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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判刑,宗主之邀

2026-06-08 02:46:49 作者: 仙非正魔非邪

  三日後。

  寂靜的醫堂靜室之內,榻上之人驟然驚醒。

  焰清歡猛地坐起身,眸光驟睜,第一聲低喝脫口而出:「劉虎!」

  他心神劇震,腦中殘碎廝殺畫面翻湧炸開。密林圍殺、金丹修士合圍、靈力崩碎的劇痛、撲面而來的死亡壓迫、烈焰焚空的灼熱景象,紛亂交織,衝擊神魂。

  頭顱陣陣撕裂脹痛,記憶支離破碎,模糊難串。

  他抬手按住額角,指骨繃緊,低聲痛哼,神色沉凝如鐵。

  房門輕啟,醫師端著藥盤走入,見榻上人已醒,語氣平淡無波:「焰清歡,傷勢已復,靈力透支盡補,今日可離院歸居。」

  焰清歡緩了許久,混沌神志才逐漸清明。

  他環顧素白靜室,鼻尖縈繞淡淡藥香。無廝殺血腥,無山林勁風,只有宗門院落的安穩沉寂。

  城外那場死戰,絕非虛妄。

  只是諸多細節被薄霧遮掩,殘缺零散,難以拼湊完整。

  「我記得城外密林有人伏擊,還有孤晨兄。後來如何?」焰清歡嗓音乾澀。

  醫師動作未停,語氣制式冰冷:「長老殿已結案。你遭外宗修士伏擊,被同門私鬥牽連,純屬自保。此案已定,不必多問。」

  「劉虎呢?」

  醫師淡淡回道:「勾結外宗,私鬥釀禍,觸犯門規。現已廢去半數修為,禁足待罰,口舌重創,終身失語。」

  焰清歡瞳孔驟縮,心頭一寒。

  終身失語。

  混戰尾聲的畫面驟然閃過——森冷劍光、飛濺血花、孤晨漠然側臉。

  他心神一顫,當即緘口。

  殘存碎片已讓他隱約洞悉,這般狠絕懲戒,絕非宗門常規手筆。

  根源只在孤晨。

  但他不願深究,亦不敢細想。

  心底猜測被強行壓下,只剩徹骨寒意。同門恩怨,終落絕境,世事強弱,本就如此。

  醫師收拾器物,隨口叮囑:「傷勢無礙,靈脈復原。神魂受創致記憶殘缺,靜養可復,去吧。」

  焰清歡緩緩下床,身形微晃。

  體內靈力充盈飽滿,境界穩固定在築基六轉。瀕死突破根基紮實,無半分虛浮,修為較從前精進數倍。

  

  他整理衣袍,壓下紛亂心緒,穩步走出醫堂。

  院落風雪未歇,寒風掠枝,落雪簌簌。

  孤晨負手立在院中,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如常。

  這三日他始終隱忍蟄伏,白日夯實正統修為,夜裡靜守心神、打磨神識。無人知曉他神魂底蘊已悄然精進,表面仍停在築基二轉巔峰,平庸無奇。

  見焰清歡出來,孤晨眸光微動,聲線平靜:「醒了。」

  焰清歡望著他側臉,心緒複雜。

  那場死戰,是孤晨護下他,抹平禍端,獨攬暗手,了結後患。

  劉虎三人落得廢功失語、終身禁閉,看似宗門裁決,實則皆為孤晨一手造就。

  焰清歡壓下驚疑,斂去異色,低聲道:「多謝孤晨兄護我周全。」

  孤晨淡淡頷首,無驕無矜:「分內之事。」

  四字清冷坦然,無半分多餘溫情。

  焰清歡垂眸,望著他腕間輕晃的紅鈴,細碎鈴聲壓盡殘餘殺伐戾氣。

  他稍作遲疑,終是開口:「那日之後,再無變故?」

  孤晨眸底寒光微斂,語氣不變:「長老殿已定案,風波盡消。」

  一句定論,封死所有追問。

  真相不必道明,看透不說透,方是自保之道。知之過多,徒招禍殃。

  焰清歡心神落定,微微頷首:「既如此,我便潛心苦修,備戰宗門預選。我欲將自身異能留作大賽壓軸底牌,以此博取更多修行機緣。」

  話音落,掌心微光驟亮,一縷凝練異火靜靜懸浮,溫度內斂,卻暗藏可怖爆發力。

  孤晨目光微凝:「此術如何得來?」

  焰清歡並未隱瞞:「那日絕境爆發後,體內便生出異樣本源,尋常靈氣可直接轉化為此火。」


  孤晨目視遠方覆雪山巒,神色漠然:「你這類天賦,世間罕有。」

  風波看似平息,暗處窺伺從未斷絕。

  段老魔隱於暗影,時刻緊盯,靜待他暴露更多魔道底蘊。

  連日蟄伏打磨,所有隱忍積澱,終將在宗門賽場一一顯露。

  孤晨語調冷硬沉穩,輕聲告誡:

