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九重天,天逆宮落!(1.23萬字!)
【道墳】。
就在【化】和王平交談的同時,另一側的【養】也已經將所有道君喚醒,恢弘的神識在殿堂內匯聚。
緊接著,【養】就將王平告知的,關於「【天逆宮】即將墜入【墳星砂海】」的重要情報詳細描述了一遍,一時間,和剛聽到這個消息的【養】一樣,憤怒的情緒迅速在呼嘯的神識中蔓延開來。
其中以【破】最為乾脆直接。
「能殺了他麼?」
鏗鏘的聲音,仿佛金鐵在交擊碰撞:「在【天逆宮】到來之前直接弄死易神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基本不可能。」
另一側,【災】沉聲道:「現在的他已經是仙門和梵國博弈的棋子,牽一髮動全身,不是那麼好殺的。」
「總得試一試。」
【破】的聲音中帶著決絕:「如果不殺易神通,這次他可以威脅我們,若是等他目的達成,他怕是更要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們了。」
「我們如今的處境,已是群狼環伺,背靠懸崖,退了就是跌落深淵,還不如向前,和群狼拼死一搏。」
說到這裡,以【破】為首的幾道神識還是認真談論起了速殺【玄功太上道君】的方案,雙方迅速爭執了起來,直到另一道更加古老的意識隨之甦醒,了解前因後果後加入到了雙方的談論之中:「倒也不用太擔憂。」
聲音平靜,帶著讓人心折的力量,也讓【破】和【災】的爭執為之一頓,隨後同時朝著出言者看去。
「【道】?」
古老聲音頓了頓,繼續道:「【天逆宮】的問題,我們暫時可以應對,我畢竟修繕了這麼多年的【道墳】,總歸不是做的無用功。」
「就算諸位真君在這裡開戰,哪怕沒有【天逆宮】鎮壓,我也可以用【道墳】短時間內壓住【墳星】的暴走,總歸也夠他們打完了.....這個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天逆宮】,而在於易神通此人。」
「他故意要將我們拖下水。」
「其心可誅!」
說到這裡,【道】的語氣里也多出了幾分殺意:「剛剛有一點【破】說得對,必須設法除掉易神通了。」
「否則如果他真的在這場劫數之後更進一步,那必然變本加厲,我們所有人都會被他拖著一起陪葬。」
「怎麼除?」
【罹】有些無奈:「他如今作為真君棋子,大局不結束,各家真君不收手,他就幾乎帶著免死金牌。」
「想要將其擊殺,要麼就是他布局失敗,修為不進反退,同時對真君而言失去了利用的價值,要麼就是我們八人入局,在局中強行殺他.....前者不被我們所掌控,後者,不可控的變數太多了。」
一時間,大殿有些沉寂。
直至一道新的聲音響起,這才終於打破了靜謐,卻是轉移話題,朝著【養】所在的方向輕聲詢問道:「那個年輕人,怎麼樣?」
「【服】.
聞聽此言,【養】頓時神色一肅:「非常不錯,雖然戰力還有所欠缺,但悟性之高是我平生所見之最!」
說到這裡,他還強調了一句:「他已經明悟【養】字了,雖然有可能藉助了一件悟道之寶,但是看一眼,看一眼他就能有所領悟。」
「我認為,他不遜色於人皇!」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諸多神識頓時波動起來,有人不可置信:「不遜色人皇?你說得未免太誇張了。」
「人皇何等天資,自天尊傳道以來,寰宇深空也就出了這麼一位,哪怕再出一位,也得過個千八百萬年的才合理,如今大逆才滅亡了多久,前後不過幾萬年,就能再出一位和人皇比肩的天才?」
「荒謬。」
「人皇死後,人人都說有人皇之資,也算是常態了,【養】你沒必要為了說服我們而刻意拔高此人」
面對部分道君的質疑,【養】卻很平靜:「絕無虛言。」
簡單的四個字,讓原本的質疑聲漸漸淡了,大家都是坐牢的好兄弟,對彼此的性格也算是知根知底。
眼見【養】如此肯定,眾人也紛紛認真起來,不再開口質疑,同時也忍不住生出了些許好奇之色,一時間紛紛私底下掐算起來,畢竟能讓【養】如此盛讚,莫非還真的是一個堪比人皇的天驕?
