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臥槽,昆雲是誰?(1.2萬字!)
日月同天,山海並行。
明亮的天門佇立在玄穹之上,一側是寰宇絕地,星砂幻彩,另一側則是瑰麗山河,州陸與瀚海交錯。
數十道遁光就這樣飛入天門,隨後無比默契地四散分開,沿途施展各種隱蔽氣機,遮蓋因果的手段,眨眼間就如同一陣風般,消散在了天地之間,然而整座天地的靈氣環境依舊開始沸騰起來。
王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過他比其他人更高明的是,他連遁光都沒有顯露,【君應臧器時】運轉,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潛入。
「麻稈打狼兩頭怕啊。」
王平搖了搖頭,毫無疑問,到了這種地方,以仙門的作風,各路劫修肯定要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了。
這種情況下,誰都擔心會遇到劫修,卻也想客串一把劫修,所以才要分開行動,再把各自的因果藏好,這樣行動起來才沒有後顧之憂,可以說如今的【披香殿】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座法外之地。
「更別說,此處的環境也很適合....」
王平環顧四周,突然伸手一招,一道靈氣就被他握在了掌心,然而性質和外界天地的靈氣截然不同。
沉重,紛亂。
他試著吸納了一點靈氣,結果法力中赫然多出了一縷雜質,甚至還有雜亂的思緒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哼!」
感應到這一變故,王平頓時將這一道靈氣重新提煉了出來,毫無疑問,這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靈氣。
反而更像是香火氣。
他修過【坤輿萬神圖】,因此對這種香火氣頗為熟悉,而此地的靈氣性質無疑就是香火氣的升級版。
這對我來說倒是頗有益處。
因為靈氣特殊,即便煉炁士進入此地,也沒有辦法吐納靈氣恢復法力,只能是服用丹藥來作為補充。
然而他不需要那麼麻煩,【大壑不歸處】勾連地陰水,對應炁象【天河歸宿】,法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相比其他修士,這無疑是一個極大的優勢,能讓他不用顧及損耗,盡情施展厲害手段。
除此之外,這一方天地還有個厲害之處。
王平感應了片刻,隨後拿捏一道天光,隨手甩出,落在身旁的山林中,結果竟只是斬斷了一棵大樹。
「果然。」
以他如今的修為,哪怕只是隨手一擊,也足以徹底剷平周圍一整座森林,怎麼可能僅僅斬斷一棵樹?
「此地有限制。」
是這些香火氣,它們對外界修士而言不僅有毒,還能抑制法力神識,讓修士無法造成大規模破壞。」
因此在外界全力以赴下能摘星拿月的煉炁士,落在這一處天地,恐怕最多也就是摧毀一兩座山脈了。
還有神識也受限嚴重。
正常來講,煉炁士的神識足以囊括星辰,基本沒有什麼是感應不到的,可如今王平實際測驗了一下。
最多也就千里。
不是不能更多,可繼續延展,來自香火氣的衝擊就會大幅度加重,神識損耗過大,結果也得不償失。
由此可見,大逆對仙修的限制有多大。
有點像是【化神境】和【昭明境】那樣真君打造的仙境,行使的是和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套規則。
王平心中驚嘆,對大逆的認知再度有了一個質的改觀,先有人皇登臨天地極位,修為妥妥的真君,又有眼下這宛若仙境一樣的【披香殿】,他懷疑當年大逆兩面開戰,怕是不止人皇一位真君!
可這就引申出了另一個問題。
當年大逆除六天故炁,可是只通過五位服炁士就達成了的,這麼大的功業居然只需要五位服炁士?」
沒有真君出手嗎?
