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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呢?

2026-06-01 11:51:31 作者: 手握劍

  「哥?」

  薛武見姜竹沒回話,放下筷子,又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你放心。」

  姜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十分堅定。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薛武臉上。

  「我絕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一定。」

  薛武聞言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嘴巴咧開了。

  「嘿呀,我當然信你了哥,你的人品我還能信不過麼。」

  他轉過頭,沖池安揚了揚下巴。

  「是吧池姐姐,我哥的人品好吧。」

  「嗯,確實非常不錯呢。」池安輕輕頷首,嘴角的笑意淺淺的。

  「嘿嘿,你們都是好人。」

  薛武端著飯盒,臉上堆滿了笑,「俗話說好人有好報,你們肯定能活的長長久久。」

  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們兩個在一起肯定能長長久久的」,但話到嘴邊,舌頭硬生生拐了個彎。

  畢竟這倆人還沒確認關係,說那種話太冒失了。

  嗯,這麼說應該沒問題吧?

  他把飯盒擱在膝蓋上,望著池安,笑得十分開心。

  「借你吉言。」

  池安輕輕回了一聲,然後忽然站起身,把保溫袋擱在凳子旁邊,雙手交握放在身前。

  「你們先吃,我逛一逛。」

  說完,她轉過身,沿著畫室中央那條過道慢慢走遠。

  「?」

  薛武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他手裡端著飯盒,嘴巴張著,含著一口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飯,目光追著池安的背影一直跟到教室另一端。

  不是,他剛才說的那兩句話有什麼問題麼?

  他嚼了兩下飯,偷偷瞟了姜竹一眼。

  

  姜竹正低頭看著自己那盒飯,筷子擱在飯盒邊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反正不是在認真吃飯。

  薛武把嘴裡的飯咽下去,又往池安那邊看了一眼。

  怎麼這兩人現在的狀態出奇地一致啊。

  一個站窗口,一個站牆角,都不看他,都不說話。

  嘖,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吧。

  算了,想不通。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他重新端起飯盒,把筷子往飯里一插,低頭猛扒了兩大口。

  嚼著嚼著,注意力就全被嘴裡的味道拽走了。

  該說不說,池大小姐那麼好的家境,竟然還能燒出這麼美味的菜餚。

  他服了。

  這可是男人最高等級的讚美。

  薛武一口氣差不多要吃完了,拿筷子在飯盒裡颳了兩下,把最後一口米飯夾進嘴裡。

  他心滿意足地放下飯盒,隨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花,轉過頭去看姜竹。

  姜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飯盒裡的菜動了一小半就擱下了筷子,目光落在窗外,盯著遠處那座鐘樓的尖頂發呆。

  薛武把紙巾團在掌心裡,往前湊了湊。

  「哥,咋啦,咋突然emo了。」

  「啊……」

  姜竹恍然回過神來,像是被人從很遠的地方拽了一把,肩膀微微動了一下,「想起來了點事。」

  他把擱在窗台上的飯盒重新端起來,手指握著筷子的位置往上調了調。

  薛武提醒道,「吃啊,再不吃涼了。」

  「好。」

  姜竹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嘴邊送。

  筷子捏得有點偏,肉塊在兩根竹籤之間晃了一下,油亮的湯汁順著肉的邊緣滑下來,蹭過他的褲腿,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薛武下意識伸手去掏兜,左邊拍了兩下,空的,右邊拍了兩下,空的。

  他的動作僵了一瞬,「擦,忘帶紙了。」

  「怎麼了?」

  池安的聲音從畫室另一端傳過來。


  她剛才正站在牆邊看那些泛黃的學生作品,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指尖虛虛地懸在一幅水粉畫上方,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看到姜竹褲腿上的油漬之後,她沒有猶豫,快步走了過來。

  走到姜竹面前的時候,她已經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一方手帕。

  那帕子是純白的,邊角用淺灰色的絲線繡著一隻蜷著尾巴的貓,貓的眼睛是兩點極小的琥珀色繡點,在午後的光線里幾乎看不出來。

  帕面的紋理極細密,疊在掌心裡只占了小小一握,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池安在他身前輕輕半蹲下去,手指捏著手帕的一角,另一隻手把垂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手腕微轉,就要往那塊油漬上按。

