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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風行鼓風匣

2026-06-05 03:11:37 作者: 一口一個大草莓

  「匣納八荒風雷意,化風一瞬掃平川。」

  「呼嘯吧!風行鼓風匣!化風!」

  兩道流轉著耀眼青光的風刃,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速度自虛空中暴射而出!直奔老四那條正握著彎刀砍落的手臂。青光掠過,老四的整條右臂連同彎刀在一瞬間被齊根削落,重重地砸在帶血的泥地中。

  老四握著噴血的斷臂,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痛呼:「啊啊啊!我的手!」

  而另一道風刃則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擦著石柱划過,只聽兩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綁縛在小歡和小蔡身上那大拇指粗細的鐵鏈在瞬間應聲而斷,斷鐵稀里嘩啦地散落了一地。

  「就憑你們,也敢在老夫面前殺人?」

  墨循手持大風歌的身影自門外陰影中緩緩踱步走出。

  周成垣驚呼:「老師!你終於來了!」

  墨循終於是完成了救援來到了戰場!

  老人的左手手中,一尊由純淨風屬性靈力聚成、散發著耀眼藍光的風行鼓風匣內景虛影正在瘋狂地吞吐著周圍的空氣。大股大股的風流在他的周身匯聚,眨眼間便化作了數十道鋒利無匹的半透明風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盤旋在半空中,右手斜握青色長劍大風歌瀟灑至極!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墨循臉上的汗珠也在一滴滴地滾落。

  塗山和剛在地上撿回一條命的老四掙扎著爬起來,在這股排山倒海般壓落的恐怖威壓下,他們只覺得體內的神穴一陣陣沉悶作痛,甚至連運轉體內的碎岳蟻和鋼蛇鞭內景都變得澀滯無比。

  「石明軒這個雜碎坑我們!」塗山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看了一眼老四。

  老四強忍著斷臂的劇痛,也與塗山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老子跟你們拼了!」

  塗山和老四猛地一掌拍在身前那塊滿是裂紋的黑色石板上。

  大殿地下隱藏的生鐵鐵索驟然繃緊,在周成垣和小蔡根本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兩道原本被風刃斬斷的鐵鏈被地下的暗卡強行收緊,直接將受傷的小蔡和呆立在原地的小歡,硬生生拉扯到了兩人的身前。

  墨循眼神一變,幾乎在同一時間屈指一彈,數道風刃爆射而出。然而,那少了一隻手的老四面色猙獰地低吼一聲,體內的重甲盾牌內景在一瞬間橫亘在身前,用自己的本命防禦強行在半空中阻擋了風刃一秒。

  雖然只有一秒,卻已經足夠了。

  塗山滿臉是血,一隻毛茸茸的粗壯手臂如鐵箍般死死勒住了小歡那稚嫩的脖頸,一柄鋒利的鐵刺死死抵在女孩白皙的皮膚上,已經壓出了一縷細微的血線。他的身側,老四那柄帶著血的鋼刀也重新架在了小蔡的喉嚨上。

  「老輩子!你的風確實快,但快得過老子的刀嗎?」

  塗山沙啞地瘋狂咆哮,眼珠子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你再往前一步,這兩個小畜生立刻人頭落地!想要他們活命,就放我們走!」

  小歡在塗山的懷裡被勒得喘不過氣來,白皙的臉上滿是泥污,卻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成垣,用力搖了搖頭。

  墨循吸了一口氣,乾枯的手掌微微顫抖,手心裡凝聚的數十道風刃在冷風中緩緩散去並收起了大風歌。

  塗山見老頭收了武器和神通,提在嗓子眼的心臟這才稍微落回了胸腔。他啐了一口血唾沫,眼珠子一轉,開始打起了商量:

  