很快,王平的經歷就映入了眾人的神識。
「且不說天資堪比人皇,至少膽子是有了,盜天命.....只要不死,還真有希望達成人皇當年的壯舉。」
然而王平身處命劫,絕大部分因果都難以算清。
因此算了片刻後,【破】還是沒有按捺住,主動道:「【養】,你說此人的戰力有所欠缺,是怎麼回事?」
「就是不夠強。」
【養】解釋道:「鬥法主要依靠靈寶,但也不算弱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的神識中都透出了疑惑,【破】更是直言道:「都主要依靠靈寶了,還不算弱嗎?」
「他靈寶太多了。」
【養】笑了笑:「量變引起質變,雖然運用很粗糙,但數量太多,而且他悟性太好,道行高的嚇人。」
「再加上他身上還有溟逹的那道功業.....你們懂得。」
眾人立刻心領神會:「【失道凶】?」
那個女魔頭的大凶功業在他們那個時代也同樣鼎鼎大名,尤其適合那些道行高,悟性好的修士使用。
然而「用道行來鬥法,是最蠢笨的!」
【破】冷笑一聲:「道行和悟性是用來修行的,拿來鬥法完全是大材小用,何況不穩定因素太多了。」
因為絕大部分情況下,入道修士的道基都是難以被看破的,想要以道論將其擊破,需要道行遠高於對手,如果是欺負下修也就罷了,然而同境界鬥法,一般來講是拉不開這麼大的道行差距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拉開了。
本質上也是大炮打蚊子,用十分力發揮出三分的效果,至少在【破】看來,這種根本稱不上會鬥法。
「只是靠水炁的數值而已。」
說到這裡,【破】還有些不服氣:「【失道凶】那種不要臉的手段,面對真正戰力絕強者是不頂用的。」
在他們這些古修眼中,修士的鬥法水平,所謂戰力,說到底其實就是能否在三個領域占據足夠優勢。
底蘊,功業,技巧。
底蘊,就是掌握的炁象多寡,神通的品級,道行的高低,靈寶有多少件,是自身資質和外物的集合。
功業自然不用說,來自【命運】的認可幾平貫穿了整個仙道體系,很多時候一道功業就能逆轉戰局。
最後是技巧。
這個也簡單,簡而言之就是你運用底蘊和功業的能力,是否能將它們的玄妙和威能百分百發揮出來。
「如果【養】所言不差,那此子的底蘊和功業其實都拉滿了,即便我當年都沒有他這般的條件,然而他的技巧太差.....當然,不能說沒有,畢竟他悟性要是真的那麼高,道行運用肯定不會差。」
「可也僅此而已了。」
技巧的運用,可不僅限於道行,包括炁象,神通,靈寶,甚至還有技擊之術,這裡面同樣博大精深。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心計城府呢?」
此前主動提及王平的【服】再度開口:「悟性極高,戰力差了點可以彌補,但心計城府是最難學的。」
因為這個往往要用事來教人。
人教人,道理都懂,實操起來就一塌糊塗,只有用事教人,才能一學就會,缺點就是可能比較廢人。
一不小心就會暴斃。
所以比起悟性和戰力,心計城府才是真正難得的能力,這意味著其必然是從無數生死中脫穎而出的。
「【化】正在考驗他。」
【養】沒有直接給出結論,而是謹慎道:「無論如何,他都是溟瀆治下的道子,下限肯定有保證的。」
這一次沒有人再提出質疑,水炁魔道的名頭有一大半都是那個女魔頭打出來的,口碑還是很過硬的。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神識飛入大殿之中,「【化】?」
眾人紛紛看來。
「這麼快?」
「考驗結束了?那年輕人如何?」
眼見大家居然都復甦了,【化】大感意外,不過在【養】告知他前因後果之後,他也迅速嚴肅起來。
「很不錯,非常不錯!」
思索片刻後,【化】給出了他的評價:「不僅膽大心黑,而且還很明白應該如何與上修打交道,懂得借力打力,有溟瀆當年的幾分模樣了。」
此言一出,眾人更意外了。
頗似溟瀆,在他們這些古修的眼中,能說出這種評價已經是極高的褒獎了,可見【化】有多麼看好。
而【養】和【化】,兩位道君先後如此看好,也讓其他道君有了幾分動搖,許久過後才有人開口道:「看來你們都傾向於入局了。」
【養】和【化】聞言對視了一眼,隨後同時點頭:「至少,可以嘗試保住這小子,他有保住的價值。」
「沒那麼容易的。」
【服】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的神識明顯高於眾人一籌,此刻觀望【命運】,竟強行截取了部分訊息:「水炁,火炁,金炁,梵國,四位真君。土炁,易神通,一位真人一位道君,按照【命運】的公平原則,此子目前的處境,應該是對半分,有兩位真君和一位真人作為幫手,剩下的則是敵人。」
「如果我們入局。
「要麼就是第三位真君敵人隨我們之後入局,要麼就是將現有陣營重新洗牌,然後劃出我們的對手。」
「甚至有可能將原本相助此子的人逼到另一邊.....畢竟平心而論,如今的我們在仙門可能不太討喜。」
說到這裡,大殿內頓時響起了笑聲。
何止是不討喜?