  姜竹的視線還落在那塊油漬上,腦子裡正想著回去用洗潔精搓一下。

  然後他剛一抬眸,視野里忽然闖進池安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的睫毛微微垂著,嘴唇輕抿,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膝蓋。

  姜竹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

  腳後跟往後一蹬,膝蓋猛地收回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連著往後退了兩步。

  動作電光石火,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的後背撞上了身後那張畫架的邊緣,畫架晃了一下,架子上夾著的素描紙嘩啦啦地抖了兩聲。

  然後他低頭,看見池安舉著帕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隻手就那麼懸在那裡,手腕上還維持著微微內扣的角度,帕子的邊角從她指間垂下來,輕輕晃了一下,然後靜止了。

  姜竹一愣。

  他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那塊還在反光的油漬,又看了看站在兩步之外的池安,大腦像是忽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剛才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那不是刻意的,不是他設計好的,就只是純粹的、本能的、未經任何思考的躲避。

  可這躲避比任何刻意的動作都更扎眼。

  他連忙開口,聲音比平時快了幾拍,手指了指褲子上那塊污漬。

  「沒事,擦不掉的,回去我洗一下就好了。」

  可池安的身體還是僵住了。

  她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仰起頭。

  目光越過那隻懸在半空的手,落在已經退到兩步之外的姜竹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什麼都沒有說。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辨認某個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過的東西。

  「找到了,哎呀,在這個兜裡面。」

  薛武的聲音忽然從旁邊炸開。

  他從另一個褲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三兩下拆開包裝,快步走到兩人中間。

  他側過身,用自己圓滾滾的身體把池安的視線擋了一下,一邊把紙巾塞進姜竹手裡,一邊彎腰把地上那塊已經沾了灰的紅燒肉用紙裹住撿了起來。

  「有紙池小姐,手帕就沒啥必要了。」

  薛武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紙團在手心裡攥了攥,直起腰來,轉過頭沖池安笑了一下。

  「要不然沾了油漬,回去還要洗,這手帕一看就不便宜,弄髒了多可惜。」

  「嗯。」

  池安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灌進來的風聲蓋過去。

  可她攥著手帕的手指卻收緊了。

  帕面繃緊了幾道細細的褶,指節在白色的帕面上攥出一小塊凹下去的印子。

  她慢慢收回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將手帕放進懷裡,然後站起身。

  站起來的過程中,她的膝蓋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地上蹲得太久,又像是別的什麼原因。

  姜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見她站起來的時候,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那裡壓著什麼東西,需要深呼吸才能把它按下去。

  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可他剛才真的是潛意識的,沒有壞心思。

  他只是.......低頭看著一個女性接近自己的下半身,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系統沒有電他,估計也是因為這一點。

  這不是刻意的疏遠,就是單純的身體反應,跟被燙了縮手一樣。

  要解釋麼?

  不。

  不需要。

  誤會是好事。

  他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說,就讓她以為他在拒絕她,在迴避她,在把她往外推。

  這不就是他一直以來想達到的效果麼?

  他應該高興才對。

  他彎下腰,把飯盒端起來,擱在窗台上,用薛武塞給他的紙巾按了按褲腿上的油漬。

  紙巾很快被油浸透了,他抽了一張新的,繼續按。

  而場上還有個真啥也不知道的。

  「哥,快吃啦,要不然一會兒菜的味道散不乾淨,副校長可就要發火了。」

  薛武把地板擦乾淨,直起腰,又伸手從姜竹手裡接過那幾張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小團。

  「他可是一點也接受不了有人在屋子裡吃飯的。」

  「上次有個學生在畫室吃了個麵包,他隔著半條走廊就聞著了,追進來罵了十分鐘。」

  「我丟外面去。」

  說著,薛武攥著那團紙巾,小腿邁的飛快,轉身朝門外走去。

  腳步踏在走廊地板上一聲一聲地遠去了。

  畫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門軸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

  畫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池安站在窗前,逆著光。

  她手裡還攥著那方手帕,指節在帕面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放下了手帕,抬起眼睛,越過那兩張歪歪斜斜的畫架,目光直直地落在姜竹的臉上。

  那不是平日裡溫溫柔柔、含著一層薄霧的目光。

  那目光很輕,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試探著那個裂口的邊緣,看它到底有多深。

  「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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