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28章 大家還是太不信任水炁了(1萬字加更!)

第428章 大家還是太不信任水炁了(1萬字加更!)

2026-10-06 23:12:16 作者: 鶴守月滿池

  第429章 大家還是太不信任水炁了(1萬字加更!)

  很快,一眾煉炁士就圍繞【呈天殿】依序站開,其中明幽一馬當先,負手站在了【關元金鎖】之前。

  「如何?」

  陳遠伏輕聲開口,身形卻是微妙地落後了半步,看向明幽的眼神中透著複雜,更有幾分深深的忌憚。

  「此人修為更進一步了.....」

  如果只論修為,其實之前的明幽并不算高,只煉了兩道天地之炁,放在煉炁三重還遠遠稱不上圓滿。

  然而修為高,不代表戰力也強,同為煉炁三重,當年明幽和明德就曾經為了一樁機緣大打出手,結果堂堂火炁道子,神通炁象,道基功業,理論上全是滿配的明德,硬是被明幽打得大敗虧輸。

  「此人走了歪路。

  古修壽命無窮,修行之餘往往也會鑽研鬥法,因此戰力極高,大逆時代的煉炁士也大多精通此道。」

  然而如今的煉炁士壽不過萬年,修行尚且不夠,哪還有時間去琢磨鬥法,戰力因此往往差強人意。

  似明德那般,如果放在大逆時代,按照古修九重天的戰力劃分,估計也就是破五重天左右的戰力,而明幽當年就已經破七重天了,如今修成第三道天地之炁,恐怕第八重天也不過是彈指間。」

  想到這裡,陳遠伏愈發謹慎。

  三重天的差距,如果真的鬥起法來,明德拼盡全力,能在明幽的手裡撐過十招就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欸,世事難料。」

  本以為明幽走了歪路,一心提升戰力,不去修行,最後肯定沒有足夠的壽命修真,只是稱雄一時。」

  結果這傢伙膽子比天還大,居然敢借勢去算計木炁,硬是又奪了幾百年壽回來,更是在此前的【八卦爐】大局中借假修真,一口氣湊足了三道天地之炁,當真有了修真之望,實在是想不到。

  都說【命運】至公。

  然而在陳遠伏這樣的仙境道子眼裡,【命運】簡直就是天下一等一的不公平之物了,完全不講道理。

  區區一個明幽,起於微末,靠著一點悟性,些許城府,居然能勝過坐擁仙境底蘊,真君家業的道子。

  

  這還有天理嗎?

  萬年苦修,竟能超過我家真君給我留的家底,放在【命運】出世之前,天底下豈會有這等荒唐之事!

  罷了罷了,總歸我和明幽沒什麼衝突,倒是明德,看樣子連話都不想和明幽說,他才是真的窩火。」

  想到這裡,陳遠伏悄悄瞅了一眼明德,見他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原本憋悶的心情頓時感覺好多了,結果還不等他繼續開口詢問明幽,就感覺一股大力從旁襲來,硬是將他從明幽身旁擠開了。

  陳遠伏當場暴怒,轉頭看向來人。

  然而很快,看到來人模樣的他就露出了無奈之色,忍不住搖了搖頭:「天刑道友,..你這又是作甚啊?」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

  天刑一臉淡定:「明幽道兄身旁一直都是我站著的,你靠過來幹什麼?要問事情,先站遠一點再問。」

  陳遠伏:」

  」

  特麼的,居然連道兄都叫上了!

  對於天刑,陳遠伏也是無語了,【素履境】道子怎麼就是這麼一副德性,委實是丟盡了道子的臉面。

  堂堂仙境道子,天天巴結一個微末出身的同道也就罷了,關鍵你好歹隱晦一點,關起門來想怎麼巴結都行,偏偏天刑就是要弄得全仙門都知道,整天就知道跟在明幽背後,儼然混成跟屁蟲了。

  「或許這就是一脈相承吧。

  畢竟【素履境】那位真君據說當年也差不多,天天跟在仙人身旁,無上真君委身給仙人當隨侍童子...

