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躺在地上的劉弘,牧宸的右手再次抬起,並指如劍,指尖的靈光重新凝聚。
再一指,就結束了。
突然金光炸開了!擋下了這一擊。
是從劉弘體內——懸鐘虛影在他周身猛然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金色的鐘身上符文流轉,鐘聲在虛空中炸響。
劉弘從地上彈了起來,身體在地面上彈起,像一張被壓到極限後突然釋放的弓。他的衣袍上沾滿了血跡,金剛鎖子甲的碎片從他身上簌簌落下,胸口焦黑的指印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箭雨術。
劉弘的左手掐訣,空氣中的水汽在極短時間內凝聚成上百支冰箭。冰箭每支三尺長,箭尖鋒利,箭身流轉著森冷的寒光。上百支冰箭懸停在劉弘身側,密密麻麻,像一群蓄勢待發的蜂群。
劉弘猛地揮手,上百支冰箭朝牧宸鋪天蓋地地射去,幾乎封死了牧宸所有的退路。
牧宸沒有退:「垂死掙扎!雕蟲小技!」
金剛浮屠手!
牧宸的右掌猛地推出,掌心中浮現出一座金色的佛塔紋路,整隻手掌呈現出黃金般璀璨的光芒。
掌力離體,在空中凝聚成一隻數丈高的金光大手印。
大手印的五指張開,掌心中的金色浮屠塔紋路清晰可見,帶著一股鎮壓意境。
上百支冰箭射在大手印上,像雨點打在石頭上,冰屑四濺,箭矢碎裂。
大手印紋絲不動,繼續朝劉弘拍來。
劉弘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如劍,指尖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芒。是他自創的神通——彈指一揮間。
指尖的銀白色光芒化作一道驚雷,朝金光大手印激射而去。驚雷的速度比冰箭快得多,在金光大手印拍到劉弘之前擊中了它。
驚雷擊中大手印的掌心,正中那座金色浮屠塔。大手印微微一頓,掌心的浮屠塔紋路閃爍了一下,驚雷的力量被佛塔吞噬、鎮壓、消散。
彈指一揮間破不開金剛浮屠手,但劉弘本來也沒指望它能破開。驚雷擊中大手印的那一停頓,雖然不到一息,但足夠了。
劉弘的身體在大手印停頓的那一瞬間穿了過去,貼著大手印的邊緣,從指縫間擠了過去,身體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殘影,朝牧宸撲去。
劉弘的速度在疾風靴的加持下快到了極點,牧宸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的劉弘的右拳握緊,拳面上金色的光芒亮起,他出拳了,居然是通背拳。
這套拳法劉弘之前見林棟用過,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的法眼裡。通背拳的勁道不是一擊即收,是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第一拳的力量還沒有消散,第二拳的力量已經疊加上來,越打越重,越打越快。
劉弘雖然沒見過通背拳的秘籍,但法眼讓他看透了通背拳的發力方式和運行軌跡,明王訣的凝聚的血氣之力讓他有足夠的肉身強度來模仿這套拳法。
牧宸的瞳孔猛地收縮:「通背拳!」
「這才過了多久?一盞茶?半盞茶?他居然學會了。」
正廳中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兩個結丹後期的灰衣老者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什麼妖孽,看一眼就學會了通背拳?
劉弘的拳頭已經到了!
第一拳擊中了牧宸的胸口,拳勁透入,牧宸的身體晃了一下。
第二拳緊跟著擊中同一位置,拳勁疊加,牧宸後退了一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牧宸的嘴角滲出了血,他的金剛浮屠手需要距離和蓄力,被劉弘貼身之後根本施展不開,靈皇指也需要距離。
劉弘像一塊狗皮膏藥貼在他身上,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被打斷,每一次蓄力都被破壞。靈影步讓他在狹小的空間內左躲右閃,但劉弘的速度太快,他甩不掉。
劉弘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貼近牧宸,不能讓他有第二次機會疊加森羅死印蓄力加強攻擊。
牧宸的攻擊力太強,一次靈皇指就碎了他的金剛鎖子甲,差點要了他的命。
再來一次,劉弘擋不住。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讓牧宸出手,貼身,糾纏,打斷他的每一個施法動作,不給他任何蓄力的空間。
劉弘的通背拳一拳勝過一拳,將牧宸從正廳中央逼到門口,從門口逼到院子裡,從院子裡逼到牆角。牧宸的後背撞上了院牆,無路可退了。
金剛浮屠手!
牧宸的右掌猛地推出,掌心中的金色浮屠塔紋路亮到了極致。
金光大手印在他和劉弘之間炸開,衝擊波將他們同時推了出去。
牧宸的身體向後撞在院牆上,院牆裂開了一道縫。
劉弘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翻轉了一圈,落回地面,又退了幾步才站穩。
劉弘在拍飛的瞬間,左手連出三道神通。
「法繩」,銀白色的繩索從他的掌心射出,纏上了牧宸的右手腕,牧宸的右手一緊,繩索收緊,勒得他手腕生疼。
但牧宸的右手還能動,金剛浮屠手的力量還在,他用力一扯,法繩被他扯斷了一根。可劉弘第二道法繩緊隨而至,纏上了他的左右手腕,雙手被法繩縛在一起,施法的動作受限。
但法繩困不住牧宸太久,牧宸的靈力正在衝擊法繩的束縛,一息!最多一息,他就能掙開。
土獄術!
牧宸腳下的地面炸開,四面土牆從地下升起,將他困在其中。土牆內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靈光流轉,牧宸的靈力被壓制,雙腳被流沙吞噬,鋒利的地刺從流沙中刺出,刺向他的小腿。
劉弘施展土獄術的目的是困他,哪怕只困住一息,也夠了。
枷鎖!
銀白色的刑具在虛空中凝聚,一上一下,鎖住了牧宸的雙手手腕。枷鎖合攏的瞬間——封印。
牧宸感覺自己的靈力被什麼東西掐斷了,手腕上的靈力無法流向手掌,手掌上的靈力無法流向手指,丹田中的靈池還在,但他用不了了。
枷鎖封住了牧宸的一切靈力,雖然只有一息時間。
就趁著這一息時間,劉弘將天雷子握在掌心,引動體內的先天之火,將雷靈氣引入經脈。
左手推出,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電從他的掌心射向右手的黑色圓珠。雷電擊中了天雷子,不是引爆,是充能。
天雷子表面的電光暴漲,噼啪之聲震耳欲聾。
隨後將天雷子扔向牧宸,一道雷電緊隨其後,擊中了飛在半空中的天雷子。
雷電術的電流激發了天雷子內部的電荷平衡,刺目的白光炸開。
轟——雷電光柱沖天而起,將蕭府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光柱粗如地樁,表面的電蛇噼啪作響,撕裂了土牆,撕碎了法繩,撕開了枷鎖。
爆炸中心的溫度高到了極點,空氣被電離,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橫掃,院牆被推倒,屋頂被掀飛,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
牧宸的身影在雷電光柱中扭曲、撕裂、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天雷子的雷霆之力吞沒了。
雷電散去,煙塵落定。坑底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殘骸,只有一個儲物袋。
牧庭雲跪在地上,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焦坑,看著劉弘站在坑邊、衣袍破爛、渾身是血的身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講武德!你……你不講武德!」
劉弘轉過身,看著牧庭雲,笑了。
「你應該慶幸我不姓王。」
劉弘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要是姓王,你以為你們有單挑的機會?」
牧庭雲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家結丹後期修士——兩個灰衣老者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