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沒徵信也是一種徵信(1.08萬,今晚加更!)
【披香殿】,另一處地界。
放眼望去,只見一座彌天極峰佇立在天穹之上,下方則是三五個古修的道場掌教,卻是狼狽到極點。
而在極峰之上,土炁霄靈道子,陳遠伏則是神色輕鬆地執著一副畫卷,悠哉游哉地看著下方的道場掌教們,也不著急一口氣將他們鎮死,而是一點一點壓下極峰,似乎在欣賞他們掙扎的模樣。
這倒不是他性格惡劣。
而是存了幾分留全屍的念頭,他如今正在煉製一件靈寶,修士屍體頗有用處,自然不能輕易損壞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輕笑一聲:「諸位道友,還是不要頑抗了,早早入我的【天屍玄煞寶棺】內修行,也算是全了畢生修行的功果。」
聞聽此言,下方的幾位古修掌教頓時咬緊牙關。
「土炁....邪道!」
仙門五炁道統,每一道都各有絕活,放在當年也都是臭名昭著的道統,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大道統。
例如水炁魔道,素來是坑蒙拐騙,無所不做,信譽分基本為零,眾所周知,水炁是不守承諾的,火炁妖道就更不用說了,以吞併道統為樂,每一次仙道變革的背後都有這一方道統在推波助瀾。
金炁強盜當年就完全是土匪做派了。
至於土炁邪道。
顧名思義,這一脈道統走的是邪路,以煉屍起家,曾和水炁關係極好,甚至還狼狽為奸過一段時間。
除此之外,土炁道統的手段大多偏激,人材利用率極高,突出一個走得可能不遠,但絕對走得很快。
放在以前,他們這些古修是怎麼也不可能看上土炁的,甚至聯手打壓過,結果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昔日的邪道反而成了正統,自家淪落至此,甚至被一位後輩,隨手一件靈寶就打得還不了手。
就在這時。
「嗯?」
突然,站在極峰山頂的陳遠伏突然眉頭一皺,緊接著抬頭望天,卻見一道靈光正乘著雲天變化飛來。
「......常靜的捨命靈信?」
這位霄靈道子皺起了眉頭,伸手接過靈光定睛一看:昆雲是大逆傳人,得了披香殿內的天大機緣!】
下一秒,就聽一聲巨響。
本來只是慢慢下壓的極峰突然加重,轟一聲就將古修掌教們全部碾成了肉泥,連真靈都沒能逃出來。
「常靜死了。」
陳遠伏神色冷漠,一邊將死去的古修血肉全部收起,一邊掐指推算:「昆雲所殺,他居然能殺常靜?」
不對勁!
區區真傳第五,按理說即便得了水炁扶持,渡過命劫成了煉炁士,這輩子的潛力基本上也就用盡了。
因此昆雲的未來基本可以預見,也就是和當日圍攻王平的六人差不多,窮盡半生修成兩三道炁象,運氣好一點,或許能在晚年僥倖突破煉炁二重,但也僅此而已了,這樣的煉炁士仙門多的是。
這種人,憑什麼能殺常靜?
雖然常靜並非土炁仙境治下的煉炁士,但護法院自有一套體系在,常靜所屬的仙族道統其實並不弱。
晚年更是修成了四道炁象。
這種修為,昆雲就算真得了【披香殿】的機緣,修為突飛猛進,打個平手就了不起了,拿什麼打贏?
更遑論擊殺了。
因此陳遠伏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該不會是那位水炁道子在冒領身份,和我玩陰的吧?」
至少比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真傳,他寧願相信是那位走了人皇舊路,還在渡命劫的水炁道子突飛猛進,擊殺常靜,得了【披香殿】的機緣,至於這份捨命靈信偽造起來其實也不是特別難。
畢竟水炁有陰神之法。
唯一的問題是,對方為什麼沒有悶聲發大財,而是向外傳遞訊息,打的什麼主意?機緣裡面有危險?