以前的王平沒有煉炁,對天地之炁的認知不夠,所以沒什麼感覺,直到他煉炁,才明白其中含金量。
至少絕不是服炁士能做到的。
搞不好當年的除六天故炁,背後還有隱情.....畢竟天地之炁何等宏偉,究竟是怎
麼將其除滅掉的?」
雖然此前王平也參與過對地陽火的除滅,但那些其實都是在大逆已經搭建好的成果上縫縫補補,他只需要動手操作即可,至於為什麼要這麼操作,原理又是什麼,以他當下的道行還無法理解。
「嗯,先換張臉吧。」
王平暫時拋開了對過往歷史的探究,而是輕車熟路地運轉神通,變化面龐,將昆雲的臉又拿了出來。
雖然之前幾次變成昆雲,沒倆天就被揭穿了,不過吸取了失敗經驗,王平相信這次肯定能堅持更久。
當然,為了確保真實性,王平在昆雲的臉上又套了一層臉,這樣才能顯得是「昆雲在改變面容行事」,這般前後鼓搗,調整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天衣無縫之後,王平才心滿意足地行動起來。
「轟隆!」
極目遠眺,王平赫然感應到千里之外,一處雲海極峰上傳來了靈氣暴動的聲響,顯然是有人在鬥法。
不出意外,這是找到寶物了。
這邊動靜一響,另一邊立刻就有幾道遁光從虛無中浮現,一路疾馳趕了過去,顯然是
打算分一杯羹。
不過王平卻沒有過去。
【逍遙遊】感應,那一塊不算危險,就算有什麼寶貝,大概率也不值一提,沒必要為此暴露行蹤。」
王平很有耐心,而且比起其他尋寶的修士,他有一個巨大的優勢,那就是【逍遙遊】
對危機的感應,什麼地方藏著寶貝,他都可以根據【逍遙遊】對險境的感應來判斷,這是最佳的尋寶道具。
畢竟風險越大,機緣越大。
所以哪裡有危險,哪裡大概率就有寶藏。
王平隨意邁步,【逍遙遊】運轉,山川大地仿佛都在主動朝著他的身後倒退,咫尺天涯不過一念間。
很快,他就來到了目的地。
此地在【逍遙遊】的感應里是最危險的,卻不在雲海極峰之上,而是藏在了一處深山密林的谷地中。
放眼望去,赫然是一片濃郁到極致的白霧,王平看一眼就分辨出來,這些是密度更高的香火氣,對仙修而言簡直就是劇毒之地,進去了,法力和神識的損耗都會加倍,只能以肉眼凡胎去查探。
..呵呵。」
王平站在谷地外,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就地蹲守,然後轉動【玄一渡厄圈】,將陰神們放了出來。
「聽好了,我做以下部署。」
十餘位陰神,被王平分成了三組。
一組負責盯梢,觀察周圍的環境,另一組負責在谷地周圍布設陣法,最後一組則是負責兩邊的傳訊。
他的計劃很簡單。
明知山有虎,我就不去明知山,他只需要確認什麼地方有寶藏就行了,也根本不打算親自出手尋寶。
與其冒險進去尋寶,不如在外面蹲守,勾引其他人進來尋寶,等他們破解了寶藏內的各種危險,卻也耗盡底牌手段,滿載而歸的時候,我再偷襲剛出來的他們,既能規避風險還能大賺一筆。
何樂而不為呢?
王平都計劃好了,等陰神們布置完畢,自己就讓幾個陰神故意在附近做出打鬥的聲勢,吸引人過來。
然而很快,通訊組就傳來了盯梢組的匯報。
「大人,有修士過來了!」
「哦?」
王平有些意外,這一處谷底頗為隱蔽,自己是靠著【逍遙遊】才找過來的,什麼人居然和他一樣快?
「就地隱蔽!」
王平一聲令下,所有陰神立刻抬手狠狠拍在了自己的頭上,當場爆體而亡,就此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同時王平也將【君應臧器時】運轉到了極致,幾平化作一道玄軀,耐心匍匐在了林木之間等待起來。
他不是莽夫,雖然這次打算大殺特殺,但他也清楚這一次和上次在【八卦爐】坑殺煉炁士的情況不同,敢過來尋求機緣的煉炁士,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有本事的,其中不乏煉炁三重的狠角色。
所以審時度勢非常重要。
想到這裡,王平已然決定,如果來的人實力太強,他就果斷撤退,大不了另外再找另一處寶藏布置。
片刻之後,王平的視野里終於出現了一道身影,卻是一位樣貌平平,氣機隱蔽,看著很普通的修士。
「做偽裝了!」
王平眯起雙眼,卻見對方找到谷地後,臉上迅速流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接著毫不猶豫取出一道陣盤。
「封天鎖死,絕因斷果。」
「敕!」
陣盤灌輸法力,迎空飛起,顯露一方大陣將整個谷地籠罩起來,讓谷外的景象迅速變得模糊了起來。
「好陣法!」
王平看著那座凌空而立的陣盤,眼睛有點紅,比起苦哈哈地布設陣法,一座陣盤無疑就要方便多了。
只要事先刻錄好陣法,關鍵時刻直接把陣盤祭出去就行了,有瞬息成陣之妙,能有這種東西,可見這位普通修士絕對是個大肥羊,起碼大概率不是古修,就是不知是哪一家的,自己認不認識....
下一秒,王平就得到了答案。
「呼....成了!」
只見那位普通修士用陣盤隔絕完內外,似是鬆了口氣,隨後伸手一抹臉頰,終於露出了氣機和真容。
別說,王平還真認識!
