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孤晨起身動身。一夜休整,靈氣流轉愈發順暢,眸底潛藏的猩紅暗紋始終未消。他提劍邁步,繼續向死亡谷深處挺進。
越往腹地而行,瘴氣濃稠如實質,灰霧翻湧遮斷視線,陰邪之氣鑽肌入骨。
行滿百米,前方山壁凹陷處現出一座漆黑洞穴,洞口荒草倒伏,地面遍布滑膩黏液,刺鼻腥膻之氣撲面而來,分明是凶物巢穴。
孤晨斂息壓步靠近,身形剛至洞口,一道龐然大物驟然狂竄而出。
那是一頭赤甲大蛇,孤晨並不識其品類。
它身軀粗逾木桶,赤紅鱗甲層層疊疊,宛若熔鑄精鋼,在昏暗中寒芒逼人。三角凶目凶光畢露,分叉信子吞吐不休,腥臭毒霧張口便噴,粗壯長尾裹挾千鈞之力,狠狠橫掃而來。
大戰瞬間爆發。孤晨揮劍硬擋,金鐵交鳴巨響炸響,震得他虎口崩麻,身形連連踉蹌。
大蛇鱗甲防禦力駭人,劍鋒劈斬上去,只濺起漫天火星,難傷分毫。毒霧、尾擊、利齒輪番猛攻,攻勢密不透風。
幾番死斗,孤晨靈力急劇耗損,身上已添數道血痕,動作漸漸滯緩,最終被死死逼至岩壁死角,退無可退。
赤甲大蛇昂起巨頭,獠牙閃著幽寒毒光,攜吞噬一切的凶威,猛咬而下。
生死頃刻,體內蟄伏的魔性轟然炸開!
孤晨雙目瞬間被猩紅徹底填滿,神智蕩然無存。他非但不避,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桀驁邪笑,笑聲狂戾刺耳。
魔劍之上暗紅血絲瘋竄暴漲,滾滾濃鬱血氣死死裹覆整柄劍身,凶煞氣焰沖天而起。他腳步踏碎地面,徑直迎著巨蛇猛衝,姿態瘋狂嗜血,再無半分招式章法。
鏘!鏘!鏘!
劍影狂舞,劈砍聲連綿不絕,每一擊都灌注暴走之力,力道沉猛炸裂。劍鋒硬生生鑿碎連片赤鱗,碎甲混著鮮血四下飛濺。
孤晨狀若瘋魔,邪笑不止,揮劍速度越來越快,劍風呼嘯撕裂空氣,只一味朝著蛇軀瘋狂屠戮。
赤甲大蛇劇痛狂吼,瘋狂扭身反撲,尾掃牙咬,卻根本攔不住這頭徹底失控的殺戮兇徒。蛇身之上傷口層層疊加,鮮血噴涌如泉,堅硬鱗甲被一路斬得支離破碎。
狂猛劈砍持續不斷,腥風血雨籠罩整片洞口。
直至最後一記重斬落下,大蛇龐大身軀劇烈痙攣數下,轟然砸落地面,徹底斷絕生機。
殺戮戛然而止,劍上血氣飛速斂去。孤晨渾身氣力徹底抽空,赤紅眼眸驟然失色,笑聲戛然而止。
他身軀猛地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昏死過去。魔劍脫手插在泥地之中,劍體血絲緩緩平復,周遭只餘下滿地狼藉與未散的血腥。
再度睜眼,已是進入死亡谷的第五日。孤晨緩緩坐起,視線落向身側龐大的蛇屍,頭顱驟然傳來陣陣劇痛。
碎片化的記憶接連湧入腦海,絕境被逼、魔性暴走、化身瘋魔屠戮凶獸的畫面一一浮現。
他抬手掩住臉面,心緒紛亂,始終想不通自身為何會生出這般失控的狀態。
稍作平復,他揉了揉雙眼起身,身形虛浮不穩。緩步行至蛇屍旁,他知曉蛇膽乃是療傷補元的奇物,恰好彌補體內巨大損耗。
孤晨徒手剖開蛇腹,取出一枚通體墨綠、肌理飽滿的蛇膽。囊體觸手微涼,濃烈腥氣撲面而來。他毫不猶豫,張口咬破膽衣。
濃綠膽汁瞬間涌滿口齒,凜冽腥苦直竄鼻腔咽喉,寒冽氣息順著舌根沉落,澀意盤踞唇齒間久久不散。
寒意沿著食道滲入胸腹,起初刺喉難咽,片刻後,一股綿和藥力緩緩化開,遊走在虧虛的經脈之內。
他強壓不適感,將膽汁盡數吞咽下肚。
滿口腥苦未曾消散,體內卻逐步升騰起縷縷氣力,疲軟之感隨之消減。加之本身純陽體質得天獨厚,肉身與靈力恢復速度遠超常人,不過片刻,狀態便好轉大半。
短暫休整過後,孤晨舉目探查洞穴深處。
地面散落著數枚碩大蛇蛋,為杜絕後患,他抬手盡數擊碎,將其中尚未成型的蛋液一併食下。
蛋液腥氣濃重,入口難咽,卻蘊含精純元氣,的確有滋補之效。
眉峰微蹙,此地存有蛇蛋,便意味著附近極有可能蟄伏著另一頭公蛇。以方才赤甲大蛇的戰力來看,繼續逗留太過兇險。
視線掃過洞壁,他目光一頓,果如心中所料,石壁上刻有古樸壁畫。孤晨快步上前細看,畫中依舊是那名神秘男子,單手將三叉戟高舉過頂,姿態似在引動力量、完成蛻變。
起初他只留意男子身形,再定睛細看,瞳孔驟然收縮。
男子腳下並非尋常山岩,而是層層疊疊的赤練蛇屍,堆積如山,望不到盡頭,數量根本無從計數。
而被他踩在最下方的那頭巨蛇,體型竟比自己方才斬殺的赤甲大蛇還要龐大十倍,修為必然遠勝此輩。
可畫中男子站姿鬆弛淡然,仿佛鎮壓萬千凶蛇,並未耗費半分力氣。
「此人究竟是誰,實力竟強悍到這般地步?」孤晨低聲沉吟,分不清壁畫是刻意誇大,還是如實記錄。一個巨大的疑團,就此在心底紮根。
此地不宜久留,且暗處尚有未知威脅。孤晨收斂心緒,提劍轉身,再度朝著死亡谷更深處跨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