  「老先生,咱們打個商量。我們天鷹堂兄弟也是受了沙礫城石明軒那個廢物的蠱惑才接的這趟活路。要是兄弟們早知曉您是這等隱世高人,借我們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對您和您的高徒出手!今天這事是個誤會,只要您放我們哥倆一馬,兄弟們回去就帶人親手把石明軒那老狗的項上人頭送過來,給您消氣,您看怎麼樣?」

  塗山嘴上雖然說得極為誠懇,可他那藏在老四身後的左手,卻在瘋狂地捏著繁複的手印。他很清楚,以這老頭的通天實力,今天即便能放他們走,以後也絕無生路,唯有找機會拉個墊背的換命,才是荒原沙匪的本色。

  周成垣在一旁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手心裡的短柄銀錘有些不受控制地顫動。他悄無聲息地將氣海中金字塔內景的受力逆轉力場悄然布在自己與老蔡的腳底下,試圖在兩人說話分神的剎那,用瞬間的失重將小歡強行拉扯過來。

  不出意外,塗山和老四在西荒的屍山血海里滾了半輩子,其警覺程度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股極其微弱的重力偏移,兩個亡命之徒在極度瘋狂中最後對視了一眼,眼底全是歇斯底里的狠戾。



  兩人體內的精血在一瞬間如烈火般逆流,將穴位中的內景虛影在一瞬間生生逼出穴位,強行具現出了實體。

  塗山那尊暗紅色的碎岳蟻實體,和老四那面帶有劇毒銅鏽的生鐵盾牌,在一瞬間自廢墟中綻放出刺目的光華。這兩尊一次性的實體內景,裹挾著毀滅性的毀滅靈氣,一尊砸向了小歡的方向,另一尊則直奔小蔡的方向呼嘯而去。

  「走!」塗山拉起老四就跑。

  墨循沒有追擊,他沒辦法在保全小歡的前提下再次躲避,只得強忍著體內受創經脈的經脈反噬,風行鼓風匣在胸前爆發出最極致的靈力屏障,化作一面巨大的風盾,死死擋在小歡和周成垣身前。

  轟!

  狂暴的爆炸氣流在一瞬間將石堡大殿的厚重屋頂生生掀飛,黑石瓦礫和斷裂的房梁如流星般四處暴射。在這恐怖的反震力下,墨循反噬大作,面色在一瞬間蠟黃,張口便噴出了一大口黑紅色的鮮血,身形有些踉蹌。

  而另一尊散發著狂暴毀滅力量的實體生鐵盾牌,卻在空中劃出一道刺耳的紅色流光朝小蔡砸了過去。

  「兒啊……」

  在這連一眨眼都不到的生死絕境下,癱軟在泥水裡的老蔡,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竟然沒有了半點對死亡的恐懼。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已經嚇傻了的兒子。

  「疾馳吧!追風靴!加速!」

  強忍著全身上下經脈斷裂的劇痛,將體內唯一的黃鑽內景追風靴,徹底具現為一雙滿是耀眼黃光的實體皮靴,穿在了自己那滿是鮮血的腳上!

  在內景實體化帶來的極致加速下,老蔡那有些佝僂的身軀,在一瞬間化作了一道在黑夜中耀眼到極致的黃色長虹。

  這是他這一生最極致的速度,一步跨出,將小蔡生生地甩在身後,張開雙臂,用自己那有些殘破的胸膛,在半空中死死地將那尊自爆的生鐵盾牌抱入懷中!

  轟!