「恆旭....」
仙方院,【觀恆境】木炁道子,恆旭。
他居然煉炁了?
王平的眼神越來越亮,剛突破的煉炁,和他半斤八兩....不,遠不如他,畢竟他已經掌握五道炁象了。
軟柿子啊!
想到這裡,王平頓時生出了捏一捏的想法,膽子也大了許多,在【君應臧器時】的掩護下緩緩靠近。
「可惜了,境中道藏記載,想要通過這座【氏陽廟】,必須顯露真實氣機,偽裝是沒有辦法通過的。」
恆旭嘆息一聲,若非如此,即便周圍沒人,他也不會暴露真實氣機的,不過比起【氏
陽廟】里的機緣,這點風險倒也無所謂,畢竟周圍也沒人,只要待會兒出去的時候再重新偽裝好就可以了。
「時間有限。」
恆旭深吸一口氣,略感緊迫。
自己有路引,進入【披香殿】的第一時間就精準無誤地朝著這裡趕來,沿途甚至用秘法加快了遁速。
這才得以第一時間趕到。
然而仙門的其他煉炁士也不是善茬,雖然此地藏得很深,但是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人找過來了。
得抓緊時間!
想到這裡,恆旭不敢怠慢,當即大步走進了谷地中,霎時間,周圍凝成白霧的香火氣立刻呼嘯而來!
不過恆旭見狀卻不慌不忙,伸手入袖,隨後取出了一枚閃電形狀的牌符,其上有三十六道雷紋交織,共同勾勒出了一枚雲篆,其上有重重光彩,交替閃爍,明暗不定,就這樣被恆旭舉過頭頂。
「我乃【披香殿】降雷使,求見陽判!」
香火氣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就站在恆旭身旁,將他牢牢護在身前的王平也是目光大亮,看向恆旭的眼神也赫然變化。
好傢夥,不愧是仙境道子。
這是有備而來啊!
「轟隆!」
下一秒,原本籠罩整座谷地的香火氣退開,露出了其中真容,入目所見赫然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闕。
恆旭立刻大步向前。
王平見狀目光微動,卻也沒有急著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拿了個法訣,神通運轉,對著眉心傾力一劈。
轉瞬間,王平的身影就一分為二,一具清光熠熠,和先前相比氣機不差分毫,另一具卻是赫然失去所有修為,只剩下一身的雄渾血氣,隨後倒退一步,迅速沉入了重重晦暗中,就此消失不見。
【升清降濁相】!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是讓清相和恆旭一起進去看看好了,濁身留在外面,真出了
事也傷不到我。
當然,全程都在【君應臧器時】的掩護下。
王平的修為本就高過恆旭一頭,再用道基印證之術強化神通炁象,全力隱藏,恆旭自然是毫無察覺。
很快,他就來到了宮闕門口。
緊接著,他就故技重施,用手中令牌和宮闕玄門感應,稍等了片刻,玄門就自動開啟,露出了通道。
「嚯!」
王平見狀讚嘆了一聲,隨後側過身子看向了身旁的恆旭:「道友,你這令牌是何物,為何有此神妙?」
【君應臧器時】!
道基印證之術運轉,五道炁象全部加持在神通上,頓時就將這門真君級大神通的威能發揮到了極致。
因此王平話音落下,他的所有氣機,因果,乃至存在本身都【藏匿】到了更深處,恆旭聽了他的問詢,非但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反而是心中的念頭,想法突然【昭彰】,忍不住開口自言自語:「多虧了這枚【三十六雷令】。」
「此物乃是大逆【五雷神霄府】治下,三十六降雷使的靈寶,共有三十六枚,每一枚都有無匹威能。」
「同時也是降雷使的身份認證,沒有此物,想要進入【氏陽廟】就只能強闖,事倍功半還有大危險。」
「【氏陽廟】?」王平再度問道。
「就是這座宮闕。」
恆旭指了指眼前的宮門:「此處乃是【披香殿】掌燈官,陽灝的居所,當年乃是一位三重的服炁士。」
「原來如此。」王平點了點頭,繼續好奇道:「道友看著是有備而來,莫非此地藏著什麼稀世的珍品?」
「正好相反。」
恆旭微微一笑:「【氏陽廟】是辦公之地,又不是寶藏庫,那位陽灝又是一位清修,豈會有什麼珍品。」
「然而他是掌燈官。」
「在這【氏陽廟】里,應該有一盞他當初執掌的寶物,名為【披香金燈】,燈中有一
道特殊的靈火。」
「而只有【披香金燈】內的靈火,才能燒斷【披香殿】主殿門前的【關元金鎖】,那裡面才是【披香殿】真正的大機緣,不過此等秘辛,也只有我【觀恆境】內才有,其他人卻是無從了解的。」
「原來如此!」
王平拍了拍手,讚嘆一聲,恆旭則是不疑有他,完全將王平視作同行之人,忽視了所有異樣的地方。
緊接著,兩人就這樣結伴而行,跨過玄門,很快,宮闕內的景象就映入眼帘,赫然是一處世外勝景。
放眼望去,竟是宮中有殿,沿途是一條長橋,兩側是深潭湖泊,橋上盤繞著彩羽凌空丹頂鳳,而走過長橋之後,入目所見則是一座高聳的丹墀玄階,柱上纏繞金鱗耀日赤須龍,同樣華貴至極。
「太奢侈了....