  陳遠伏猛然止住思緒。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怕是就要觸動真君感應了,萬一人心情不好,隨手一劍劈死自己,那才真是沒處說理去。

  拋開心中雜念,陳遠伏倒退一步,先是給天刑讓開了身位,隨後繼續道:「明幽道友,情況如何了?」

  「問題不大。」

  下一秒,明幽開口了,卻是語氣平靜:「打造這道金鎖的修士,頗有巧思,尋常的靈


  火可燒不開它。」

  準確來說這是一道密碼鎖,需要地陰火修士專門為其編織道論,塑造靈火,對上鎖中的密鑰,才能生效,我需要時間.....給我一刻鐘。「說完,明幽就站在【關元金鎖】

  前,似是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王平見狀頗為驚嘆:「不愧是我師傅!」

  誠如明幽所說,【關元金鎖】的封印理論上只有用【披香金燈】中的【玄陽覆照火】

  才有希望破開。

  而聽明幽的言中之意。

  他是打算逆向破解【玄陽覆照火】的配比,將這道靈火復現出來?真要如此,道行悟性缺一不可.....」

  王平摸了摸下巴,頗為欣慰,說實話,他本來還有些擔心,萬一真沒人能破開【關元金鎖】怎麼辦。

  現在不用擔心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調整思緒,決定開啟計劃的下一步,於是開口道:「諸位,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

  「嗯?」

  此言一出,陳遠伏和明德,還有一些有心人紛紛看了過來,心中暗道:這水炁道子終於憋不住了?」

  王平沒有理會他們懷疑的眼神,繼續道:「其實我不說,大家應該心裡都有預估,這【披香殿】畢竟是從【天逆宮】跌落出來的秘境,曾是大逆的重地,想來肯定是有一定危險的,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必須要重視,也不得不預防。」

  眾人聞言頓時面色微變。

  這傢伙,居然主動挑破這一點了?

  沒錯,在場眾人其實心裡都有數,【披香殿】內固然有大機緣,但肯定也有大風險,只是誰都沒說。

  尤其是陳遠伏和明德,其他人或許還有些將信將疑,這兩人卻是早已篤定一切都是王平在背後搞鬼,很可能是想要把他們騙進【披香殿】內坑殺了,心中早已拉滿了警惕,打定主意不去涉險。

  至於兩人為何不說?

  廢話,他們能看出來,別人卻不一定一如果有幾個傻的,他們順勢糊弄進去探路,何樂而不為呢?

  然而他們卻沒有料到。

  王平居然主動提起【披香殿】里的風險,戳破了這一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窗戶紙,這又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就見王平幽幽道:「我舉個例子,假設啊,假設我們有人通過傳送陣進入了【披香殿】,然後外面的人將傳送陣毀了。」

  「結果會如何?」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臉色很快有了變化:還能如何?當然是被困【披香殿】,直面其中危機。

  如果【披香殿】里真有什麼大危險,進去的人必然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活下來的機率基本為零。

  「看來大家也明白其中風險。」王平微微一笑:「所以我提議,此番探索【披香殿】,所有人都必須進入,同時留下手段護持傳送陣,不能讓人留在外面,有機會毀壞傳送陣,斷了我們的後路。」

  「當然,諸位也可以選擇信任的人留守在外.....那就沒事了。」

  說到最後,王平自己都差點沒繃住。

  在場一眾煉炁士也紛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信任的人?別開玩笑了,仙門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而另一邊,陳遠伏和明德則是對視了一眼。

  好傢夥,在這等著是吧。

  想要用這個理由把我們的本體都騙進去?

  想到這裡,陳遠伏當即搖頭道:「不妥,本體進入的風險同樣不小,依我看,還是換一個思路更好。」

  「什麼思路?」王平問道。

  「用分身就行了。」

  明德幫腔道:「分身探路,本體在外面看著,就不用擔心有人毀掉傳送陣,就算真遇到什麼危險也可以從容應對。」

  王平聞言眉頭緊皺:「這的確也是一個方法,然而昆雲可是本體進入,我等只用分身探路的話,恐怕不是昆雲的對手吧?」

  還昆雲呢!

