氣溫驟降,寒意刺骨。
華山鏡淡淡提醒:「此乃寒山飄來的寒氣,越近宗門,寒意越重。以靈氣覆於體表,便可抵擋。」
山上草木皆覆寒冰,可在這常年酷寒之地,竟依舊生機盎然,綠意蔥蘢。
果是仙氣茂盛之界。
孤晨依言引氣護體,寒意瞬間被擋在體外。
片刻之後,一座宏偉至極的宗門,赫然出現在二人眼前。
整個宗門宏偉無比,建築錯落林立,遠處可見三大殿,中間一殿竟是巨劍形制,肅殺之意撲面而來,令人不敢直視。
「鬼斧神工。」孤晨心中只餘下這四字。
華山鏡開口:「靠近山門處是外門,三大殿所在的宗門中心,便是內門。」
「那三大殿,分別是長老殿、裁決大殿、宗主殿。」
「長老殿掌決策、議事、資源分配。」
「裁決大殿處理宗門違規,執行刑罰,裁決爭端。」
「宗主殿則是華山宗最高權力中樞,藏有核心資源與宗門秘辛。」
孤晨微微點頭。
「你今日的天賦測試,便在長老殿進行。」
話音落,仙鶴振翅,直向長老殿飛去。
靠近些,孤晨看清長老殿全貌——四方石質,檐角如刀,牆身覆暗青玄鐵,無多餘紋飾,只正門刻著一道橫貫殿門的劍痕,肅殺沉凝,氣勢竟不輸宗主殿。
「為何未見華山宗弟子?」孤晨開口。
華山鏡瞥了眼手中羅盤:「此時辰,他們已在長老殿集結完畢。」
孤晨心下一緊:「公開測試?」
仙鶴緩緩下落,二人落地。
長老殿大門黑石為框,玄鐵為扉,門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無紋無飾,只透著拒人千里的冷硬。
「這玄鐵光澤,與王強所贈一般無二。」孤晨心中微驚。
華山鏡將手按在門上,緩緩推開。
陽光湧入殿內,視線一片模糊。
便如他此刻的命運,門已打開,前路卻看不真切。
究竟是內門天驕,還是外門棄子?
無人能答。
孤晨站在門前,心底第一次泛起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