王平環顧四周,雙眼發亮,偌大殿宇,丹墀長橋,雕龍畫鳳,無一例外,居然全部都是用靈材打造!
按照【太平經】的標準,這些靈材最次都是【地蘊精粹】,少數甚至還是【天養靈華】級別的珍品。
什麼是【天養靈華】?
簡而言之,就是煉炁級別的靈材,是可以用來打造靈寶的,結果放在這座大殿卻只是用來充作裝飾。
你管這個叫清修是吧?
王平神色古怪,當然,硬要解釋也不是不能解釋,畢竟這只是靈材,不是靈寶,對渡劫修士算珍貴。
然而對煉炁士而言,只能說不算便宜。
還到不了珍品的程度。
跟著恆旭,將他護在身前,王平很快就來到了丹墀的頂端,而在那裡,卻只有一張玄桌和一道蒲團。
桌上擺放著四枚物件。
一盞金燈,一張丹書長卷,一枚白毫筆,以及一方硯台,除此之外再無他物,顯然是一處辦公之地。
「就是此物!」
恆旭面露喜色,視線直接鎖定了那一盞金燈,王平側目看去,卻見其造型奇異,燈芯涌動熾白光芒。
「好一道靈火....」
王平目光落在了那燈中熾白上,頓時覺得雙眼微痛,同時面上一陣熱風襲來,竟讓他生出了灼燒感。
不是單純的某一道火炁治下,而是從天陽火和地陰火中,各自抽取了一道炁象,用甚深法力,莫大神通糅合而成的靈火,煉出此火的修士,起步也在三重境,否則不可能同時執掌兩道火炁。」
「此物名為【玄陽覆照火】」
恆旭小心翼翼地捧起金燈,心中的【昭彰】之意愈發旺盛,按捺不住道:「當年此火可是聲威赫赫。」
「掌燈官陽灝,以畢生道行煉成這道靈火。」
「同時采攝了【煌明普照六合炁】和【洞見真妄開明炁】的炁象,熬煉足足七七四十九年方才功成。」
「一為【六陽主君】。
「一為【洞明顯光】。
「兩道炁象匯聚一火,如果能再添一道火炁進去,陽灝就能以此火為功業,甚至有希望修真得道的。」
「這太貴重了。」
王平感嘆一聲,隨後伸出手:「如此貴重之物,道友可不能隨意保管,不如給我,我先替你收起來。」
「好啊好啊。」
恆旭不覺有異,當即將金燈放到了王平的手裡,叮囑道:「此火非金燈不可控,一定要小心存放啊。」
「道友放心,我一定把它當我自己的寶貝來存放!」
收起了金燈,恆旭這才又看向桌案上的其他物件,目光落在丹書長卷上,臉上頓時露出了感慨之色:「是【雷府丹書】。」
這一次不等王平開口,他就主動解釋道:「昔日大逆,以【五雷神霄府】治理萬民,總覽天下仙事。」
「而從寰宇各處呈遞【五雷神霄府】的奏書,就叫【雷府丹書】,其中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由各司院這邊先行批覆,重要的再呈報主殿.....比如這些,能擺在這裡,說明重要度不算高。」
重要度不算高?
王平有些心驚,看向那張丹書長卷,卻見其上的字跡刀削斧鑿,甚至還有炁象殘留,絕非凡人書寫。
「起碼是入道一級!」
這個層次的修士,都要上報奏書,結果居然還是不重要的那一列—那真正重要的,得是什麼模樣?
書卷上內容不少。
然而排在首列的,卻是一行簡短的小字,乃是奏報西域有仙修作亂,禍亂通仙古路,請神霄府批示。
而針對這段奏報,批覆卻只有一個字。
【誅】!
「轟隆!」
霎時間,王平只覺得耳邊有雷音大作,一口氣吐出,竟有霹靂乍現,引得【天武征玄甲】自主響應。
「鏘鏘!」
金鐵交擊之聲讓王平原地晃了晃,所幸有【天武征玄甲】鎮壓雷霆,否則這一下他恐
怕已經受創了!