陳遠伏心思急轉,動作也不慢。
畢竟留在原地再怎麼思索都是虛的,眼見為實,他要親眼看看情況,才能更精準地判
斷出局勢變化。
很快,遁光經天,陳遠伏朝著【呈天殿】的方向飛馳,沿途所過,神識一掃,卻是漸漸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看見了到處亂飛,四處傳信的【飛火靈曄符】,這玩意兒他認識,是【觀恆境】的獨門靈符,而且看那靈符的模樣,受損嚴重,似乎是從某個陣法之中脫困而出,這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而在得知符中的訊息後,他就更意外了。
【披香殿內有大機緣,乃是「天旂赦宥真君」的證道之器,昆雲身懷三十六雷令,有極大可能奪得!】
「.....竟是如此!」
一瞬間,陳遠伏就判斷出了這段訊息的真假,除了那個昆雲還有待商榷,其他消息大概率都是真的。
真君證道之器,【披香殿】里的....莫非是那枚【解悖靖平鏃】?三十六雷令,是了,當年【觀恆境】和【五雷神霄府】走得極近,手裡有幾枚雷令再正常不過了,看來恆旭是被人給搶劫了。」
「肯定是水炁!」
想到這裡,陳遠伏自覺已經看穿了真相:
恆旭被水炁道子重創後,八成是被捉住了,不過他不能被煉成陰神,應該受盡了對方的嚴刑拷打。」
看情況,大概率是招了一部分,水炁在這方面是有本事的,至少這個【披香殿】的機緣不是假的。」
然後出於某種原因,那位水炁道子和常靜起了衝突,恆旭在雙方鬥法之際,抓住機會將靈符送了出來,把機緣消息傳得滿天都是,想要借勢自救,也讓那位水炁道子不得不玩一出瞞天過海。」
陳遠伏眼珠子滴溜溜轉動。
說實話,看到恆旭傳出的這張靈符後,他反而更加篤定了是水炁那位化神道子在布局,準備玩陰的。
畢竟水炁此番就來了兩個有名頭的。
一個是水炁道子,一個是陰神雲龍,而如果是雲龍出的手,恆旭不可能有機會送出這麼一張靈符。」
所以定然是水炁道子。
「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麼把戲!」
思索間,陳遠伏已經來到了【呈天殿】的方位,而另一側的天邊,同樣有一道慶雲正
如浪潮般捲來。
火炁,明德。
「來得好快!」
陳遠伏雙眼微眯,自己是得了常靜的傳信,這才能第一時間趕到,明德又是為什麼,難道也死人了?
水火共濟,不會是串通起來,埋伏我吧?
想到這裡,陳遠伏猛然站定身子,停下了遁光,神色有些猶豫,生怕行差一步就被水火二炁埋伏了。
而另一邊,明德同樣有些驚疑不定。
這些機緣情報傳得滿天飛,肯定是那位化神道子在布局,我能來得這麼快,是感應到了景樺身死。
陳遠伏憑什麼,難道也死人了?
該不會是串通起來,埋伏我吧?
水炁魔道,土炁邪道,聽名字就知道兩家曾經也是狼狽為奸過的,天知道會不會聯手布局坑殺自己。
「小心為上!」
此時此刻,兩人心中都流轉著這一念頭,誰也不敢上前,直到前方的【呈天殿】內突然傳出了聲音。
轟隆隆!
