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御鶴不多時便落於宗門上空。值守弟子本在昏昏欲睡,瞥見兩道鶴影掠至,瞬間精神,忙從凳上起身。
仙鶴緩緩落地。
「你們總算……回來了。」值班弟子望著渾身帶血的幾人,又看了眼昏迷的焰清歡,一時怔住,「這是怎麼回事?」
孤晨只淡淡擺手:「去叫長老。」
值班弟子目光轉向劉虎:「劉哥,你不說說?」
劉虎目露凶光,一副欲噬人的模樣。那弟子當即嚇得縮身退開:「我去找長老!」
四下無人,孤晨聲音冷如寒冰:「一會我說什麼,你只管點頭。若再耍花招,我手段會比你更狠。」
劉虎心中清楚,他費盡心思請來的幾名金丹修士,已盡數被孤晨斬殺。此番境地,他還要設法穩住本門之人,哪裡還敢有半分異心。
不多時,執事六長老嚴律,便跟著值班弟子匆匆趕來。
「孤晨!劉虎!究竟怎麼回事?」
劉虎啊啊作響,吐不出半句完整話語,只在一旁手舞足蹈。
嚴律長老眉頭緊蹙:「你們的嘴是怎麼回事?孤晨,你來說。」
孤晨扶著昏迷的焰清歡,語氣平淡,不見絲毫波瀾:「城外遇伏,劉虎勾結外宗修士圍殺我等。激戰之中,對方死傷慘重,劉虎三人被劍氣所傷,口不能言。整件事皆是自保,與我等無關。外宗六人,皆為劉虎引來,死有餘辜。」
嚴律長老眉頭擰得更緊,看向劉虎:「孤晨所言,是否屬實?」
劉虎看了孤晨一眼,想起他先前狠厲手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
孤晨並未將事做絕,只輕描淡寫,便將刻意割舌的罪責撇得一乾二淨。
「先回各院處理傷口。劉虎你們三人,去醫堂看看舌頭能否醫治。」
嚴律長老目光掃過幾人滿身血跡,又看了看昏迷的焰清歡,神色沉冷。
「此次爭鬥死傷數人,非同小可,待我查清詳情,再行處置。」
他揮了揮手,一旁值守弟子上前想要接過焰清歡。
孤晨側身避開,語氣平淡:「清歡傷勢沉重,我自行帶他回去便可。」
嚴律長老微微頷首:「也好。三日後,隨我去長老殿一趟。」
繼而冷瞥劉虎三人:「身為宗門弟子,勾結外宗私鬥釀禍,先禁足待審,等候發落。」
劉虎三人嗚嗚應聲,再無半分異動,顯然已是徹底懾服,絕不敢再生異心。
孤晨不再多言,抱起焰清歡,轉身走向醫堂。
劉虎等人亦在值班弟子押運下,一同前往。
嚴律長老望著幾人背影,略一沉吟,便轉身返回長老殿處置後續事宜。
此事暫告一段落,再無旁生枝節。
宗門外密林深處,一道人影悄無聲息消散。
此人嘴角微揚,低聲自語:「孤晨,你果然展露了魔道力量。你那柄劍也絕不尋常,殺人不見血,分明是在吸食精血。那股爆裂氣息,亦是它所賦予。時機一到,我自會將它取回來。」
「還有他身旁昏迷之人,火行氣息異常扎眼,是少數人才能爆發出的元素之力,一併除掉。」
身影徹底隱去。
孤晨等人抵達醫堂,值守醫師見焰清歡昏迷不醒、氣息虛浮,又看孤晨渾身血痕,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接引。
「此人傷勢沉重,快入靜室,我即刻施針用藥。」
孤晨依言將焰清歡安置妥當,語氣淡漠:「勞煩。」
醫師不敢多問,即刻著手診治,片刻便已探明狀況。
「靈力耗竭過甚,經脈受創,所幸無性命之憂,靜養幾日便可甦醒。」
孤晨微微頷首,不再打擾,轉身退出靜室。
另一側,醫師查驗劉虎三人傷勢後,緩緩開口:「舌根已然壞死,氣血不通,已無醫治可能。」
劉虎三人本就黯淡的眼神,瞬間徹底死寂。
孤晨與劉虎等人皆有內傷,雖不致命,卻也傷及靈脈。醫師為眾人處理完外傷,隨手遞來各一枚清脈蘊靈丹。
「此丹以清靈草為主,冰脈花為輔煉製而成,可溫養經脈、平復靈力、修復內傷。」
孤晨等人頷首稱謝,接丹服下。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清潤微涼的藥力散入經脈,所過之處,靈脈刺痛漸消,空竭丹田如沐細雨,緩緩充盈。
待傷勢平復大半,孤晨拱手道別,轉身返回自己院落。
而劉虎等人,則在值班弟子的押運下,向著禁閉室行去。最終定論下來之前,他們半步也不得離開。
長老殿內,門窗緊閉,氣息肅靜。
宗主華山不敗端坐正中主位,七位長老分列兩側,依次落座,殿內一片沉寂。
待眾人坐定,嚴律長老率先起身,對著上首一拱手:「宗主,三日前城外弟子私鬥一案,屬下已大致核查完畢。」
華山不敗抬眸,聲音平淡:「講。」
「現場並無目擊證人,唯有幾具外宗修士屍身,以及當事弟子口述。據孤晨所言,他與焰清歡途經城外密林,遭劉虎三人勾結外宗修士埋伏圍殺,雙方激戰,對方六人盡數伏誅。」
一位長老聞言皺眉:「劉虎三人亦身受重創,口不能言,無法對證,此事當真無半點疑點?」
嚴律長老搖頭:「戰場痕跡凌亂,靈力波動混雜,難以細辨。屍首怪異,一人被斬為兩段卻無血跡,另兩人則有灼燒痕跡。劉虎三人舌傷詭異,卻對孤晨所言無半分反駁,只一味點頭應是,似是心有忌憚。」
又一位長老開口:「孤晨入宗不過月余,竟能斬殺數名金丹修士,戰力未免過於反常。焰清歡亦在此戰中突破築基六轉,兩人皆有異常。」
「無目擊,無實證,一切僅憑孤晨一面之詞,卻也找不到推翻之言。」另一位長老沉聲道。
殿內一時議論稍起。
華山不敗指尖輕叩扶手,聲線不威自嚴:「既無實證指證孤晨行兇,亦無證據推翻其自保之說,便不可輕易定罪。劉虎勾結外宗、私鬥釀禍已是事實,罪責難逃。」
清玄長老頷首:「宗主所言極是。門規面前,講究憑據。如今無憑無據,只能按當事人口供定論。」
嚴律長老躬身:「屬下以為,當以孤晨所述為準,定性為遭人伏擊、反擊自保。劉虎三人蓄意滋事,引禍同門,按規重罰。」
華山不敗目光掃過七位長老,緩緩開口:「准。劉虎三人廢去半數修為,禁閉半載,不得踏出禁地半步。孤晨、焰清歡無罪,此事就此了結。」
七位長老齊齊應聲:「謹遵宗主諭令。」
眾人退去之後,殿內只剩華山不敗一人。
「華山宗的未來,就掌握在你們這些後生手中。」
華山不敗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