雙方之所以還沒有爆發大戰,完全是因為【墳星砂海】太特殊,誰也不想背上引爆【墳星】的因果。
然而隨著服】的聲音落下,眾人還是陷入了沉默中,畢竟這麼看來,擅自入局的風險還是太大了。
終於,依舊是【破】打碎了沉默。
「.....我來吧。」
「既然此人的心性城府,天賦悟性都得到了諸位認可,僅僅是戰力有所欠缺,那我們就替他補上去。」
「我親自教他。」
「如果他真有那個天賦,能靠自己補上這最後的短板,那就是繼人皇之後,最值得我等支持的人才,錯過了這一次,下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搏,總比繼續枯坐等死要好。」
【破】的語氣十分堅決,一往無前,尤其是提到「枯坐等死」之後,其他人的思緒也漸漸有了偏向。
就在這時,【服】再度開口道:「...還要加上一條。」
「戰力,悟性,心計。」
「即便三者具備,有的時候缺了一點運氣也是不行的......【化】,此人是不是正在衝擊九道炁象圓滿?」
【化】點了點頭。
「那就以此為標準。」
【服】最終拍板道:「如果他補全了戰力上的短板,並且九道炁象圓滿,我們就入局,保他的性命。」
另一處的大殿內。
此刻,【化】已經收了巍峨山川般的法體,化作一位青年道人落在王平面前,臉上帶著欣賞的笑意。
「小友,我們已有決定了。」
這種事情也不需要隱瞞,因此【化】乾脆利落地將剛剛所有人的討論,以及最終的決定告知了王平。
「話雖如此,我們也沒辦法保證你肯定可以活下來,甚至我們入局之後,你的情況有可能變得更差,畢竟我們八位不是無上真君,也不可能真的為了你去拼死,即便出手,也只會是盡力而為。」
王平全然不在意【化】的免責聲明。
相反,他此刻心中只有強烈的喜悅,八位道君,聯手之下能為自己攔住一位真君?已經不能再好了!
因此他沒有絲毫猶豫。
噗通!
「多謝諸位前輩!」
王平五體投地,再度叩首行禮,同時心中已然確定,是否九道炁象圓滿,就是自己命劫的生機所在!
從這個角度來看....真君或許還是愛我的。」
因為自己在【化神境】得到了全部的大神通,如果自家真君也不願意自己九炁圓滿,何必給這麼多?
漸漸清晰了!
王平的眼神越來越亮,他感覺自己已經隱約觸碰到了,這場命劫的敵友陣營,只差一層薄薄的迷霧。
下一秒,聲音響起:「站起來。」
王平抬起頭,卻見【化】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身材高大,劍眉星目的壯碩男子。
其身上的銳氣之盛,僅僅只是目光注視,就讓王平覺得雙眼有些刺痛,面上更是傳來針扎般的觸感。
「我名為【破】。」
男子淡淡道:「我不會教人,只會殺人,所以接下來我會在同境界,同道行的情況下
竭盡全力殺你」
「你的目標就是活下來。」
說完,男子就豎起了三根手指:「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數三個數,給你準備的時間,三.....開始!」
轟隆隆!
男子話音未落,王平就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視野就被一道威能極宏,鋒芒熾白的光芒徹底籠罩。
「劍光!?」
王平認出了光芒的正體,卻發現其中並無劍丸,飛劍之類的靈寶加持,完全是神通炁象構築的玄妙。
一念至此,王平已然運轉【逍遙遊】,試圖拉開距離,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對方的劍光竟然也生出了同樣的玄妙,和他心心相印,隨心而動,他退多遠,劍光就追多遠,始終停在他三尺面前!
「呼.....!」
一口濁氣吐出,王平腳下頓時升起了一道道漆黑磚瓦,黃泉環流,合圍天地,撐起巍峨的鬼蜮之城。
【通幽司玄主】!
鬼蜮之內,【玄一渡厄圈】轉動,一道道陰神飛掠而出,加持神通炁象,就要設法鎖住這一道劍光。
可眼見這一幕,劍光中竟傳出了一聲冷笑:「太弱!」
轟隆!
霎時間,鬼蜮一白,極致的鋒芒輕而易舉就撕開了【通幽司玄主】的鎮壓,在一眾陰神圍攻下騰挪。
這是一位劍修....