滔滔水光,滾滾炁象倒卷向天,將【呈天殿】周圍的【封天鎖地大陣】打得劇烈動搖,幾乎破碎開。
如此震動,自然也讓越來越多的煉炁士匯聚而來,只見兩位道子都沒有上前,於是也紛紛駐足觀看。
緊接著,大家就聽到大陣內傳出了聲音。
「昆雲,你找死!」
幾乎破碎的靈陣中,很快顯露出了一道身影,周身五道炁象圓滿,如輪轉動,口中發出如雷的天音:「恆旭兄是我刎頸之交,我【化神境】和【觀恆境】更是世代交好,你竟敢利用他對你的信任,暗中偷襲,快快將恆旭兄放出來,交出【三十六雷令】,否則我上奏真君,你必死無葬身之地!」
聲音沉穩有力,朝氣蓬勃。
語氣更是充滿自信,一聽就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驕子,也很符合眾人對水炁那位化神道子的刻板印象。
然而很快,大陣內就傳出了第二道聲音,卻是雄渾陽剛,果決凶戾,一聽就是那種狠辣的梟雄人物:「大道在前,道子不必多言了。」
「好好好,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了,當初你害得我被梵國追殺,今日我就和你算算總帳!」
「哈哈哈,當年真君當面,叫你一聲道子,如今你深陷命劫,時日無多,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放肆!」
「找死!」
話音落下,大陣內頓時亮起了一道熾白雷光,驅策香火,讓陳遠伏和明德雙眼微眯,頓時露出驚色。
「社雷!?」
得到【披香殿】真傳的說法竟然不是假的....這水炁道子還真是得了大好處,擱著給我們唱雙簧呢。」
是的,兩人完全不信。
從第一句話,兩人就覺得離譜了,什麼叫刎頸之交,還世代交好,簡直是把他們當成傻子來忽悠啊。
雖然【化神境】和【觀恆境】的確有些香火情,但眾所周知,會顧及香火情那水炁就不是魔道了,至於說什麼利用恆旭對水炁的信任,更是天方夜譚,誰會信任水炁?一聽就是水炁自己編的。
太拙劣了。
緊接著,就聽一聲巨響,【呈天殿】外的陣法轟然爆碎,隨後所有人就看見了那道一閃即逝的身影。
對方站在【呈天殿】內。
觀其氣機,毫無疑問是木炁,雷光呼嘯,看著也像是天陽木,就這樣邁開腳步,走進了一座陣法中。
然後對方就消失了。
「傳送陣?」
陳遠伏思緒急轉,當即轉頭看向了另一邊,很快就看到了他此行最看重的目標,那位水炁化神道子。
只見他的臉上滿是憤怒之色,身影一閃就來到了【呈天殿】內的傳送陣前,拼盡全力撞了上去,可下一秒,那座傳送陣的周圍竟是憑空浮現一道金鎖,穩如泰山,將他穩穩地擋在了陣法之外。
「【關元金鎖】!」
陳遠伏對【披香殿】也是有一定了解的,頓時認出了這件靈寶,目光微動,回憶起剛剛看到的景象。
「故意的。」
自己這些人剛到,大陣就破碎,昆雲就剛好進入了一座傳送陣法,然後消失——他不相信這種巧合。
仙門從來沒有巧合。
如果發現了巧合,那不用想,一定是有人布局,其中大概率是水炁,小概率是上修,反正不是好事。
而最麻煩的,就是水炁上修....
無論如何,陳遠伏心中認定,這就是一出故意演給他們看的戲,只要看穿了這點,很多事情就簡單了,這位水炁道子為什麼要演這麼一齣戲,他想要通過這齣戲讓他們看到什麼,布下什麼局?
「是那道傳送陣!」
陳遠伏嘴角微微挑起。
回顧剛剛的大戲,昆雲進入傳送陣,化神道子想進卻進不去,毫無疑問,傳送陣背後就是機緣之地。
「他在誤導我們。」
【關元金鎖】不會是假的,反倒是昆雲進入傳送陣的畫面,這個有可能是假的,用陰神就能偽造。」
所以他想讓我們看到的是,昆雲已經通過傳送陣進入機緣之地了,傳送陣外的【關元金鎖】讓他沒法進去.....這是想要用那滿天飛的機緣情報,讓我們替他破開【關元金鎖】,從而進去尋寶?」
陳遠伏悟了!
兩種可能,要麼是他被【關元金鎖】攔住了,自己沒辦法,恆旭把消息傳開後又讓他無法再隱藏。」
所以故意演戲誘導,讓我們替他破開【關元金鎖】。
要麼.....是這傳送陣的後面不是什麼機緣之地,而是有大危險,這碧陽的想要把我們騙進去坑殺!」
陳遠伏心中已然有了結論。
是哪一種?
