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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賭贏了

2026-06-01 11:52:21 作者: 手握劍

  姜竹的後背緊貼著牆壁,肩胛骨硌在牆面上,傳來一陣細微的鈍痛。

  走廊里那點涼絲絲的空氣被那扇門徹底隔絕在外,整個房間裡只剩下空調送風的低鳴和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好像,應該,可能,貌似。

  他被人壁咚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女人。

  對方的身高不算高,一米七二左右,但這個優勢是照他變身之前講的。

  他變身之後滿打滿算也就一米六二,硬生生矮了十公分。

  更別提對方腳上還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板上那幾聲脆響剛才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那雙鞋正牢牢地釘在他面前不到半步的地面上。

  他平視的視線剛好夠到對方下巴的位置,要微微抬起頭才能看清楚她面具後面那雙眼睛。

  深紫色的緞面就在他眼前,流蘇輕輕晃著,翡翠鐲子在他餘光里反著一圈幽冷的光。

  

  對方那條撐在他耳側的手臂紋絲不動,袖子挽起一小截,露出一段線條利落的手腕,骨節分明卻不顯得粗,指尖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姜竹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罵夠了?」對方的語氣淡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尾音往下壓得很穩。

  「額......還好。」姜竹下意識回了一句,聲音從嗓子眼裡飄出來,比他預想的要輕了不止一個調。

  不知咋的,他說話有點飄。

  可惡!

  這一定是變身之後的後遺症!

  這具身體的聲帶跟他本人的完全不是一個構造,清清亮亮的,尾音軟綿綿的,急起來反而像是在撒嬌。

  他現在這個樣子被抵在牆上,臉頰發燙,聲音發軟,整個人看上去一定很沒有威懾力。

  不行,得找補一下,免得讓對面以為他好欺負。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沉下來,抬眼直視對方:「我警告你。」

  「你要是動手的話,不但要冒身份暴露、被熟人知道你來這種地方的風險,還得賠付我醫療......」

  他的舌頭突然卡住了。

  就在他嘴皮子翻得飛快的當口,對方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慢悠悠地抬了起來。

  動作不急不緩,像是逗貓似的,食指屈起,指節微凸,漫不經心地往他腰側最怕癢的那塊軟肉上輕輕颳了一下。

  力道輕得像被羽毛掃過,卻精準得令人髮指。

  腰間傳來一陣電流般的酥麻,從尾椎骨一路躥上後腦勺,姜竹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滾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嗚——!」

  他自己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玩意?

  剛才那個動靜是他發出來的?

  他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五指死死按在面具的下半沿,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寫滿了不敢置信。

  「喲?」對方的眉毛在面具後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里多了一絲極其明顯的興致,「很敏感麼。」

  姜竹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一秒。

  好消息。

  他賭對了。

  對方現在確實把他當人看了,不再是剛才那個「看一眼封面就放回書架」的態度。

  她眼睛裡那股興致是真的,像一隻百無聊賴的貓終於看見了鬼鬼祟祟出現的鼠。

  壞消息。

  他好像也賭錯了。

  這個女的,沾點變態。

  他貌似正在被一個女人猥褻。

  而且最他媽離譜的是,這個女人還十分富有韻味。

  深紫色的緞面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暗啞的流光,面具後面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來的時候,眼尾往上挑著。

  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剛剛發掘出來,很有趣的小玩意。

  這女人成熟、強勢,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惡趣味。

  這種惡趣味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會讓人覺得噁心,但偏偏掛在她身上,居然有種詭異的合適。


  姜竹的後背使勁貼著牆,恨不得直接陷進牆壁里把自己藏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職業素養把臉上的表情重新管理好,儘量讓自己的聲線恢復平穩:「小姐,根據規定,您不能對我進行動作上的冒犯。」

  「哦?」

  對方歪了一下頭,披肩上的流蘇跟著她的動作晃了晃,「規定裡面有寫,你們可以對客人進行言語上的冒犯麼?」

  「那不一樣。」

  姜竹梗著脖子,語氣理直氣壯,「適當的言語冒犯,是為了激發客人的表達欲,屬於從業技巧的一部分......」

  話還沒說完,那隻手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隔著衣服輕輕刮一下那麼簡單了。

  對方的指尖順著他的腰線一路往下,隔著那層薄薄的西裝面料,在他腰窩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力道精準得令人髮指,不疼,但那股酸癢的觸感直接順著脊椎骨躥上來.

  姜竹後半截話直接被掐碎在了嗓子裡,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嗚!!!」

  他整個人像一隻被掐住後頸的貓一樣縮了一下肩膀,後腦勺在牆上磕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你是雛?」對方開口了。

  語氣是疑問句,但尾音往下壓,眼睛裡那道精光直直地照在他臉上,分明已經是百分百的肯定。

  姜竹沒吭聲,耳尖在面具後面燒得通紅。

  但他知道壞事了,自己的反應對於這種「老嫖客」來講,屬於是最高級別的加分項。

  果不其然,女子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從瞳孔深處泛上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像是發現了一件極其罕見的藏品。

  「小姐,請你自重。」姜竹的聲音乾巴巴的,連他自己都聽出來這句話有多無力。

  女子掃過他發紅的耳尖,最後將視線落在他那根快要滴血的脖頸上,然後笑了一下。

  那笑意從嘴角往耳根蔓延,不算溫柔,卻帶著一種格外滿意的篤定。

  「很好。」

  她收回那隻撐在姜竹耳側的手,後退了半步,雙臂在胸前交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還貼在牆上沒緩過勁來的姜竹。

  「我承認,你的方法很有效果。而且你罵得很對。」

  她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沙發的方向,轉身朝那邊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咯噔。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姜竹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

  他怎麼覺得對面那個傢伙的笑容,那麼熟悉呢。

  那表情該怎麼形容?