王平眉頭緊皺,自古以來,劍修都是修士之中出了名的戰力高,速度快,因此鬥法起來最不懼群攻。
就比如眼下,【破】所化的劍光根本不在意陰神的圍攻,身合劍光,陰神的神識根本捕捉不到,一個閃爍就是萬里之遙,躲開陰神的攻擊後再一個閃爍殺回來,左右橫跳,瀟灑肆意到了極致。
因此很快,陰神就出現了傷亡。
「砰!」
劍光一閃,楚天秋的法體被攔腰斬斷,旋即爆散開來,而等到其他陰神後知後覺,圍攻其方位之時。
劍光已經遁去了遠處。
這種感覺,讓陶少伯,景琅等被王平坑殺的修士紛紛面露黑線,似乎回想起了被王平坑殺時的記憶。
當時也是如此,簡直就是老叟戲頑童。
對手的速度太快,處處占據先機,而且和王平當時不同的是,當時的王平只能憑藉道論和他們鬥法。
因此總要停下來,言述道論。
然而【破】不需要,任你什麼玄妙,神通,他就是劍光一斬,通通殺滅,全程甚至一句話都不用說。
王平看得分明,這是另一種層面上的碾壓,不是道行,而是純粹的戰力,雙方的碰撞猶如以卵擊石。
可問題是「不應該有這麼大差距的。」
王平看得出來,【破】並未食言,展現出的修為和他一模一樣,甚至更弱,因為【破】沒有用靈寶。
可為何會是這個結果?
王平沒有驚慌,面上依舊保持了冷靜,第七經卷【金海盡干】發動,排空雜念,讓他始終鎮定如故。
下一秒,他就對陰神們下達了命令。
「自爆吧。」
此言一出,諸多陰神紛紛在原地站定,隨後二話不說,同時炸開法體,一朵朵火光頓時照亮了鬼蜮!
王平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你速度快,正常情況下捉不到你,那我就用大範圍的飽和式打擊,將你的所有飛遁空間封鎖,逼你過來正面硬碰硬,無論你往哪裡逃,都得直面一位陰神的自爆餘波!
他的想法完美印證。
面對十餘位陰神的自爆,劍光再度飛縱,選擇了最弱的幾個養炁陰神突圍,而這也正中王平的下懷!
「著!」
王平全力運轉神通,趁著劍光處理陰神自爆,暫時無法騰挪的時機,將鬼蜮內的黃泉之水倒灌而來。
滾滾黃泉中,一點深沉幽暗的光彩浮現。
【司玄宿業之光】!
這一線光彩,同樣神速到了極致,響應【命運】洪流,折損功業性命,眨眼間已然落在了劍光之上。
可就在這時,劍光內也傳出了聲音:「【天墟神煞斬】!」
一道神通,一道炁象,卻在瞬間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滾滾洪流,在整座鬼蜮內呼嘯而鳴。
轉瞬間,整座鬼蜮之城就被洪流從中間貫穿,繼而撕成兩半,至於被王平寄予了厚望的殺招,【司玄宿業之光】則是淹沒在了那洪流光彩之中,而那洪流在撕碎鬼蜮後,就再度向著中心坍縮。
不一會兒,洪流消散。
劍光完好無損地飛遁而出,再度鎖定了王平的身影,心心相印,眨眼間已然在王平的眼底深處亮起!
熾白劍光,照亮了王平的面龐。
【通幽司玄主】被破,王平的臉上卻看不見半點驚慌,眸子如雪一樣冰寒,竟仿佛明悟般恍然一笑。
「原來如此...
話音未落,劍光已至!