  陳遠伏此刻早已篤定,所謂的昆雲絕對是扯淡,【披香殿】內根本沒人爭搶機緣,因此語氣鎮定道:「化神師弟大可放心,昆雲修為再高,也只是煉炁一重,縱使有曠古天資,修成了五道炁象,我,明德道友,天刑道友,明幽道友四人聯袂,哪怕只是通過分身隔空出手,也足以將其解決了。」


  此乃謊言。

  實際上,煉炁士的分身和本體差距還是很大的,何況既然是探路,肯定沒人會隨身攜帶厲害的靈寶。

  而即便以他們的家底,最多也就是弄個煉炁一重的分身出來。

  這種情況下,真對上一個渾身靈寶,修了五道炁象,戰力能破一重天的煉炁士,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不過陳遠伏還是這麼說了。

  一來,是壓根就不相信昆雲真的存在,二來,也是為了暗示王平,別再忽悠了,我們是不會上當的。

  想到這裡,陳遠伏話鋒一轉:「當然,化神師弟若是沒有能力打造煉炁級的分身,也可以選擇本體進入,我們也不會攔著就是了。」

  ...好吧。」

  王平見狀低下頭,神色古井無波,不顯半點情緒,然而陳遠伏卻仿佛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失望之色。

  「還是太嫩了。」




  然而就在這時。

  「好了!」

  【關元金鎖】前,明幽仰首大笑,五指攤開,掌心赫然有一團光彩熠熠的靈火燃起,閃爍金銀光彩。

  而在這道靈火的灼燒下,原本固若金湯的【關元金鎖】竟真的寸寸龜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裂開來,短短几個呼吸過後,只聽見一聲脆響,金鎖破碎,傳送陣就這樣再無遮掩地顯露了出來霎時間,群情譁然!

  幾個煉炁士明顯有些按捺不住,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的明德和陳遠伏,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意動之色。

  然而,誰都沒動。

  明幽,明德,陳遠伏,三人全都神色變換,只有天刑一如往常。

  整個【呈天殿】的氣氛在這一刻非但沒有走向熱烈,反而迅速冷卻下來,無聲的靜謐充斥周遭天地。

  直至一道聲音響起:「諸位道友,昆雲此人是我【化神境】的叛徒,我必殺此人,這一次探路,就由我第一個出手好了。」

  王平義正辭嚴地站了出來。

  這一瞬間,陳遠伏和明德都覺得不對勁了——開什麼玩笑,素來美美隱身的水炁居然願意身先士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眾所周知,這幫碧陽的只有在計劃成功的時候才會出來裝逼,在那之前往往是看都看不到他們人的。

  有問題!

  出於對水炁的絕對不信任,陳遠伏當即開口,語氣幽幽道:「化神師弟.....你真的打算本體進入其中?」

  「當然。」

  王平淡淡道:「霄靈師兄剛剛不是說了麼,在下沒有打造煉炁分身的本事,只能是本體進去一搏了。」

  聞聽此言,陳遠伏暗自運轉靈目神通。

  以他的修為,暗中窺探,王平的狀態自然不可能瞞過他,他百分百確定,這的的確確是王平的本體。

  可是.....這不對啊。

  一時間,陳遠伏有些猶疑了:難道我之前猜錯了,他不是想要坑殺我們,而是真的破不開【關元金鎖】,這才布下此局,如今【關元金鎖】被破,他於是迫不及待.....之前種種都是我想多了?

  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爭奪【披香殿】的機緣,煉炁一重分身和煉炁三重的本體可不是一個競爭力,完全是天與地的區別。

  難道他是故布疑陣。」

  為的就是讓我們疑神疑鬼,只用分身進入【披香殿】和他爭奪機緣,他好趁機取走真君證道之寶?

  不是沒可能!