  巨響震天。

  硝煙瀰漫之中,老蔡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摔在了血水裡。

  「爹!」

  鐵鏈斷裂的瞬息,小蔡哭得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他發瘋一般地撲了過去,一把將血肉模糊的老蔡死死抱在懷裡,眼淚和臉上的黑泥混在一起,哭得嗓子在瞬間便沙啞得不成樣子:「爹!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我再也不貪玩了……你別死,你睜開眼看看我啊爹!」

  老蔡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大股夾雜著內臟碎屑的鮮血就順著嘴角和鼻孔往外淌,聲音輕得像風:「傻孩子……哭什麼……」

  墨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踉蹌著走上前,看著在血泊中幾乎沒了人形的老蔡,這位在荒原上玩世不恭了一輩子的老者,眼眶也有些濕潤了,低聲沙啞地說道:「老哥哥……我出手晚了……老蔡,對不住。」

  老蔡在血泊中勉強扯起一抹有些虛弱的笑,聲音細微得幾乎要被風沙吹散:「不……不怪先生。這都是命……老漢我走南闖北了半輩子,從見到先生第一面起,就知道先生絕非池中之物……只是有些可惜,老漢這雙破靴子……沒辦法……沒辦法親自送你們去炎黃城了……

  他那雙有些渙散的眼睛重新挪回到痛哭的小蔡臉上,眼神里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憐愛與自責:「蔡兒……別哭。爹不在了,你以後……要是真的不想修煉……那就不練了。去找個老實本分的安分姑娘,好好過一輩子。爹在家裡院子……那棵老楊樹底下,埋了給你準備的彩禮……那點錢,足夠你成親娶媳婦了……爹不能陪你了……」

  小蔡死死地抓著老蔡那隻滿是鮮血的手,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聲嘶力竭地大喊:「我不成親!爹,我不成親!我只要爹!你別走!你看著我啊!」

  「傻孩子……」老蔡乾癟的手指輕輕蹭了蹭小蔡眼角的淚水,眼神里的生機開始飛速地渙散,「哪有……不離開爹娘的孩子……等以後……記得帶你媳婦,去爹墳頭上……瞧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這具殘軀里的最後一絲力力氣:

  「爹……爹這輩子,真想親眼看著你成親啊……也算,對得起你那……走得早的娘了……」

  老蔡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在說出最後一個字後,終於無力地滑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泥濘的血水裡。


  老人的雙眼緩緩合上,臉上還帶著一抹有些解脫的微笑。

  「爹!!」

  仰天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長嘯,聲音在漆黑的石谷里久久地迴蕩。

  廢墟那一頭,利用內景具現後短暫暴漲的靈力波動,塗山和老四兩人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就朝著石堡後方的暗道瘋狂逃竄!

  「快走!這老頭受了傷,追不上我們!」

  然而,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老蔡,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蔡,站在院子中央的墨循,那一雙原本滿是蒼涼的眼眸,在這一瞬,徹底被一股能將整片荒原凍結的狂暴殺意所淹沒。

  老人的頭髮在風中狂亂地飛舞。

  「甦醒吧!萬化劍池!萬劍訣!」

  隨著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低吼,老人那屬於領域境強者的威壓,遮天蔽日般地在上空轟然爆發。一汪漆黑如墨、散發著幽幽寒光的浩瀚劍池虛影在虛空中驟然鋪開!

  數不清的各色飛劍在空中拉出刺耳的尖嘯,化作一道橫跨半空的劍氣巨龍,只是一瞬,便追上了已經逃到山道邊緣的兩人。

  塗山在半空中轉過頭,看著那將整個夜空都生生撕碎的漫天劍光,滿臉的橫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扭曲,發出了這一生最後的一聲慘叫:

  「你是萬........」

  話音未落,他與老四的身形在一剎那被那恐怖的飛劍巨龍生生吞沒。

  塵埃落定。

  灰飛煙滅處只剩下一面符牌、兩袋沉甸甸的靈石袋和三張散發著瑩瑩綠光的綠鑽圖紙。

  小歡紅著眼睛,死死地抱著同樣滿身是血的周成垣,眼淚大顆大顆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而就在周成垣有些脫力地扔掉手裡的銀錘、準備上前查看小蔡傷勢的剎那,站在院中央的墨循,身體卻猛地一個趔趄。

  「老師!」

  「墨老!」

  在周成垣和小歡的驚呼聲中,老人的身軀重重地倒在冰涼的黑石板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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