然而下一秒,王平的身影竟是憑空消失,而本來應該心心相印,追殺而去的劍光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嗯?」
劍光內,【破】也不由得一聲輕咦,其中有驚訝,更有驚喜,因為他已經看出王平是怎麼遁走的了。
不得不承認,雖然王平的戰力在他眼中破綻百出,不值一提,但是王平真的很能跑,而且滑不溜手。
這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戰力上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王平的悟性,不只是修行上的悟性,更是鬥法上的悟性,的確讓人眼前一亮。
「學會了?」
「回前輩的話......還不太熟練。」
遠處,王平身影憑空浮現,周身涌動晦暗波光,正是用【君應臧器時】隔斷了劍光的隔空鎖定之能。
在此之前,這其實是做不到的。
因為【破】所施展的劍光鋒芒太盛,即便【君應臧器時】也無法在其劍光照耀下,將王平藏匿起來。
能做到這點,只有一個原因。
神通變強了。
「前輩的神通,這道【天墟神煞斬】雖然威能的確不俗,但是真要論起玄妙,其實是不如我神通的。」
畢竟無論【通幽司玄主】還是【君應臧器時】,都是真君級的大神通,而【破】自己都只是道君層次,位比真人,施展的大神通自然是遠不如這兩者的,而之所以結果會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差距不在神通,而在人。」
「是我對神通,對炁象的運用,遠不如前輩,這才敵不過前輩。」說到這裡,王平眼中充滿了明悟:「是炁象。」
他看得分明,【破】最後斬斷【通幽司玄主】的劍光,威能遠超先前,其中的變化都被他一覽無餘。
「前輩此刻和我一樣,都掌握了五道炁象,然而不同於我,我在動用神通的時候,只有一道炁象響應,而前輩用了一種特別的方法,讓五道炁象全部響應神通,如此一來,差距自然就出現了。」
「這是真悟了。」
【破】見狀心中感嘆,旋即微微點頭道:「此為道基印證之術,算是一門和天地之炁感應的特殊技巧。」
「讓自身道基與天地之炁感應。」
「通過暫時放棄對其他炁象的掌控,換取某一道炁象的加持大幅度提升,從而強化對應神通的威能。」
「要知道,天地之炁的炁象也有強弱之分,根據修士的特性,總有一些炁象對你而言是沒什麼用的,而用道基印證之術,暫時放棄這些炁象,換來更有用的炁象大幅提升,其中價值不言而喻。」
說到最後,【破】乾脆散了劍光。
「只是交手了一次,你居然就能悟到這一點,看來【養】沒有說錯,你的悟性的確可以用驚世形容。」
旋即,【破】就在原地盤膝坐下。
還招呼王平一起。
「我是來教你鬥法的,所以不談道行修為,只談戰力.....你可知,古修是怎麼評判入道層次戰力的?」
王平搖了搖頭,拱手道:「還請前輩指點。」
【破】輕笑一聲:「我們稱之為,九重天。」
「天有九重,曰中,曰羨,曰從,曰更,曰睟,曰廓,曰咸,曰沉,曰成,九天之上就是修真至境。」
「這九重天,沒有養炁,服炁,煉炁的區別,無論你修的什麼道統,能破第幾重天就是第幾重天的戰力,也不論靈寶,技巧,道行,乃至外物的加成,就是很純粹的看戰力,是多少就是多少。」
「一目了然。」
「而九重天之上,就是修真的領域了,當然,以前我們叫修道,欲證道者,必須要一力撞破九重天。」
【破】侃侃而談:「別以為這很簡單,這是戰力,不是修為,更不是道行,有時修為和道行高,不代表戰力也一定高。」
「就比如你。」
「掌握了五道炁象的煉炁士,放在以前也算是在煉炁一重走到一個極限了,卻連一重天都沒能破開。」
「當然,這不能怪你。」
「畢竟很多煉炁三重圓滿,甚至最後修真成功的天之驕子,在修真之前可能也只有破七重天的程度。」
「說到底,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戰力屬於錦上添花,同樣的時間,你將戰力推進到了九重天,固然煉炁無敵,可別人已經修真了,照樣一口氣吹死你.....所以很少有修士會刻意去提升戰力。」
「久而久之,九重天的說法也就絕跡了。」
「估計也只有一些古老的仙境,有真君駐世,傳承久遠,才可能選擇沿用這一套體系
來作為標準了。」
說到這裡,【破】突然笑了笑:「當然,你其實已經見過一位破一重天的修士了,還親眼體驗了一下。」
王平頓時心領神會。
「首座?」
「就是她。」【破】明顯猜出了王平的想法,頷首道:「作為開道者,她雖然剛突破,但戰力卻極高。」
「她的戰力就穩穩站在了破一重天的層次,而且她還在飛速進步,現在應該已經很接近破二重天了。」
「不過.....你也不差。」
看著王平,【破】話鋒一轉:「掌控五道炁象,五道大神通,兩道還是真君級,你其實也能破一重天。」
「至少底蘊已經滿足條件了。」
「之所以先前做不到,完全是技巧不足,道基印證之術只是其一,這只是鬥法技巧的基本素養而已。」
【破】繼續解釋道:「還有一種技巧,名為法力同頻之術,乃是將一種特殊的大道頻率融入法力之中,可以有效提升神通和炁象的共鳴強度.....我剛剛的【天墟神煞斬】能有那樣的威能,也是運用了這一門技巧。」
「除此之外,還有一門法體吐納之術。」
「用此法吐納天地之炁,可以有效提升肉身.....這是服炁士的技巧,你也懂得,服炁士以肉身為主。」
話音落下,【破】還拍了拍胸脯。
「比如我,別看我是劍修,實際上我的肉身同樣很強,否則也無法承載神通和炁象共鳴之後的壓力。」
王平若有所悟。
道基印證之術能提升神通,法力同頻之術能提升和天地之炁的感應,法體吐納之術可以強化肉身。」
法術,法力,法身。
前兩者提高輸出,後者承載高輸出帶來的負荷,這就是修士的三大根基,三者皆全,就能破一重天!