  一念至此,陳遠伏只覺得腦殼有點疼,剛剛的輕鬆瞬間消失,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水炁有多難對付。

  「好一場陽謀!」

  他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訴我們,是信他打算爭奪機緣,還是信他想要坑殺我們,讓我們二者選其一。

  選前者,那就和他一樣本體進入【披香殿】,選後者,那就繼續用分身探路,選錯了很可能會有生死危機.....想到這裡,陳遠伏甚至生出了直接出手,乾脆就在這裡先將王平拿下再說的念頭。

  「轟隆!」


  下一秒,明德出手了。

  熊熊烈火,映照天光,仿佛一道道鎖鏈徑直朝著王平的方向飛去,就要將王平擒拿,然後鎮壓起來。

  「想那麼多作甚!」

  明德眼神炯炯,對付水炁這幫魔頭,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拿下他們,拋開那些花里胡哨的布局算計。

  如果執著於拆穿水炁的布局,那是進入了他們的舒適區,以短擊長,結果大概率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所以還是直接拿下最簡單。

  電光石火間,王平似乎也不意外,一道璀璨的功業之光陡然亮起,身影在天光照耀下迅速變得虛幻。

  【逍遙遊】!

  這道功業的品級毋庸置疑,除此之外,王平還從袖中徑直取出了一枚丹書,其上滾動著激盪的社雷。

  【准】!

  【氏陽廟】的丹書中,除了攻伐用的【誅】,就是這道用來遁行的【准】了,威能絲毫不遜於前者。

  「轟隆!」

  霎時間,只見霹靂爆閃,【准】字丹書撐起一道金橋,一端落在了王平腳下,一端直通傳送陣方向。

  萬事皆準,無所不通!

  王平駕著【逍遙遊】,腳踏金橋,就這樣硬頂著明德的攻擊,迅速靠近傳送陣,臉上神色鎮定自若。

  然而有人就被嚇一跳了。

  「社雷!?」

  剛剛死裡逃生,覺得水炁道子還挺厚道的睿夷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死死盯著那道驅策雷霆的背影。

  「昆雲就是他,他就是昆雲?」

  不只是睿夷,事到如今,但凡有腦子的煉炁士也都反應了過來,緊接著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他要進入【披香殿】了!」

  「昆雲是他假冒的,是他用來騙開【關元金鎖】的藉口,他想要獨吞【披香殿】里的真君證道之器!」

  「攔住他!」

  話音落下,當場就宛若一石激起千層巨浪,所有煉炁士不約而同地動身,天地之炁的光彩陡然明亮!

  幾乎同時,陳遠伏也反應了過來,同樣對著王平出手,就連明幽和天刑也出手了,四位煉炁三重的大修,竟在這一刻齊齊運轉神通,試圖先將水炁這個不穩定因素制住——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諸位道友,何必欺負我家道子?」

  轟隆!

  第五道炁象橫插一腳,在最關鍵的瞬間,阻攔了四人志在必得的一擊,也讓王平抓住了騰挪的機會。

  「雲龍!!!」

  陳遠伏和明德同時怒目而視,看向不遠處站在朦朧細雨中的身影,甚至就連明幽也露出了忌憚之色。

  「水炁陰神.....」

  和其他煉炁士不同,作為陰神,雲龍是沒有壽命之憂的,不死不滅的他完全可以將精力放在戰力上。

  這讓他的戰力其實也要高出陳遠伏和明德一頭,雖然感覺應該還比不上自己,但短時間內一戰卻不是問題,因此雲龍既然選擇出手,鎮壓王平就已是空談了—局勢也因此倒向了最糟糕的方向。

  「諸位,多謝了!」

  只見王平乘著金橋,穩穩落在了傳送陣前,緊接著他就在萬眾矚目之下激活陣法,消失在了光芒中。

  原地只剩下了他暢快的大笑聲。

  至此,擺在眾人面前的問題只剩下了一個。

  「怎麼選?」

  是相信王平是為了機緣,本體跟著進入【披香殿】,還是認定他設局坑殺,依舊用分身追上去探路?