帶著審視之意,他按下遁光,很快就落入了【呈天殿】內,同時另一邊,火炁道子明德也緊隨其後。
下一秒,兩人臉上同時露出了笑容:「化神師弟!」
傳送陣前,王平聞言也轉過身子,臉上同樣掛著親切之意:「明德師兄,霄靈師兄,你們也來了啊。」
三人一見如故,你儂我儂,盡顯仙門兄弟情。
「不知此地發生了何事?」
「剛剛那是?」
面對陳遠伏和明德的詢問,王平嘆息一聲,滿臉的悲痛:「此乃家門不幸,【化神境】里出了叛徒啊。」
「讓兩位師兄見笑了。」
「此人名為昆雲,原是神兵院的真傳,當初被真君救下,這才有了煉炁機緣,沒想到如今恩將仇報。」
「實不相瞞,我也是看見了恆旭的傳信後,才第一時間趕來此地的,結果發現昆雲殺了我認識的一位古修,還囚禁了恆旭和一位水炁修士,正在此地尋覓什麼機緣,於是出手想要將他們救下。」
說完,王平搖了搖頭:「結果只救下了那位水炁修士,恆旭還在昆雲手裡,而後昆雲不和我糾纏,通過那座傳送陣逃走了。」
聞聽此言,陳遠伏和明德不禁面面相覷。
好傢夥,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水炁出了一個大好人,妥妥的及時雨,呼保義啊,怎麼,你想造反啊?
下一秒,就見王平伸手一招。
緊接著,就見一顆腦袋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滾了兩圈,正是煉炁士睿夷,雙眸緊閉,顯然被鎮壓了。
「是睿夷!」
陳遠伏身後,有旁觀的煉炁士認出了對方,當即輕呼一聲,隨後王平掐訣一指,就破開了所有封印。
「嗚嗚。」
封印消散,睿夷的思緒也迅速迴轉,卻是愣愣地呆在原地,似平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醒轉的一天。
「這是....?」
抬起頭,睿夷就看到一位和藹可親的年輕修士站在自己面前,關切道:「道友如何?
還可以恢復麼?」
「....可以。」
說到底,睿夷因為跪得夠快,受的傷本來就不算重,無非是被刎了頸,最根本的道基其實毫髮無傷。
如今一朝脫困,當即運轉法力,頭顱以下血肉滋生,不一會兒就恢復了過來,就是看著光溜溜,有點尷尬,所幸王平十分貼心地從隨身儲物袋裡取出了一件制式法衣,算是幫睿夷找回了體面。
「多謝道友!」
睿夷滿心感激,只覺得冰冷的法衣滿是暖暖的仙門情,而且這法衣和自己收藏的法衣樣式還差不多。
簡直和他平日收在儲物袋裡的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咬牙切齒:「若非那該死的昆雲不講仙德,厚顏無恥搞偷襲,我豈會淪落至此!」
「哦?」
聞聽此言,陳遠伏第一時間問道:「睿夷....道友是吧,說說看,你都遭遇了什麼,和昆雲交過手了?」
睿夷這才發現四周竟然圍了一大圈的煉炁士,尤其是為首的陳遠伏和明德,煉炁三重的仙境道子,那是平日裡近天一樣的人物,頓時面色一肅,不敢隱瞞,將之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先殺常靜,再殺景樺。」
「從頭到尾驅策社雷,手持一副弓箭,能克五行之炁,外面這座靈陣就是他布置的,讓人無處可逃.....」
聽完睿夷的描述,眾人紛紛沉默。
陳遠伏更是暗中運轉神通,以靈眼之術觀摩許久,直到確認睿夷不是水炁陰神,這才信了他七八成。
緊接著,他就看向了明德。
原來如此,他是感應到了景樺身死,這才和我幾乎同時趕來,這倒是能說得通,應
該不是故意的。
不過景樺是【昭明境】的修士,真靈在仙境有無上秘法護持,煉不成陰神,此刻怕是已經復活了。」
單單一個睿夷,又是修水炁的,有串通可能,還是需要多方驗證一下,這也是陳遠伏看向明德的言外之意,既然景樺大概率已經復活,他那邊又是怎麼說的,能不能和眼前這個睿夷的話對上?
」
明德也察覺到了陳遠伏的視線,眼珠子一轉,已然明悟,旋即就對著他微微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能對上?」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陳遠伏的第一反應不是相信,而是懷疑:有沒有可能,火炁也在做局騙我?