而另一邊,恆旭更慘,直接被雷音震得倒退,隨後下意識按住眉心,卻怎麼也藏不住滲出的一點紅。
「失策了.....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一張誅仙令。」
恆旭咬緊牙關,趕忙取出一枚丹藥服下,接著入定調息,氣機前後變化數次,這才最終穩定了下來。
「誅仙令?」王平好奇道。
「這就是大逆的霸道了。」恆旭冷笑一聲:「【五雷神霄府】治下,不允許仙修作亂,亂就是一個殺。」
「執行的則是【披香殿】。」
「畢竟【五雷神霄府】之中,【披香殿】敕社雷令,祭祀英靈,彰表帝威,主要就是負責這種事情。」
說完,恆旭就催動法力,將那一枚【誅字】從丹書上取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折起:「例如這一枚【誅】字,就是以社雷為墨,用【布道筆】書寫而成的,否則也不可能一個字就蘊含如此威能。」
「甚至因為墨跡幹了,這等威能都算小了。」
恆旭感嘆一聲:「如果能取來大逆時期的社雷,重新點亮這枚【誅】字,恐怕真有誅殺煉炁的玄妙。」
之後兩人又小心翻看了剩下的丹書。
除了仙修作亂之事,還有一些是關乎英靈祭祀,提拔力士神將的內容,因此下面的批覆也有所變化:
【准】。
和那一枚【誅】字相比,這枚【准】就要隨和多了,王平甚至從中感應到了幾分【逍遙遊】的炁象。
「這也是好字。」
恆旭興奮道:「只要有社雷將其點亮,必然有【萬事皆準】的玄妙,可以在險地之中洞開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恆旭就抓緊時間,將所有文字都取了下來,滿滿一疊塞進了王平手中:
道友小心收好。」
「交給我吧。」王平鄭重點頭。
緊接著,恆旭又看向了桌案上的另外兩個物件,白毫筆和硯台,感嘆一聲:「這就是我剛剛說的【布道筆】了,至於這一方硯台,名為【社雷池】,顧名思義,當年就是用來存放社雷的寶物。」
說完,恆旭再度伸手入袖。
這一次,他卻是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小瓶,透過瓶身,王平隱約可以在裡面看到一團跳動的光色。
而隨著他的視線落在光色上。
隱約間,他仿佛看到了無數人影,有忠義報國,有孝勇猛烈,山河祭祀,香火鼎盛,匯聚光中意象。
「這是.————..?」
王平目光微動。
「這就是社雷!」
恆旭嘆道:「行雷時,神主敕此雷令,能捉蜃龍,作狂風雨,拔樹斷木,禍福由祭,帝威不能盡表。」
「如此奇物,隨著大逆崩塌,【五雷神霄府】和【天逆宮】一同消失,也幾乎絕跡於寰宇深空了,即便是我【觀恆境】,當年與之有因果糾纏,也只保留下了這麼一點,存放至今都不敢亂用。」
說完,恆旭就舉起了那一方硯台。
緊接著,就見他掰開小瓶,將瓶中社雷引入硯台之中,頓時炸起雷光,化作一層薄薄光色蔓延開來。
「成了!」
恆旭見狀大笑一聲:「有了這一方【社雷池】,我這社雷就能不斷再生,從此不用擔心消耗的問題了。」
這可是大機緣!
要知道,他修的乃是天陽木,【雷聲普化蒼霆炁】,若是能夠煉化足夠多的社雷,對他修行有大好處。
若非時間有限,不能在此地耽擱,光憑這一池的社雷,我只要耐心參悟,隔三岔五再煉化一道社雷,最多一個月,我在天陽木【雷聲普化蒼霆炁】上的修行,應該就足以掌握第二道炁象了!」
這是何等神速?
對尋常煉炁士而言,動輒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掌握的炁象,自己卻只要一個月,仙門捨我其誰?
假以時日,自己甚至都能衝擊五炁圓滿了!
更別說有了足夠多的社雷後,無論是【布道筆】,還是剛剛收錄的【誅】和【准】,都能發揮出威能。
這又能給自己平添多少手段?
想到這裡,恆旭忍不住感嘆一聲:「這一趟...