一念至此,王平神色大振,當即看向【破】。
「還請前輩教我!」
「善。」
【破】見狀微微點頭:「此後一個月,你就和我學吧,倘若將戰力提升到恆定破一重天的地步,九道炁象圓滿未必不能成。」
「是!」
【道墳】。
隨著時間流逝,【天逆宮】即將墜入【墳星砂海】的消息也傳開了,讓這座寰宇絕地愈發熱鬧起來。
在此之前,【墳星砂海】只有古修遊蕩,只有極少數情況下,才有仙門的煉炁士靠近,收集星砂,祭煉寶物,然而隨著【天逆宮】的現世之日越來越近,出現在此地的煉炁士數量也開始激增。
一時間,【墳星砂海】的模樣都變了。
各式各樣的飛舟殿宇,散發靈光,橫亘在寰宇,猶如一枚枚星辰,給這座昏暗絕地平
添了幾分光彩。
「人越來越多了。」
明耀輝光,如日中天,就連星砂都無法靠近左右,顯現出一座巍峨殿宇,站著一位華服燦金的男子。
而在男子身旁,則是站著一位身材修長的道人,周身環繞著點滴春霖,薄煙細雨,氣機乘雲而變化。
「人多不好麼?」
雲龍輕笑一聲道:「人多才熱鬧啊,畢竟是【天逆宮】,算是大逆最後的遺產了,哪個煉炁士不眼饞?」
「就是太多了。」
明德神色冰冷地搖了搖頭:「照我看,只要各大仙境派人來即可,如此機緣,竟要分給這些仙境之外的煉炁士,簡直就是造孽。」
說到這裡,身穿華服的明德搖了搖頭:「大逆亡了這麼多年,留下的遺產卻還是足以餵飽下面的這些煉炁士,讓他們一個個修為大增,甚至生出修真的野心,不復過往安分,當真是遺禍深遠。」
雲龍對此不置可否。
「無論如何,那位道君既然引導【天逆宮】墜入【墳星砂海】,大概率另有布局,不會乖乖聽話的。」
「困獸之鬥罷了。」
明德渾不在意:「他修真,離不開人陽火,離不開【離卦】,離不開火炁,所以無論走哪一條路,真君都能制住他。」
「倒是其他人...」
說到這裡,這位出自【昭明境】的火炁道子目光一轉,看向【道墳】的其他角落,忍不住冷笑一聲:「來得挺快。」
雲龍同樣側目看去。
入目所見,赫然是一道金火交織的光彩,兩道慶雲一前一後,穩穩坐在了一角寰宇,顯得從容有度。
「明幽,天刑....
雲龍心中暗笑,知道為什麼明德會突然發出剛剛那般感慨了,合著是看到一位膈應的煉炁士過來了。
明幽,當今仙門毋庸置疑的第一煉炁士,卻偏偏不是出身仙境的真君嫡系,甚至連真人嫡系都不是,即便當初投靠【含光丹陽真人】治下,也不接受其功業,說是下屬,實則依舊有自主之權。
更重要的是據傳,此人能有如今的成就,據說就是在上一次【天逆宮】現世之前,得到了其中的一處大機緣。
【天逆宮】的現世,並非一蹴而就的。
或者說,當初隨著人皇一同消失的【天逆宮】,實際上遠不止一座宮殿這麼簡單,而是一片建築群。
【天逆宮】只是核心。
而圍繞在【天逆宮】四周的,還有海量的偏殿,而每每【天逆宮】現世之前,都會有偏殿先行墜落。
不同于禁止煉炁士入內的【天逆宮】,這些偏殿入世後就脫離了【天逆宮】的保護,因此煉炁士也可以進入,而即便是偏殿,終究是沾了大逆的一份光,其中無數機緣,對煉炁士也有大助益。
例如上一次【天逆宮】入世。
正殿由渡劫修為的【盜天賊】進入,得了大機緣,而偏殿則是被明幽得去,奠定了仙門第一的地位。
當時這位火炁道子好像就和明幽爭過。
想到這裡,雲龍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嗯,沒打過,不僅沒打過,還被打得抱頭鼠竄,不得不逃跑。
「哈哈哈!」
雲龍心中大笑,面上卻是緊緊繃住,話鋒一轉:「明幽暫且不談,天刑也來了,那位大人想來也在。」