不過思索片刻後,他還是否定了這個可能。
終究死了一位煉炁士,哪怕能復活,也起碼要丟去一道炁象,就算是做局,這個代價也有點大了。」
而且目前為止,只有火炁受了折損。
就算是水火聯手做局,那也應該損失均攤,不太可能只有火炁吃虧.....想到這裡,陳遠伏略感放鬆。
就在這時,明德開口了:「睿夷道友,景樺此刻已經在我【昭明境】內重生,事情我聽他也說了一遍,和你所說略有不同啊。」
「我聽景樺說,你壓根沒有和那昆雲正面斗過法,眼見常靜被其擊殺之後,二話不說就果斷跪投了?」
此言一出,旁觀的一眾煉炁士頓時譁然,隨後紛紛用一種敬佩的眼神看向睿夷,要不怎麼說你能在沒背景的情況下修成煉炁二重呢,既能審時度勢,還不要臉,能修成水炁不是沒有原因的啊。
睿夷更是毫無愧色,坦然道:「在下也只是為了活命,只是沒有想到昆雲那個碧陽的居然翻臉不認人,反手就把我的脖頸給刎了。」
陳遠伏對此卻是毫不意外。
畢竟是大機緣,豈能留下一個隱患?也就此人是煉炁二重,不好殺,否則肯定也去給常靜陪葬了。」
比起這個,他更看重另外一點:「你確定,殺了常靜和景樺的人是昆雲?他修了幾道炁象,是天陽木嗎?你親眼看到他施展神通了?」
「這...
睿夷聞言愣了愣,旋即搖頭:「我是聽常靜這麼稱呼的,雖然我聽過昆雲的名字,卻並未實際見過。」
「至於天陽木,我也不確定,從頭到尾他只用社雷和那副弓箭就已經打得我們沒有還手之力,炁象神通也沒用,不過能將社雷之術用得那麼流暢,也只有本就習慣驅策雷霆的天陽木修士了吧。」
「這可不一定....
陳遠伏低垂眼瞼,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王平:只要悟性超絕凡俗,也是能做到類似事情的。」
果然有問題!
此時此刻,他已然有了七成的把握,這個昆雲大概率是假的,是眼前這位水炁道子故意弄出的馬甲。
故事倒是挺真的。」
如果不是水炁,我恐怕還真會信,但只要和水炁道統有關,無論多有把握的事,都
要先懷疑七成。」
「這位化神道子終究是半路出家,還是太小看水炁的名頭了,如果真要布局,他就不應該以水炁道子的身份出現,而是應該再換一個新的身份作為偽裝......到底是年輕,比老水炁稚嫩了些許。」
與此同時,睿夷也從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獲救的經過。
一時間,他看向王平的眼神都快拉絲了,當即主動上前,躬身一禮,鄭重道:「多謝道子救命之恩!」
「道友不必多禮!」
王平趕緊將其扶起,微笑道:「道友本就是修水炁,雖然不入我家道統,但四捨五入也算是一家人。」
這話聽著是真舒坦。
睿夷點了點頭,看向王平的眼神滿是感激,都說什麼水炁魔頭,這位化神道子更是凶名在外的狠人。
現在看來,謠傳罷了。
這分明是個厚道人啊!
看著睿夷,明德和陳遠伏暗自搖頭,雖然認定對方就算治好了也是流口水,但也不會
當眾開口拆台。
下一秒,就見王平轉身看了過來,沉聲道:「明德師兄,霄靈師兄,昆雲此人如今進入了【披香殿】,其中的真君證道之器怕是已經落入他手。」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頓時一肅。
即便早已認定此事肯定有陰謀的陳遠伏和明德,在聽到「真君證道之器」後還是忍不住加重了呼吸。
「【解悖靖平鏃】。
至少也是一件真寶,而且還是品質極高的真寶,這要是給煉炁士得到了,化為己用,修真大有希望!