」
「真是來對了!」
恆旭話音落下,身旁的王平就先他一步感慨出聲,引得他回過頭,和這位不知名的道友對視了一眼。
好像沒什麼不對。
「英雄所見略同!」
恆旭大笑。
不過時間有限,他也不敢太得意,當即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收起,王平見狀趕緊上前幫忙。
恆旭見狀頗為感動:「謝謝啊!」
王平大手豪爽一揮:「應該的!」
緊接著,恆旭就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王平叫住,然後一伸手,就將四周廊柱上的雕龍全部敲了下來。
接著是地板磚,包括那張玄桌和蒲團,王平是一個沒放過,而且有【太平經】對靈材的自動辨識,沒什麼寶物能瞞過他的法眼,不一會兒,整座大殿就如蝗蟲過境般,只剩下了光禿禿的白地。
「這些都是上好靈材。」
眼見恆旭一臉茫然地看來,王平這才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憨厚地笑了笑:「浪費了多可惜啊。」
恆旭聞言想了想。
有道理!
如今的【觀恆境】可不比昔日風光,這麼多年下來也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是應該開源節流一點的。
兩人走出殿堂。
王平故技重施,將橋上盤繞的彩羽凌空丹頂鳳也一一收起,甚至連長橋兩邊的深潭湖泊都沒有放過。
恆旭看得嘖嘖稱奇。
太周全了!
很快,兩人就走出了【氏陽廟】,志得意滿的恆旭只覺得天空是那麼的澄澈,空氣又是那麼的香甜。
而另一邊,王平也開始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究竟得出多大的力,才能一擊將恆旭打爆,但不至於打死,既能留他一口氣,又讓他無力逃跑呢?」
他準備收網了。
然而別看恆旭到目前為止都被他騙得團團轉,就差流口水了,可本質還是因為雙方修為差距大,且王平沒有展露出絲毫的殺意,否則在生死危機的劇烈刺激下,【君應臧器時】還是藏不住的。
「所以只有一擊。」
王平不會小看任何敵人,何況恆旭再怎麼說也是仙境道子,哪怕沒落了,肯定也有一兩張厲害底牌。
而一旦讓他用出底牌,即便往好的方向想,那也是恆旭順利逃走,然後把自己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
如果往壞的方向想,就算被恆旭反殺,王平也不會有多例外,萬一人家的底牌是真君一擊呢?甚至都不需要真君一擊,只要一位明幽那個層次的煉炁三重圓滿,全力一擊,自己肯定十死無生。
因此必須一擊就讓恆旭喪失所有行動能力。
不過還不能打死,從恆旭的身上,王平看到了一場大機緣,要是打死了,說不定機緣就和他無關了。
這個度其實很難拿捏啊。
王平一邊思考,一邊站在恆旭的身後,開始運轉玄妙,比劃了起來,一點點地往拳上加持神通炁象。
【通幽司玄主】,道基印證,法力同頻,【君應臧器時】.....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感覺有可能打死啊。
還是撤掉【通幽司玄主】吧,這道大神通殺傷性命,太狠了,乾脆只用【君硬臧器時】的昭彰玄妙,主動暴露身份的同時將數值提升到極致,然後配合道基印證和法力同頻,狠狠一拳打過去。
這總死不掉吧?
王平試著對準恆旭的後腦勺,瞄準識海揮了揮,還是有些猶豫,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恆旭和人交手。
因此只能拿別人來類比。
比如易玄功,他是服炁三重的古修,勉強能和一些弱的煉炁二重鬥法,恆旭的實力與之對比如何?
王平粗略估算,自己這一拳的威力,拋開靈寶等外物,偷襲之下,應該可以將易玄功直接打成重傷。
想到這裡,王平乾脆開口道:「恆旭道友。」
「嗯?」恆旭轉頭看向這位親切的陌生同道。
「你覺得你現在的戰力怎麼樣,能和最弱的煉炁二重一戰麼?如果被其偷襲,有沒有被打死的風險?」
此言一出,恆旭頓時大笑:「瞧不起誰呢!」
說完,就見他直接拿起了手裡的令牌:「看到我手裡的【三十六雷令】了麼?此寶有自主響應之能。」
「換而言之,即便有人偷襲,我沒有察覺,此寶也會自動出來護主,而由此寶在,尋
常練了三道炁象就突破的煉炁二重,底蘊根基太薄,最多也就是和我僵持不下,我贏不了,但也足以逃脫。」
「這麼厲害?」王平驚嘆。
「不止呢!」
恆旭越看越覺得眼前的陌生同道親切,心中的【昭彰】之念怎麼也止不住,當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還有功業加身。」
說完,他就主動攤開手掌,一道功業之光在掌心冉冉升起,顯現出一股不動不搖,不損不壞的意象。
「此為【歲寒君】,有固守性命,外物不催之能。」
恆旭滿臉自信道:「有它護持,即便是最凶戾的殺傷性命之術,落在我身上也要銳減起碼三成威能。」
「所以按照道友的說法,最弱的煉炁二重是不可能擊殺我的,連重傷都做不到,起碼還要再強個三四倍,手持靈寶,再暗中偷襲,才有可能將我擊殺,否則我再不濟,也可以激活保命的神符....」
王平聞言點了點頭。
「道友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話音落下,王平就將剛剛撤掉的【通幽司玄主】又重新加了回去,然後又將【玄一渡厄圈】舉過頭...