  「安穩只是暫時。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磨礪。

  過早展露鋒芒,只會引來無妄禍端。」

  焰清歡微微點頭,心底爭勝之意卻愈發堅定。

  便在此時,嚴律長老跨步入院:「孤晨,焰清歡,今日定罪公示,隨我再走一趟流程。」

  二人頷首,隨嚴律長老前往長老殿。

  長老殿殿門大開,內外門弟子盡數列隊肅立。

  偌大殿堂人山人海,卻無一人敢出聲,氣氛沉凝如鐵。

  殿中央,劉虎三人身披沉重鐵鐐,雙膝跪地。

  往日內門弟子的驕矜意氣蕩然無存。半數修為已被提前廢去,境界暴跌,筋骨虛損,再加舌根殘缺、終身失語,三人垂首佝僂,只剩無盡死寂與悔意。

  孤晨與焰清歡步入大殿。

  孤晨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如常。築基二轉修為看似低微,卻令全場弟子無人敢平視。

  密林一戰獨斬六名金丹外宗修士的戰績,早已傳遍山門。同輩皆知,這淺顯境界只是他刻意偽裝,其真實戰力、殺伐心性、臨陣定力,早已凌駕絕大多數內門弟子之上。

  全場目光匯聚,再無半分輕視,只剩忌憚與敬畏。

  一旁的焰清歡,同樣引得全場側目。

  戰前他資質中庸,不顯山水。

  可死戰絕境之中,他扛住合圍重壓,瀕死破境,直入築基六轉,更覺醒世間罕見異火本源。

  絕境立身,死局晉升,心性韌性與天賦資質,皆屬頂尖。

  眾弟子默然在心。

  二人從前籍籍無名,經此一役,已然穩穩踏入內門頂尖行列,同輩無人可輕易爭鋒。

  高台之上,諸位長老端坐肅穆。

  嚴律長老立身殿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冰冷浩蕩,壓覆整座大殿。

  「三日前,域外密林。」

  「內門弟子劉虎、趙山、周武,私通外宗,勾結敵修,設伏圍殺同宗子弟。蓄意挑起私鬥、殘害同門、引外修入境造殺業,禍亂山門秩序。」

  「經查,人證物證齊備,罪狀確鑿,無可辯駁。」

  他抬手指向階下三名囚徒,朗聲宣判。

  「劉虎三人,觸犯宗門重禁。判:廢半數修為,禁足禁地半載。」

  話音落,滿堂沉寂。

  半數修為盡廢,數年苦修付諸東流,道途根基重創,近乎從頭再來。



  嚴律長老目光再掃全場,洗清二人嫌疑。

  「孤晨、焰清歡,遭遇伏擊,被動自保,奮勇退敵,無過。當庭清白,不受任何追責。」

  定論落定,塵埃落盡。

  殿內眾弟子心底敬佩更盛。

  孤晨以低境逆轉死局,盡斬強敵,護佑同伴,心性沉穩,手段雷霆。

  焰清歡絕境不退,承壓破境,於必死圍殺中站穩自身。

  一藏鋒於內,一破勢於外。

  自此,二人在內門之中地位穩固,無人再敢小覷非議。

  殿中,執法弟子應聲出列。

  冰冷靈光覆掌,落向跪地三人。

  摧筋斷脈的悶響低沉炸開。

  本就殘破的丹田氣海再度崩裂,殘存靈根受創震損,修為根基徹底殘缺。

  劉虎三人渾身劇烈抽搐,喉嚨嗬嗬作響,發不出半點哀嚎。極致劇痛席捲肉身,數年修行一朝崩塌。

  昔日囂張跋扈,盡數化作卑微顫抖。

  全場無人同情。

  宗門規矩森嚴,強弱有別,因果自取。

  片刻後,刑罰落幕。

  三名囚徒癱軟在地,氣息衰敗,形同廢人。

  「帶走。」

  執法弟子拖拽三人軀體,鐵鐐拖地鏘鳴作響,將人押出大殿,送往禁地禁錮。

  風波徹底落定。

  高台長老默然俯視全場。

  今日公審樹立了門規,震懾了這些後輩弟子,也了結前段私鬥禍亂。

  孤晨立在原處,神色無喜無悲。

  旁人敬畏、仇敵覆滅、宗門定論,於他心底皆無波瀾。

  焰清歡立於身側,靜觀全程,心境愈發通透。

  宗門無尋常溫情,唯強弱定是非。

  眼下安穩,只是蟄伏間隙。

  真正的風浪,尚在後方。

  審判結束,眾人散堂。孤晨與焰清歡緩步走出,沿途弟子紛紛側目,眼神躲閃,又藏著幾分敬畏。

  二人皆不在意。

  行至半途,一道微弱聲音驟然傳入孤晨耳中,不帶絲毫靈氣波動,似近實遠。

  「孤晨,來宗主殿,我有話對你說。」

  孤晨面色微凝,目光掃過四周,不見傳音之人。

  焰清歡察覺異樣,側頭問道:「孤晨兄,怎麼了?」

  「是千里傳音。」孤晨心中暗忖,開口問道,「你方才可聽見什麼聲音?」

  焰清歡搖頭:「並未聽見。孤晨兄,你神色不對。」

  宗主忽然召見,用意難測。孤晨眉頭微蹙,沉聲道:「我有事要辦,先行一步。」

  不等焰清歡再問,他身形一縱,氣息收斂,轉瞬便掠出數丈之外,徑直朝著宗主殿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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