  電光石火間,無論是明幽,明德,還是陳遠伏都做出了同一個選擇:本體不動,繼續用分身探路!

  「著!」

  明幽率先動手,眉心亮起一道火光,落在他和天刑的周圍,緊接著就從身上各自剝離下了一道影子。

  【分形散影身外身】!

  和【升清降濁相】一樣,這也是一道營造分身的神通,對應炁象名為【燭影斧聲】,在地陰火治下。

  此刻被明幽施展出來,他和天刑的影子在神通影響下當即脫離本體,化作可用的分身朝著傳送陣的方向飛去,而另一邊,陳遠伏和明德也各自施展手段,同樣營造出了兩道煉炁分身緊隨其後。


  不僅是他們。

  除此之外,此前旁觀的一眾煉炁士也是各顯神通,有分身的用分身,沒有分身的乾脆也是本體進入。

  於是,天旋地轉。

  隨著傳送陣的光芒變化,眾人眼前的世界也隨之變化,一座恢弘壯觀的殿堂迅速映入眾人的視野內。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神色微變。

  「這是什麼?」

  「好重的香火氣!」

  【披香殿】內,滾滾香火轟然激盪,瘋狂地湧向進入殿內的煉炁士們,而王平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通幽司玄主】!

  樓城堆疊而起,黃泉之水環繞,眨眼間就遮去了眾人的視野,正好抓住了他們應付香火侵蝕的剎那!

  然而即便如此,眾人還是感應到了。

  在殿宇的更深處,有一股恐怖的氣機在迴蕩,那是一種迥異於世上凡物,彰顯大道仙真的無上氣機。

  「是真寶.....真君證道之器,就在殿宇深處!」

  「機緣是真的!」

  霎時間,分身在殿內感應到的畫面和氣機,第一時間就傳遞迴了殿外的本體,也讓更多人為之動搖。

  ..護住傳送陣!」

  陳遠伏眼神明亮,迅速抓住了關鍵:「只要傳送陣不破,我們的本體就隨時可以進去,他翻不了天!」

  不需要他提醒。

  明德已然先一步出手,滾滾天光如潮洶湧,將傳送陣護在了正中,然而下一秒,傳送陣突然晃了晃。

  緊接著,就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

  「咔擦!」

  原本完好無損的傳送陣上,那繁複的陣紋竟陡然裂開了一道,讓一直穩定運行的陣法變得動搖起來。

  「不是吧.....這你沒護住?」

  陳遠伏頓時用一種看豬隊友的眼神直勾勾看向了明德。

  明德則是臉色鐵青,冷然道:「不是我這邊的問題.....這是一座雙向傳送陣,他在破壞另一端的陣紋!」

  66

  」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動搖了。

  奶奶滴,這感覺不像是在設局坑殺我們啊,做得這麼絕,好像真的是想要獨吞機緣,之前都猜錯了?

  「我不信!」

  陳遠伏咬緊牙關,還是堅定自己的判斷,認為這只是王平在極限施壓,為的就是逼迫他們本體進去。

  只是感應到了氣機而已,還沒有看到那枚【解悖靖平猴】的真身,萬一危險就在那件真寶附近呢?

  「穩住,不動!」

  另一邊,明德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斷,本體強忍衝動,決定再觀察一下,起碼要讓分身看清那件真寶。

  然而他們能坐得住,有人卻坐不住了。

  「小畜生.....」

  明幽眼瞼低垂,神色變化,陳遠伏和明德都是真君嫡系,修行不缺外物,所以此刻能強行穩住心態。

  他不一樣。

  他一路修行至今,從來都是靠自己拼搏,一件真君證道之器對他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他不可能放棄。

  陳遠伏和明德可以賭,他卻不能賭,哪怕再微小的機會,他都必須去爭取,而且他的戰力極強,藝高人膽大,自信就算真有危險,他也能應付—明幽性格素來果決,想到這

  里他已有了決斷。

  「走!」

  下一秒,明幽運轉玄妙,拉上天刑,周身天光照徹變化,身影就在煌煌光彩之中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則是兩道影子分身。

  【分形散影身外身】!