「哦,不對。」
手持靈寶,是有擊殺風險的。
自己要的是重創。
想到這裡,王平又收起【玄一渡厄圈】,然後取出了【鬥勝戡魔刀】,在手裡掂了掂,這才滿意點頭。
恆旭則是從頭看到尾,茫然地眨了眨眼:「道友,你幹嘛啊?」
對此,王平只是微微一笑:「放輕鬆,頭暈只是暫時的。」
「啊?」
霎時間,強烈的危機感就撕裂了恆旭識海深處的迷霧,然而他的眼底已然被一枚玄石徹底充塞填滿。
【卅炁演道石】!
「砰!」
一石砸落,恆旭瞬間就明悟了大量毫無意義的古修知識,還沒等他從中回過神,海量雜念緊隨其後,第七經卷,【金海盡干】!
此前王平多次動用這道經卷,拉出來的雜念早就包漿了,此刻卻是毫無保留,全部砸進了恆旭識海。
這也讓恆旭完全呆愣在了原地。
旋即,王平出刀!
「錚—! 」
刀出鬼神驚,刀鳴聲中,鬼蜮之景迅速蔓延,黃泉之水滾滾流動,映照出殺傷性命的司玄宿業之光。
「撲哧!」
沒有任何反抗之力,恆旭當場就被王平一刀貫穿,從左肩到右腹赫然斬出了一道【/】形的撕裂傷。
緊接著,恆旭法體內的心肺肝腎就紛紛滾出,血流如注,【司玄宿業之光】更是在他
的體內爆發,遊走四肢百骸,性命殺傷的威能被發揮到了極致,更要命的是這一刀周圍還有層層虛空破碎。
一重天破!
這是一種無比奇特的體驗,對王平而言,就像是他在出刀的瞬間,站在了某個比恆旭更高的位置上。
刀光從上往下劈斬,猶如站在山頂上往山腳丟石頭,哪怕只是一粒碎石,落在地上也有恐怖的威力。
因此刀光威能倍增。
然而這種狀態並不持久,下一秒他就從中退出,清相寸寸龜裂,顯然是沒辦法承受這種程度的爆發。
不過王平此刻卻無心關注自己的傷勢,而是趕緊單膝跪下,扶住了差點就被他一刀斬成兩截的恆旭。
直到這時,恆旭才從剛剛被【卅炁演道石】和【金海盡干】砸出的混亂中清醒過來,然而全身的法力都隨著法血流了個乾淨,識海更是被王平一刀斬得裂口大開,神識衰竭,提不起半點力氣。
「兄弟,堅持住!」
王平扶著恆旭,有些慌。
糟糕,不會沒有掌控好力道吧,難道剛剛恆旭是在和自己裝逼,結果自己信以為真,把逼給打破了?
眼看著恆旭的氣機越來越微弱,王平就像是看見原本到手的機緣即將長翅膀飛走一般,頓時就急了:「求你了,別死啊!」
緊接著,王平趕緊取下恆旭隨身的儲物袋,接著翻找出一大堆丹藥,囫圇吞棗般送入了恆旭的嘴裡。
然後順手將儲物袋塞進了自己懷中。
恆旭:
丹藥入口即化,木炁終究是能活,讓原本已經有些意識渙散的恆旭猛然一個激靈,恢復了些許清醒。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處境簡直糟糕到了極致,對方甚至沒有用道論,光靠蠻力就幾乎砸碎了他的道基,而他甚至連靈寶都來不及用,光靠【三十六雷令】和【歲寒君】根本擋不住對方這一刀。
此時此刻,恆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激活那個....」
僅存的神識被他鼓動起來,試圖激活識海的保命神符,然而下一秒,一枚玄石就轟一聲砸落了下來。
【卅炁演道石】!
砰!砰!砰!
王平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一通亂砸,將恆旭砸得滿頭是包,神識也隨之潰散,再無力激活保命神符。
「呼....
