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再見段老魔

  回到院落，焰清歡早已等候。見孤晨緩步踏來，開口發問：「孤晨兄，方才去往何處？」

  孤晨微微搖頭：「些許瑣事，不值一提。」



  往後一月時日循規而過。白日孤晨按部修行，吐納聚氣、演練劍招、操控傀儡磨礪殺技，又打坐靜心穩固道心；大長老華山翰時常前來授功，此番傳授乃是內門上乘身法《疾影追風步》。此功壓縮靈氣瞬時爆發，短距衝刺、變招閃避迅捷凌厲，步法根基沉穩不虛，疾馳奔襲時丹田靈根靈氣運轉絲毫不亂，極適配持劍突襲纏鬥。奈何功法門檻頗高，孤晨反覆打磨，始終不見實質突破。

  每至傍晚課業結束，孤晨便獨自潛往宗主殿修習神識法門，起初雜念縈繞識海，難以摒除，修行阻滯難行。熬足一月苦修，神識總算踏出成型第一步，心性褪去大半焦躁，沉穩不少，唯獨《疾影追風步》依舊毫無突破頭緒。

  光陰一晃，整月悄然而逝。孤晨修為穩步踏至築基五轉，焰清歡已然攀升至築基七轉巔峰。

  焰清歡眸光微動，自上次戰力爆發之後，自身天資似是得到淬鍊增幅，修行進度一日千里。眼底凝著熾熱光色，滿心篤定前路可期。

  華山不敗冷眼審視二人成長，心中滿意層層疊加。兩大天驕實力暴漲，距離宗門大賽尚餘十月，往昔賽事折損的顏面，已然有扳回的底氣。

  這一日無師長課業安排，孤晨權限對應C級外勤，獨身行至任務堂領下差事。任務內容僅是前往華山偏後山採收指定草藥，以他眼下實力，這份差事輕而易舉。

  孤晨踏著後山採藥山道穩步前行，丹田靈根靈氣平穩流轉，周身戒備不曾鬆懈。一道陰寒熟稔的窺探感驟然纏上脊背，他即刻辨出是段老魔。

  孤晨心緒五味雜陳，段老魔於他魔道修行而言算得上一場機緣，可此人危險性同樣深重，平日只吐晦澀謎語便飄然離去，從未流露半分真切善意。

  未等他權衡籌謀，一縷無色無味的迷瘴悄然裹覆口鼻，神魂迅速沉滯，身軀軟倒，黑影一卷，山道轉瞬空無一人。

  暗處奉命貼身護持孤晨的華山鏡，心神早已渙散游離。他雙拳攥緊，唇間低低呢喃：「既然你不受看重，我自有打算。」煩擾堵積心底，數次分神失神。

  待他勉強壓下雜念抬眼，前路早已不見孤晨身影。寒意直衝頭頂，他明晰看護失職罪責深重，心底卻又藏著一絲盼孤晨就此消失的私心，片刻猶豫後，自知無法向宗主交差，終究不能隱匿不報。

  他提氣搜遍周遭山林，尋不到半縷氣息蹤跡，只能咬牙全速奔赴宗主殿稟報。

  華山不敗端坐寶座，聽聞噩耗，壓抑怒火驟然翻湧，手掌死死攥住大理石扶手，堅硬石材應聲碎裂。沉喝震徹大殿：「整片華山地界，唯有段老魔有這般手段悄無聲息擄走修士！」

  孤晨是他傾盡心血栽培、寄望大賽洗刷宗門屈辱的支柱，若是殞於段老魔之手，華山數年抬不起頭。宗主即刻傳令七大長老各領精銳出動，尋蹤羅盤、搜魂靈蝶盡數啟用，內峰、外嶺、後山密林、廢棄古洞、邊境崖谷逐寸搜查，連地底岩縫亦細細探查。

  段老魔抹除氣息的手段爐火純青，數個時辰全域搜尋無果，諸位長老陸續折返，神色凝重束手無策。

  院落之內，焰清歡方才練完一套劍法，靜等孤晨採藥歸來，入夜一同打坐修行。

  有弟子匆匆來報孤晨外勤失蹤，他手中長劍哐當砸落在地，心口驟然一沉。

  自入城結伴相識，二人朝夕苦修，密林死戰時孤晨以身相護救下他性命。孤晨寡言穩重，是他在華山唯一能對等交心、彼此支撐的同輩。

  此刻人憑空被擄，敵手兇險莫測，長老全域搜尋一無所獲，厚重無力感死死桎梏心胸。他指節攥得發白，數次想要孤身入山尋覓，理智卻清楚，以築基七轉巔峰的修為，對上能輕易制伏孤晨的老魔毫無勝算，貿然前往只會徒添傷亡。宗主一眾強者尚且尋不到蹤跡，他一人奔走更是徒勞。

  先前眼底憧憬大賽、嚮往前路的熾熱光亮盡數冷卻，他在院中來回踱步，目光死死鎖定後山方向，滿心焦灼，只靜靜等候渺茫音訊。

  隱秘陰冷幽谷之中，瘴氣籠罩四面岩壁。

  孤晨緩緩睜眼，四肢被浸透陰煞的粗魔繩捆縛在冰冷石壁，繩索勒入皮肉，周遭邪氣壓滯丹田靈氣運轉。此地隔絕內外，外界神識探查分毫難入。

  石台旁，段老魔垂首打磨厚重短刀，磨刀石摩擦刀刃的沙沙聲響迴蕩空谷，冷冽刀光來回晃動。

  孤晨壓下翻湧心緒，沉聲發問：「你擒我至此，究竟意欲何為？」

  段老魔緘默不語，磨畢刀鋒，指尖拭去刃間碎屑，穩穩握牢刀柄。刺骨寒芒隨行步緩緩推移，一點點逼近石壁捆綁的孤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