然而很快,陳遠伏就冷靜了下來,搖頭道:「不太可能,真寶靈性已經和人無異,何況是真君證道之寶,不是法寶,誰拿了都能用的,其中必然有莫大考驗,那個昆雲沒那麼容易得到機緣的。」
更何況,所謂的昆雲說不定都是假的呢!
「就算如此。」
王平指了指【呈天殿】內的傳送陣,繼續道:「以防萬一,我等還是應該儘快破開傳
送陣前的封鎖。」
「的確..
」
這一點陳遠伏沒有反駁,同時對王平的真意也有了猜測:看情況,他應該是對【關元金鎖】沒轍。」
陳遠伏心中再度浮現剛剛對王平布局意圖的兩個猜測:要麼是讓我們替他破開封鎖,要麼是設局坑殺我們,現在看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不過無論是哪個,目前的行動都是不會變的。」
畢竟是真君證道之器。
就衝著這個名頭,無論有多大的風險,【披香殿】都是絕對要闖一闖的,無非就是用一些預防手段。
不過這個【關元金鎖】....
陳遠伏還在思索。
下一秒,遠處卻陡然有一道三色慶雲滾滾湧來,有燈火彌空,如日中天,傳明繼晦,諸多玄景呈現。
眼見這一幕,明德和陳遠伏齊齊面色微變,其中有忌憚,卻也有驚喜,陳遠伏更是迅速露出了笑容。
「是明幽.....來得倒是剛好!」
【關元金鎖】乃是地陰金之寶,合該用地陰火來克,以明幽的修為戰力,破開這道靈鎖不是難事。」
與此同時,遠方慶雲深處。
明幽盤膝而坐,神色悠然,天刑則是手持一柄靈劍,大馬金刀地坐在他身旁,一副貼身侍衛的模樣。
而在天刑手中,正是那枚【飛火靈曄符】。
其中的消息,天刑看了好幾遍。
【披香殿內有大機緣,乃是「天旂赦宥真君」的證道之器,昆雲身懷三十六雷令,有極大可能奪得!】
緊接著,就見天刑忍不住感嘆道:「好傢夥,我徒弟這麼爭氣啊。」
「明幽,你說我如果去找他要,看在大家師徒一場的因果和情分上,能把真君證道之器借來用用麼?」
話音未落,天刑就收穫了身旁明幽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什麼你徒弟,想得倒還挺美,那是我徒弟!」
「你徒弟?」
天刑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就反應了過來:「王平.....怎麼又是他,怎麼發現的,這機緣哪裡有問題嗎?」
明幽搖了搖頭,平心而論,他沒有看出問題,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一那就是如果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卻搞不清楚問題具體出現在了哪裡,那肯定是水炁的問題。
想到這裡,他當即按下遁光。
「明幽道友!」
陳遠伏見狀第一個湊了上來,大笑道:「你來得正好,這【關元金鎖】不同凡響,非道友不可解啊。」
「在下遠道而來,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
明幽微笑回應。
陳遠伏也沒有隱瞞,當即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而明幽聽完之後,眼神變得更加幽深了。
果然是那個小畜生在布局。」
別人不知道昆雲的水平,可能還會將信將疑,或者從其他方面來思考,但他一聽就知道這不對勁了。
畢竟昆雲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
木炁奪壽那會兒就被自己騙得團團轉,若非走了狗屎運,入了真君局中,現在早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要說手段,那肯定有,只是不多。
雖然道心堅定,還算可嘉,但絕對不是精於算計之輩,就這,他能讓王平吃虧?沒有那個能力好吧。
就在這時,明幽突然心生感應。
「明幽!」
某個人在心裡念叨他。
明幽面色不變,一邊繼續和陳遠伏寒暄,一邊卻是運轉神識,順著感應悄無聲息地落入了一處識海。
而在識海另一側,一位俊朗青年正笑著看來。
「小畜生!」
明幽頓時大笑:「被我抓到把柄了吧,這漫天飛的機緣消息肯定是你送出的,信不信我當眾揭發你?」
終於等到這一天!
自從當初在【八卦爐】被王平以性命拿捏,在下修面前幾乎丟儘自家臉面後,明幽就在等著這天了。
「總算輪到我了!」
風水輪流轉,如今輪到王平有把柄被自己握在手裡了,這不狠狠拿捏一下,豈不是枉費了師徒情誼?