  就好像一個騎著鬼火的精神小伙在大街上閒逛,忽然看見路邊蹲著一個扎雙馬尾的清純小妹妹。

  然後猛地剎住車,把頭盔往上一掀,露出一個「喲,妹妹,加個微信唄」的燦爛笑容。

  區別只在於精神小伙騎的是鬼火,這位騎的可能是私人飛機。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耳尖,深吸一口氣,把喉嚨里那股詭異的酥麻感咽回去,邁開步子跟了過去。

  女子已經在沙發上重新坐好了。

  還是那個姿勢,翹著二郎腿,腰背挺直,披肩紋絲不動。

  她伸出手,食指在對面沙發的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示意他坐下。

  姜竹見此,只得默默走過去,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屁股只坐了沙發的三分之一,後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

  「小姐不生氣麼?」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當然生氣。」

  對方的語氣十分平淡,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茶,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睛看向他。

  「不過,情緒是可以控制的。」

  「我生不生氣,接下來,完全取決於你的舉動。」

  姜竹捏了一下手指,臉上重新堆起職業化的微笑,微微欠了欠身。

  「感謝小姐的寬宏大量。能夠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我想......」


  「停。」對方抬起一隻手,五指微微張開,朝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語氣裡帶著一絲已經明顯失去耐心的倦怠。

  她放下茶杯,直視姜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最好在我對你喪失興趣之前,說我想聽的話。」

  姜竹張了張嘴,把已經滾到舌尖的那套標準話術又咽了回去。

  哎。

  他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幫有錢人,果然全都是神經病。

  在現實中喜歡戴面具,在戴面具的地方喜歡當自己。

  其實他十分清楚對方要的是什麼。

  坦率。

  不是那種包裝過的、裝在精緻禮盒裡的坦率,是糙的,帶點刺的,不經過任何修飾的那種。

  姜竹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手,摘下了自己面具。

  雛菊花瓣從他臉上移開,涼絲絲的空氣貼上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將面具擱在膝蓋上,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對方。

  「小姐,只要你來到這裡,」他開口了,語氣不再是那種柔和的職業腔調,而是沉下來慢下來,像是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聊天。

  「我就是你的朋友。這裡沒有身份之差,沒有世俗眼光,只有你我。」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您可以將任何不敢與旁人訴說的事情與我講,而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因為——」

  他抬起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帶任何技巧,就是很自然地彎了一下,「我對您,只有真誠。」

  安靜了大概兩秒。

  女子的身體往沙發背上靠了靠,翹著的那條腿換了個方向,重新交疊。

  她的目光落在姜竹那張摘了面具的臉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就像是在看一幅剛剛揭開幕布的油畫,要把每一根線條都收進眼底。

  「好清純的一張臉,」她歪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和你那張毒舌,一點都不相配。」

  姜竹乾咳了一聲,沒接話。

  「不過——」

  她話鋒一轉,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你不怕麼?怕我通過你的面容,在外面找到你,從而對你的現實生活造成麻煩?」

  姜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廢話,當然不怕。

  來,有能耐你找給他看。

  他這張臉是變身變出來的,走出這扇門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你就算把全市的監控錄像翻個底朝天,能找到一根頭髮絲都算他輸。

  冷知識,系統是會幫他遮蔽的,根本不會有人能找到他,除非對面也不是本地人。

  但想是這麼想的,可姜竹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甚至還多了一點極其坦然的微笑:「不怕。」

  他抬起眼睛,目光穩穩地落在對方臉上:「畢竟,您不會那麼對朋友——不是麼?」

  女子聞言後,同樣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只見她抬起手,把臉上的面具也摘了下來,擱在了茶几上。

  面具摘下來後,姜竹看到女子的面容,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好漂亮。

  那是一種不需要任何形容詞去堆砌的漂亮。

  不是青春少女那種鮮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美,也不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冷艷。

  是歲月打磨過後沉澱下來的、極有厚度的美感,眉骨和鼻樑的線條極其利落,嘴角卻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沖淡了那股凌厲。

  眼尾有一顆極小的痣,顏色很淡,像是用極細的墨筆輕輕點上去的。

  誰不喜歡大姐姐呢。

  姜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從對方臉上移開,誠懇地開口:「姐姐的美貌令人震驚。」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這不是恭維哦。」

  「你不認識我?」對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意外。

  姜竹眨了眨眼,表情空白了一瞬:「我應該認識?」

  女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姜竹的眼睛,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姜竹臉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這個人是真的不認識她,不是在裝。

  「也是,我只有出差才會來這座城市,你不認識也算正常。」

  姜竹見她沒有再追問的意思,索性也不端著了。

  他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背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兩條腿往前一伸,腳踝交疊著擱在茶几腿旁邊。

  語氣也隨意了起來,連敬語都省了,「我就會點吉他,你要不要聽?」

  對方見他這副突然癱下去的架勢,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意外,然後被她迅速地收進了眼底的深處,取而代之地,她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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