「神兵院.....【奉仙蹈正真君】,我家大人與我說過,天刑得了這位大人真傳,借明幽之勢修真,勝算恐怕也有個三四成,此番來尋【天逆宮】的機緣,估計是時日將近,也就在這十年之間了。」
提起金炁的那位真君,即便以明德的地位和傲氣,語氣之中也多出了深深的敬畏,不敢有絲毫冒犯。
就在這時,寰宇又有一道遁光飛馳而來。
「哦?」
這一回,明德和雲龍同時露出了訝異之色,忍不住看向那道子然一身的人影,顯然沒想到對方會來。
「是恆旭。」
「【觀恆境】的道子,看樣子是剛突破煉炁不久,木炁居然捨得派他過來,就不怕不小心折在此地?」
【觀恆境】如今可沒有當年那麼風光了,真君失位,為了養傷,奪天下煉炁之壽,這本就是大大得罪諸修的事,又沒了真君庇佑,還獨自一人跑來這種地方,被劫修襲擊的概率幾乎是百分百。
起碼明德就不介意當一次劫修。
然而很快,就見又一道光彩在遠處浮現,化作滾滾慶雲,鋪天蓋地,將子然一身的恆旭護在了正中。
「護法院!」
明德眼中的光彩愈發明亮:「土炁也來人了....他們倒是不願錯過這種事,八成是來分食化神道友的。」
「呵呵,倒也正常。」
雲龍聞言面色不變:「我家道子一身功業,被土炁盯上理所當然,怕是就等著他死,好行竊功之舉。」
「看來【化神境】也要放棄自家道子了?」
明德瞥了眼雲龍。
「怎麼會!」
雲龍果斷搖頭:「真君素懷博愛之心,對下修親如父母,道子既然得了真君認可,豈會被隨意放棄?」
我信你個鬼!
明德知道從這位水炁陰神的嘴裡是撬不出什麼重要信息了,也懶得多問,乾脆入定,默默等待起來。
另一角寰宇,天刑和明幽也在審視四周。
「就是這幾天了。」
明幽掐著法訣,指尖出亮起一道燈火微光,照亮天機:「三天之內,【天逆宮】的偏殿就會墜入此地。」
天刑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反而好奇道:「你說,你那好徒弟會不會參與進來,我聽我家大人說他也煉炁了,這偏殿對他而言
也是一樁機緣。」
明幽想了想,篤定道:「肯定會。」
那小畜生素來天高三尺,地薄七分,妥妥的貔貅轉世,出門不撿錢就是丟了錢,豈會錯過此等機緣?
「那我們要幫他嗎?」
天刑繼續問道。
然後他就收穫了明幽看傻子一樣的表情,幫他?你以為我是什麼好東西嗎?我也一樣是天高三尺啊!
虧你還是金炁道子呢,怎麼一點金炁的作風都沒學去。
欸,真君都把你慣壞了!
想到這裡,明幽又酸又氣地翻了個白眼:「說了你也不懂,待會兒跟著我走,我說啥你做啥就行了。」
「得嘞!」
天刑頓時滿意一笑,他等的就是明幽這句話,或許有些人會覺得他這樣很呆,但實際
上這都是假象。
【履虎尾】,想要將這道功業提升到極致,與我契合,就需要言聽計從,不如此,我怎麼借其意象?」
實際上我很精明的!
與此同時,寰宇一角,【觀恆境】道子,剛剛煉炁成功的恆旭雙手收在袖中,略顯警惕地看向周圍。
「恆旭道友!」
話音落下,就見一位修士從天而降,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許久不見,恭喜道友終於煉炁入道啊。」
「霄靈道友....」
恆旭眼神微動,認出了這位護法院的土炁道子,此人俗名陳遠伏,修在土炁【玄始一陽真君】治下。
正是那位【地雷復】真君。
「道友孤身前來,未免太不安全了。」只見陳遠伏面帶微笑,態度熱情道:「不如和我們護法院同行?」
「.....還是不必了。」
恆旭果斷搖頭。
他也知道自家【觀恆境】如今在仙門煉炁士里有多不受待見,貿然和人同行,很有可能被下黑手的!