想到這裡,明幽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麼從自己這位好徒弟身上刮一層皮下來了,然而抬眸看去,他卻又突然心中咯噔一下,發現面對自己的威脅,王平竟是面不改色,一副隨便你去揭發的模樣。
「小畜生,你不怕?」
王平兩手一攤,從容道:「我怕什麼,老狗你要是真想要揭發我,那就去吧,我其實不是特別在意。」
「為何不怕?」明幽皺眉。
「不怕就是不怕。」
王平輕笑一聲:「畢竟你覺得,當我以水炁道子的身份站出來時,還會有人相信和我相關的事情嗎?」
「我敢肯定,無論是明德還是霄靈,此刻心底估計都認定是我布局了,只不過兩家都對【披香殿】里的那件真君證道之器有所貪圖,同時也拿不準我的真實目的,所以才故意和我虛與委蛇呢。」
明幽聞言目光微動。
的確,雖然他看不上明德和霄靈這種仙境道子,但不可否認,這些道子在基本素養上還是很過硬的。
而且水炁信譽分真的太低了。
說到底,還是昆雲的身份太低,異軍突起實在難以讓人信服,又和水炁沾邊,沒人相信再正常不過。
那麼問題來了:
這個小畜生,是在以被拆穿的前提下布的局,或者說,他要的就是讓別人都認為是他在布局算計。」
「有意思。」
明幽來興趣了。
「你想做什麼?」
不等王平回答,他就繼續道:「兩個可能,要麼是你破不開【關元金鎖】,要麼是這個機緣有大危險。」
只是一念間,明幽就得出了陳遠伏多次推算後才判斷出的結論,而且相比陳遠伏,他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他對自己的這位好徒弟足夠了解,深知這碧陽的性格,因此他做出了進一步的判斷:「應該是後者。」
明幽語氣幽幽,繼續道:「如果只是破不開【關元金鎖】,以你的作風,只會自己想辦法,絕對不可能把機緣廣而告之出去。」
「你想要和上次在【八卦爐】里一樣,坑殺了這些人!」
說著說著,明幽乾脆在原地踱步起來:「你打算拿什麼坑殺?」
「上次好歹你也是屍解仙,而且坑殺的那些煉炁士大多沒啥背景,極少數兩個有背景的水平也一般。」
「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有【天意持玄刀】的幫忙,以及練如昭出手,你最多也就是殺掉一兩個,不可能六個都擊殺的......而這一次,你要坑殺的人無疑更強,可是你卻沒有之前那樣的條件了。」
「拿什麼坑殺?」
話音落下,明幽腳步驟停:「是了,上一次的大逆秘境是假的,這次卻不一定了,【披香殿】是真的,裡面的大機緣也是真的?」
明幽看向王平:「不過除了機緣之外,恐怕還有大危險,你是想要借刀殺人,用危險坑殺了別人,再趁機奪取機緣。」
「對不對?」
王平:
」
不得不承認,這套拷問之法自己對別人用的時候很有成就感,但是別人對自己用的時候就很難受了。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態,點了點頭:「老狗所言甚是。」
還不叫好師傅?
明幽眉頭緊皺,態度沒有變化,說明還是沒有拿捏住王平的把柄,這讓自詡精通算計的他有些無奈。
「小畜生,還真滑不溜手!」
也對,大機緣往往伴隨大風險,天上不會掉餡餅,對於【披香殿】的風險大家其實都有心理準備。」
想到這裡,從明幽自己的視角來看,王平這個所謂的坑殺計劃其實是很失敗的,幾乎所有人都能猜到他在布局,而且所有人都清楚【披香殿】大概率有危險,這種情況下,怎麼會有人上當呢?
一時間,明幽都拿不準了。
這小畜生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難道剛剛的言論其實是故意誘導我?他莫非把我也算計進去了?
