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帶著內侍宦官楊慶以及一隊錦衣衛親自來到燕王府內,看望病危的朱高熾。
此刻的朱高熾正在朱高煦與朱高燧兩兄弟的幫助下,餵食薑汁和甘草汁,以幫他緩解延緩毒性的加劇。
見到朱允炆到來,
朱高煦緩緩起身:「見過陛下。大哥病重,身體有恙,故不能起來給陛下問安了,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而朱高燧臉上帶著凶意,眼神不善地看著朱允炆,他可是把朱高熾如今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全都算在了朱允炆身上。
「大膽,朱高燧!見到陛下來了還不行禮問安?」楊慶冷冷地質問。
他身旁的錦衣衛也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大有朱允炆一聲令下,他們便會上前捉拿朱高燧的架勢。
朱高煦此刻自然是強行勸阻,命令朱高燧:「三弟,在陛下面前不可無禮。此事並非陛下所為,若是如此,陛下沒必要派御醫過來,更不會自己親自過來,看望大哥。」
朱高燧這才冷冷地道了一句:「臣見過陛下。」
朱允炆自然是不會去與朱高燧這樣魯莽之人計較,他知道朱高燧對他根本就造不成什麼威脅,他打心眼裡也瞧不上朱高燧。
真正讓他覺得有威脅的反而是朱高煦這樣遇事沉穩、波瀾不驚的人。
更何況如今他已知曉,朱高熾病危之事,這一整個事件的布局者就是朱高煦。這讓他更加不敢小覷面前這個勇武又有謀略的敵人。
「高煦、高燧,你們不必客氣。朕已知曉高熾的病情,甚是擔憂,特意過來看一看。」朱允炆平靜道。
隨後他沒有客氣,徑直來到了朱高熾的面前,隨意找了個錦凳坐下。
而朱高煦與朱高燧兩人,就在一旁陪同著。
楊慶和一眾錦衣衛也在朱高熾的房間內各就各位,守衛著朱允炆的安危。
朱高熾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朱允炆,朱允炆也與朱高熾眼神對視。
接著朱允炆直接抓過了朱高熾的手,很是一副親密的模樣:「高熾,朕的堂兄,朕見到你這副模樣,甚是心痛。」
「你應該也知道了,你此刻這副模樣都是因為中了水玉之毒。可見這背後對你下毒之人的心思歹毒。」
「朕知道,這對你下毒之人,只不過是想逼著朕下令讓你們離開京師。」
「可是朕想告訴你的是,這下毒之人根本就不顧你的安危,拿你的性命去做賭注。朕豈會真的忍心讓你死在京師。你若真的想要離開京師,過來找朕,朕豈會阻攔?」
「只是有些人等不及了呀。他為了早點離開京師,竟然對你下毒,拿你的性命做賭注來逼迫朕。」
「呵呵……」
朱允炆不自禁地笑了笑,他一個人對著不能言語的朱高熾喃喃自語,但同時也是說給一旁的朱高煦與朱高燧兩人聽的。
整個屋內眾人都沉默著,不敢說話,只有朱允炆一個人在說。
「高熾啊,你放心,朕等會回去便會下旨,讓你們兄弟三人即刻便離開京師。這不是朕怕了,是朕想要告訴天下人,想要告訴你,想要謀害你的人不是朕,而是一直待在你身邊之人。」
「高煦,你說朕說的對嗎?」朱允炆猛地轉頭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為了這一日他也等了許久,且他也在心中不斷演練過他與朱允炆當場對質的場景。
他自然明白朱允炆前面講那麼多,只不過是為了鋪墊,鋪墊現在這一句質問他的話。
所以他沒有絲毫猶豫,便回道:「回陛下,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莫非陛下已經找到了對大哥下毒之人?」
朱允炆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看向朱高煦:「高煦,你不用緊張。朕當然沒有找到這下毒之人是誰,不然的話,朕豈會坐在這裡與你講話,朕應該早就讓錦衣衛去捉拿這下毒之人了。」
朱高煦沉默,心思急轉,他在思考朱允炆說的每一句話是否有其他的目的在裡面。
但朱允炆並沒有理會朱高煦,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朕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找到那下毒之人,但確實有一些線索指向高煦你,你可知道?」
此話一出,就連朱高燧都忍不住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心中一驚,但神色依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哦?陛下竟然如此說,那臣倒要聽一聽是什麼樣的線索。」
朱允炆也不急,緩緩開口:「高煦,你這些時日每日去文淵閣查看那些典籍書籍,其中便包括《神農本草經》吧。」
「《神農本草經》上面可是有記載水玉這種藥草的特性,而高熾如今又很是巧合的中了水玉之毒。這難道都是巧合,而不是你為了此事特意去查找這些典籍提前謀劃的?」
朱高燧聽聞頓時雙眼大睜,在一旁盯著朱高煦,等著朱高煦的回答。
朱高煦心中瞭然,他知道這些線索定然是楊士奇與楊榮兩人告知朱允炆的。
所以他對此並不意外。他知道古人的智慧非常之高,現代人還真不一定能比得過他們。
這也是朱高煦思慮良久,提前去看航海、接著再看《神農本草經》之類書籍的原因,步步為營。
他將一切表現在楊士奇與楊榮面前,否則那一切就顯得太過於刻意了,他根本就無法解釋。
而如今他卻可以非常鎮定地說:「陛下,您所說的臣當然不會否認。臣確實去了文淵閣,也看了這些書籍,但想必陛下也知道臣為何看這些書籍。
只不過這些事情都碰巧湊在了一起,才讓翰林院的官員及陛下都懷疑到臣身上。」
朱允炆再次笑了:「也對,朕當然不會聽信翰林院官員的一面之詞。這一切或許都只不過是巧合,朕也不想去追究了。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那下毒之人,儼然已是來不及了,朕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高熾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朕今日來一是為了看看高熾,二也不過是想提醒一下高熾,水玉之毒沒有可解之法,就算朕放你們離開了京師,高熾或許也不能活著回到北平。」
「高熾啊!你的命還真是苦啊!身為燕王世子,卻體弱多病,而高陽郡王,你的親弟弟,卻處處勝過你。」
「你想想看,若你死了,當然不是死在朕的京師,你覺得誰會是最大的得益者?那當然是高陽郡王,你那最親近的弟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