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四十七章 她的故事

第四十七章 她的故事

2026-06-10 03:12:02 作者: 一口一個大草莓

  左丘晴雪將白皙的小腿從水面上收了回去,雙手抱住膝蓋有些出神地看著池底。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故事的主角,是一個生活在西疆邊境的普通女孩。」

  「那地方叫無色鎮,風沙很大,鎮上的人民風淳樸,多以旅舍業為生。她從小就長得漂亮所以父母對她保護得很好,平日裡連重活都捨不得讓她碰一下。」

  「鎮上經常有各種各樣的商隊路過。那些護衛和天工師身上顯化出的內景,有能在天上飛的燕子,有長滿尖刺的重甲,女孩坐在櫃檯後面,每次都看得出神。她也想當一名天工師,想走出去看看中域那些繁華地方。」

  「她的爹娘不過是兩個最尋常的掌柜,平日裡摳摳搜搜,連一兩銀子都恨不得掰成兩瓣花。可為了女孩的理想,兩口子硬是咬著牙,把她送進了鎮上唯一的私塾天工學堂。這一學,就是十幾年。」

  十八歲那年,女孩的靈力已經修到了勘探九層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築景,踏入掘窖境。」

  「可她不想去大城的武館裡吸納那些最便宜的黃鑽圖紙。因為荒原上的商隊招人,起步都要綠鑽以上的底蘊。她想走南闖北,就得要一張好的圖紙。」

  「她二十歲生日那天清晨,她爹娘把一輩子攢下的積蓄全拿了出來,從行商手裡買下了一卷綠鑽級十九效率的繡花鞋內景。那一天,是女孩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左丘晴雪的雙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聲音里開始多了一絲難以自抑的顫抖:

  「那天晚上,她坐在屋裡,高高興興地開始構築繡花鞋。可誰曾想,繡花鞋的地基剛剛構築了一半,氣海深處,一幢長滿鐵鏽的黑色鐘樓,突然毫無預兆地在竅穴里拔地而起,將那雙繡花鞋圖紙生生頂碎成了漫天的碎屑。」

  「伴隨而來的,是腦海里那些前代先賢留下的殘缺傳承。」

  「它叫破敗鐘樓,是一個蠶食宿主生命力的短命詛咒。每一任擁有者,都很難活過百歲。」

  「也就是在那天夜裡,女孩感應到,在無色鎮外有什麼和她同源的東西,正在黑夜裡瘋狂地呼喚她。她想過去看看,於是和爹娘打了聲招呼,便急匆匆地衝進了風沙里。爹娘也以為她只是高興,就隨她去了。」

  「可她根本沒有發覺,她突破時的那股奇異靈力,已經引起了客棧里一個客人的注意。那人,就是天鷹堂的三當家,一個架樞境的高手。」

  「那人一路尾隨,一直跟了她一天一夜。等女孩找到了遺蹟位置之後,那人終於露出了爪牙。他用女孩在無色鎮上的父母性命做要挾,逼著她打開了遺蹟,搶掠了裡面的財物,可那裡面最重要的本源傳承,卻需要女孩修煉到掘窖巔峰才能開啟。」

  「三當家用傳音石符叫來了他的大哥孔琅。兩兄弟為了控制這個未來的鐘樓強者,在女孩父母的酒樓里設了局。等女孩被拖回客棧時,她的爹娘已經被鐵鏈死死地綁在了石柱上。」

  左丘晴雪的眼角,一滴極熱的淚珠終於再也忍不住,砸在溫熱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她的牙齒咬著,嘴唇上已經滲出了血絲:

  「那個三當家,用刀架在她爹娘的脖子上。那個人說,瞧著她長得水靈,只要女孩肯從了他,把未來的天人強者與天鷹堂綁定……他便放她一家一條生路。」

  「女孩為了爹娘,已經跪在了地上,準備認命。」

  「可那兩個最是市儈、平日裡連一兩銀子都捨不得丟的普通掌柜,瞧著自己的女兒要被這群土匪作作踐,不知道從哪湧出了力氣,抓起菜刀,紅著眼就朝那三當家砍了過去。」

  「凡人,怎麼可能打得過天工修士。」

  「菜刀斷了。那些血,全噴在了客棧的櫃檯上。她爹死前,最後用手推了她一把,衝著她大喊了一聲:跑!」

  「女孩發了瘋。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驅使體內的破敗鐘樓,可她在那一瞬間,將氣海里所有破敗靈力,全輸進了那個三當家胸口裡。」

  「僅僅過了一秒那個架樞境的三當家,整個人無聲地風化成了一地黑灰,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來。周圍的小嘍囉嚇得連夜四散而逃。」

  「女孩埋葬了爹娘,一把火燒了客棧。她知道天鷹堂的援兵肯定會去守著遺蹟,她開始在西疆里流浪,蟄伏,只為了有一天,能為父母報仇。」

  左丘晴雪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極力壓抑著的哭腔,終於在石壁間,化作了嗚咽的抽泣,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滾。

  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突然無聲地落在她的腦袋上。

  


  周成垣不知何時已經從靈池裡走了出來。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身上還帶著池水殘存的溫熱,沒有多餘的廢話,伸手攬住女孩纖細的肩膀,一把將她摟進了自己結實的胸膛。

  「你一定過得很累吧。」

  他的聲音很低,溫熱的呼吸打在女孩的耳畔。

  女孩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在靠在這個溫熱懷抱的一剎那,她身上的冰冷,在這一瞬間徹底塌陷。她死死地捏著周成垣的衣角,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裡,毫無防備地大聲痛哭起來。

  寂靜的溶洞裡,一時間只剩下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過了極久,哭聲才漸漸歇了,只剩下一聲聲有些委屈的輕微抽噎。

  左丘晴雪臉上有些緋紅地推開周成垣,扯過那濕漉漉的面紗重新繫緊,紅腫的大眼睛,有些有些薄怒地白了他一眼:

  「謝謝你的肩膀,野蠻人。沒成想,你這安慰女孩子的手段,倒是熟練得很。怕是沒少用這法子騙那些小丫頭吧?」

  周成垣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聲:

  「哪來的手段啊,都是真情流露。不過,左丘晴雪,你確實得好好謝謝我。」

  左丘晴雪=不解地眨了眨眼:「為什麼?」

  「因為你的血海深仇,我們已經替你報了一半。」

  「天鷹堂的二當家塗山、還有那個老四已經死了,如今,只剩下大當家孔琅了。」

  左丘晴雪一愣,隨即那一雙有些紅腫的秋水眼眸深處,暴然閃過一抹刺骨而冷硬的精芒:

  「老二和老四……死了?!」

  「死了。死在我老師的劍下。」

  周成垣咧嘴笑得有些冷厲:

  「看來咱們跟天鷹堂,當真是宿命的緣分。」

  「周成垣……」

  「嗯?」

  「謝謝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