明幽忍不住呲牙,算你小子有本事。
...直說吧。」
下一秒,他終於開口:「既然特地喚我過來,你肯定是有求於我,想要和我說什麼,現在你說說吧。」
王平聞言咧嘴一笑:「當然是來拉你入伙的,如今在場的各家道子都是煉炁三重,嚴格來說應該是你修真的競爭對手吧。」
「你就不想幹掉一個?」
明幽:
」
你別說,還真的有一個一—火炁道子明德,這個人和他有舊怨,可想而知肯定不會樂意他順利修真。
畢竟他要以【離卦】修真,而若是因此做下一道功業,未來這位火炁道子修真時就會少一條可選的功業,而且他雖然修的是地陰火,實際上和火炁的關係卻並不好,否則也不會投靠神兵院了。
想到這裡,明幽神色微微變化。
雖然他自問以明德的實力還不足以壞他大事,但如果能順勢剪除一個隱患,他倒也不介意順水推舟。
片刻之後,明幽開口了:「我可以幫你,不過殺人只是其次,就算沒有你的布局,我也照樣能殺,這點好處可
不值得我出手。」
說完,他就直勾勾地看向王平:「好處呢?」
王平聞言頓時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好師傅,以我們之間的關係,談好處未免也太傷彼此感情了吧?」
此言一出,明幽的眼神頓時變得森然起來。
特麼的,想白嫖我?
王平見狀趕緊陪笑道:「好師傅,你誤會了,我其實別無所求,只是通知你一聲,希望你入伙而已。」
「只要好師傅你點頭,那就夠了,剩下的,好師傅只要等我設局布置即可,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的。」
話音落下,王平直接運轉神念,瞬間打碎了明幽投來的神識。
霎時間,原本還在和陳遠伏寒暄的明幽聲音一滯,眼底明光閃爍,心中情緒說不出是惱怒還是讚嘆。
小畜生,藏到我頭上了!
我還就不信了!
一時間,明幽反而對王平生出了更大的好奇心,自家好徒弟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又打算怎麼做?
「如果是坑殺.....沒那麼容易的,和上一次在【八卦爐】不同,當時被這小子坑殺的都是沒啥家底的煉炁士,弄不出厲害的分身,所以真身赴險,然而這一次,霄靈和明德都有仙境作為依靠。
「別的不說。」
以他們的手段,弄出一具煉炁分身用來探路,綽綽有餘,其他差點的,也能拿出渡劫三重的分身。」
想到這裡,明幽忍不住側目瞥了王平一眼。
這種情況下,你怎麼辦?
就算【披香殿】真有風險,也肯定不受控制,只要眾人先讓分身進去探查,具體情況馬上一清二楚。
即便動手坑殺了,也只能坑殺一群分身,事後肯定要被他們的本體報復,結果只會是給自己找麻煩。
想不通。
難道真是因為打不開【關元金鎖】,於是把所有人叫過來集思廣益?可這不符合此子的行事作風啊。
對於明幽心底的疑惑,王平大概也能猜到,卻不以為意,要的就是你疑,越是疑,對他就越有利.....畢竟如果連明幽都想不通他應該如何坑殺這一批煉炁士,那其他人恐怕就更難看破奧妙了。
「呵呵....」
王平心中暗笑,感應到了【君應臧器時】的變化,這道神通正在因為他此刻正在做的事而倍受滋養。
這就是借假修真....
利用凡塵俗世,布局算計,將人,物,乃至事件都化為資糧,填補神通意象,推動修為進一步提升。
簡直絕妙至極。
當初提出這個思路的修士絕對是一位曠世奇才,只要算計別人就能提升修為,這可比閉關高效多了。
人也差不多齊了。」
明德,陳遠伏,天刑,明幽,四個最重量級的煉炁三重都聚集在了這裡,實力過硬,是時候收網了。
事實上,王平的坑殺計劃其實很簡單。
歸根結底,和當初在【八卦爐】時的坑殺計劃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提一波徵信,只是方法有所區別。
明幽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純粹是因為水炁的信譽分太低,幾乎沒有徵信可言,所有人都不信水炁。
然而在王平看來:
不信水炁,換句話說就是堅信水炁不能信,有的時候,沒徵信這件事本身,其實也是一種徵信啊。
只要找准方法,照樣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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