王平擦去額角的汗水,眼見恆旭這一口氣緩過來了,沒有暴斃,這才終於鬆了口氣,繼續操作起來。
首先是【窅冥壺】,恆旭的身子被他直接塞了進去,作為第一重鎮壓,然後是【永鎮六合鼎】施加第二重封印,雙重保險,確保恆旭落在裡面,一丁點的神識和法力都用不了,只有意識留存。
「不....等等」
恆旭見狀滿臉驚恐,他也算是見多識廣的,自然看得出王平這一套操作下來他肯定會永世不得翻身。
「化神道友.....我們無冤無仇....
「你認錯人了!」
王平趕緊將臉湊過去,好讓恆旭能看得清楚一點:「忘了嗎?我是昆雲啊!和水炁道子毫無關係的。」
恆旭:
」
你把我當傻子嗎?
這一套操作,不是純粹的水炁,誰能做出來?
一瞬間,恆旭就想要自爆,奈何封印已成,他的所有努力都被鎮壓了下去,就這樣消失在寶鼎深處。
「搞定!」
王平樂呵一笑,他當然知道恆旭不信,但有【君應臧器時】在,自己藏匿,昆雲昭彰,因果不沾身。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與此同時,【披香殿】的另一處。
只見一團慶雲經空而過,靈光璀璨,一看就有大機緣,然而卻沒有一個修士敢貿然靠近其所在方位。
畢竟這一家可不好惹。
正是仙門三大院之一,護法院的煉炁士,為首者則是土炁【玄始一陽真君】治下的霄靈道子陳遠伏。
「道子,我們真不去搜尋機緣麼?」
陳遠伏身旁,一位煉炁士遲疑道:「【披香殿】這麼大,等找到那位恆旭道子,搞不好黃花菜都涼了。」
「你懂什麼。」
陳遠伏搖了搖頭:「此番仙方院就來了一個恆旭,他身上絕對有大秘密,就是為了披香殿】而來!」
「木炁制雷。」
「【披香殿】又是當年【五雷神霄府】之一,我猜測他手裡肯定有相應的情報,可以得到【披香殿】里最大的機緣,只要找到他,其他機緣就不過是九牛一毛,眼光放長遠一點,別那麼狹隘。」
「可怎麼找呢?」
「這我自然早有準備。」陳遠伏笑了笑,隨後伸手入懷,卻是取出了一本書冊,封面書寫四枚金字:
【列仙通紀】。
「此寶可以察仙修,明因果,再配上我的【請仙問卜】之術,以氣機為引,足以找到恆旭的方位了。」
說完,陳遠伏就一捻法訣,取出了一道恆旭的氣機,這也是他在進入【披香殿】之前特地去和恆旭打招呼的原因,閒聊是假,取這一道氣機才是真,此刻送入【列仙通紀】
中,當即推算起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嗯?」
陳遠伏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恆旭.....居然受了重傷?氣機衰弱至極,難以追索,他遇到哪一位了?」
一時間,這位土炁道子的神色微微變化。
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一變故,讓陳遠伏忍不住露出了遲疑之色,自己有【列仙通紀】推算,都沒能第一時間抓到恆旭。
誰能比他更快?
總不可能是撞了大運,恆旭自己送上門吧?
不過無論如何,恆旭意外出事,自己的計劃或許也要改一改了,要將重心放到重傷了恆旭的人身上。
「畢竟恆旭被人重傷,他身上的機緣說不定也被取走了,是誰動的手?居然可以讓他連逃都逃不走。」
陳遠伏想了想,立刻開始順著因果推算。
「是誰重創了恆旭?」
當然,話雖如此,實際上他心中早有猜測,畢竟能重創一位仙境道子的人在【披香殿】其實並不多。
何況身為仙境道子,哪怕只是真君失位的【觀恆境】,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尋常修士就算有重創恆旭的能力,也大概率不願輕易得罪,所以敢動真格的,十有八九是背景和恆旭相同的修士。
「首先排除那些外道古修。」
其次,最有可能出手的是水炁的那個陰神雲龍,魔道素來無法無天,以對方的實力也是輕而易舉。」
當然,這事並不絕對。
因為【化神境】和【觀恆境】其實並無仇怨,甚至還有幾分香火情在,即便是魔道也可能有所顧慮。
火炁妖道,如果是【昭明境】的明德出手也合情合理。
而除了水火之外明幽素來膽大包天,為了道途無所顧忌,【觀恆境】畢竟真君久不出世,他敢動手也不是不可能。
「總不可能是天刑吧。」
一個個人名在陳遠伏的心頭浮現。
思索間,【列仙通紀】已然給出了答案,光芒璀璨,映照【命運】,為陳遠伏揭示了與之對應的因果。
然後陳遠伏就愣住了。
看著【列仙通紀】上最終顯露出的名字,一時間,他竟然沒有反應過來:「臥槽,昆雲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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