說不定走著走著,就被劫修包圍了。
「那就罷了。」
被拒絕的陳遠伏也不介意,繼續笑道:「不過我們兩家畢竟是世交,以後還是應該要多多交流才是。」
恆旭全當有人放屁。
仙門素來現實的很,自家真君無礙的時候,自然世代交好,如今真君有恙,那就是下修焉敢高攀了。
八成是先賣個好,萬一我真在【天逆宮】偏殿裡得了什麼機緣,他們肯定拿著這份所謂的世交來討口子,用得著就大談交情,用不著當場翻臉,這群碧陽的.....仙門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恆旭忍不住在心中痛罵。
下一秒,卻見陳遠伏突然壓低了聲音:「恆旭道友,來都來了,不如待會兒你我聯手,殺幾個古修?」
說完,他就做了個手勢。
順著他的手勢,恆旭目光一轉,很快就看到了下方的【道墳】周圍,有不少養炁和服炁的古修匯聚。
一時間,他還真有點手癢,這些古修雖然大部分都是窮光蛋,但是有膽子來爭奪【天逆宮】偏殿機緣的,基本上都是各家道場的掌教,手裡還是有點貨的,不說別的,兩三件靈寶隨身是標配。
這種軟柿子,他最喜歡捏了!
不僅是恆旭,幾乎所有來到【墳星砂海】的仙門煉炁士,此刻都難免用一種看獵物的目光看向古修。
畢竟在他們這些正統仙道的修士看來,所謂古修就是一群臭外道的,就是應該被他們狠狠地侮辱呀!
這種氛圍,【道墳】周圍的古修們自然也清楚地感覺到了。
「欺人太甚.....」
「豈有此理!」
「煉炁一重的修士,居然都敢這樣看我一個養炁三重了,若是我當年功業沒有破碎,豈會受此侮辱!」
一時間,不知多少古修群情激憤。
而在他們之中,易玄功則是收斂了氣機,神色難掩心事,最近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道君..
引動【天逆宮】落入【墳星砂海】,不惜將所有古老道統作為籌碼,推進牌桌,這不是道君的作風。
可道君就是這麼做了。
這讓易玄功忍不住又回想起了漫長歲月以來的經歷,遙想最初,他還可以經常和金座上的道君見面。
自己會安慰道君,和道君一起痛罵四大明王的背叛,道君也會努力尋求破局之法,和自己暢談未來的計劃,當時的道君眉宇間依舊存有銳氣,相信人皇不可能就這樣隕落,事情一定還有轉機。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
【熒堤柳】止不住地走向衰敗,道場越來越凋零,道君的傷勢也越來越重....漸漸的,道君不說話了。
自己和道君的會面也越來越少。
到最後,自己甚至無法主動面見道君,而坐在金座上的道君,【熒堤柳】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冰冷。
這是一個不好的兆頭。
易玄功不清楚道君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對此無能為力,這種感覺讓他幾欲發狂,神色也愈發陰翳。
很快,又是數日過去。
這一日,原本入定的一眾煉炁士,乃至道場掌教紛紛驚醒,抬頭望天,當即看見一層虛空赫然洞開。
「來了....【天逆宮】偏殿入世!」
「這次是哪一座?」
轟隆!
深沉幽暗之中,一座流動著光彩的亭台樓閣緩緩浮現,其正門之上,赫然是一塊牌匾,上書三個字:
【披香殿】。
遠處,水火二炁方位,明德站起身,眸中金陽熠熠生輝:「竟是這一座.....大逆【
五雷神霄府】之一。
下一秒,他就猛然看向了恆旭所在的方位,臉色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位木炁道子鋌而走險。」
「可惜,他一人可得不來此地機緣。」
一念至此,明德駕起遁光。
不僅是他,包括天刑,明幽,恆旭,陳遠伏....各家煉炁士,乃至諸多道場掌教,齊齊朝著殿宇飛去!
【道墳】內。
「轟隆!」
沉悶的鳴響聲在甬道內迴蕩開來,緊接著,就見沉重的玄門被推開,隨後一位青年從門後踱步走出。
只見他披甲背弓,腰間一側佩刀,另一側掛著箭袋,其中赫然安著五支箭矢,身上是散不去的銳氣。
「你確定要去?」
【破】的聲音幽幽響起:「你學會法體吐納之術的時間太短,肉身還不足以承載提升過的神通炁象。」
「短時間內可破一重天,卻無法持續。」
「若是抓緊時間,將肉身強度提上去,或許還有機會。」
「晚輩心意已決。」
王平搖了搖頭,法體吐納之術可以提升肉身,但提升肉身並非只有這一種方法,他還有更快的手段。
【法身道】。
此次群修匯聚,正是積【小贏】為【大贏】,徹底完善【先天】之境的機會,這一步如果能跨過....」
肉身的要求,定然可以滿足。
到了那時,自己正好挾勢突破,衝擊九道炁象圓滿。
「既是要提升戰力,豈能枯坐修行?」
「合該見一見血。」
話音落下,王平極目遠眺,正好看見一眾煉炁士和道場掌教,駕著遁光紛紛衝進【披
香殿】的一幕。
「就用這漫天仙修,證我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