  這道分身大神通別有玄妙,可以讓分身和本體互換位置,明幽藉此帶著天刑瞬間進入了【披香殿】。

  「嗯?」

  一進入【披香殿】,明幽立刻意識到了不對,王平的【通幽司玄主】雖然能擋住其他煉炁士的神識。

  甚至就連陳遠伏和明德的煉炁分身,也難以一邊應對香火氣的侵蝕,一邊看破【通幽司玄主】營造的鬼蜮之城,最多也就是感應到【解悖靖平鏃】的氣機,而無法真正看見【披香殿】的景象。


  但是明幽不同。

  作為煉炁三重,幾近修真,且戰力極高的大修,在本體進入的情況下,他甚至無視了

  周圍的香火氣。

  神識更是輕而易舉地洞穿【通幽司玄主】的遮掩,然後看到了【披香殿】內,那頭巍峨如山的巨妖。

  「我靠....」

  霎時間,明幽瞳孔驟縮,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天吼的狀態:服炁三重的凶獸,不知為何沒有因為道統旁落而修為下滑,依舊處於大逆時代的巔峰,還有一件真寶......我一個人恐怕會有風險!」

  不行,得拉人!

  得把其他煉炁三重也拉進來,大家一起出手才能對付這頭凶獸,奪得機緣——明幽瞬間認清了局勢。

  至於趁著傳送陣還未徹底破碎,轉身離開?

  這樣的念頭甚至都沒有在明幽的腦海中浮現過一剎那,因為他已經確認了,【解悖靖平鏃】是真的。

  機緣沒問題。

  兇險也的確有,這也確實是一個局,可那又如何?若是這種程度的兇險他就要避讓,那還修什麼真?

  不如回家養豬!

  從頭到尾,他所顧慮的都是機緣為假,而既然機緣為真,明明白白擺在眼前,該怎麼做就很簡單了。

  算計到我頭上了,這是篤定我第一個坐不住?」

  想到這裡,明幽側目一瞥,就見王平面帶微笑,從容站在不遠處,十分有禮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著這一幕,明幽心中也有些無奈。

  又被這小畜生拿捏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為什麼之前王平會說自己只要等他設局布置,時機到了自己自然會明白。

  如今他的確明白了。

  他之前和我對話,其餘都是障眼法,他真正想知道的內容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敢不敢對道子下手!

  自己當時點頭了。

  於是王平的計劃徹底圓滿,再無破綻。

  因此不用王平說什麼,明幽已經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了——他沒有任何猶豫,轉手拍向身後的陣法!

  「轟隆!」

  這一掌打得恰到好處,彰顯出明幽獨一份的法力控制,讓傳送陣近乎破碎,卻又留下了最後一口氣。

  給了外面的人反應時間。

  幾乎同時,尚且留在殿外的明德和陳遠伏同時面色劇變,看著手中的傳送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碎。

  「怎麼會?」

  「就憑化神一人不可能有這麼快的摧毀速度......是明幽,他真身進入【披香殿】後也開始破壞陣法?」

  「不好!」

  如果只有王平一人破壞陣法,那出於對水炁的絕對不信任,明德和陳遠伏或許還有繼續觀望的底氣。

  可如今就連明幽都開始破壞陣法了,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明幽真身進入,肯定看到了【披香殿】的真實景象,他這是篤定自己可以應付風險,於是反手也想要打碎傳送

  陣,吃一波獨食?

  「上當了!」

  陳遠伏牙關緊咬:原來如此,那個水炁道子,他利用了外人對水炁的不信任,以此為基礎布的局!

  因為我們對水炁不信任,認定了是他在設局坑人,他反其道而行之,騙我們只用分身入場和他爭。

  陳遠伏思緒急轉。

  然而即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留存著最後一絲疑慮,因為他發現,這座傳送陣好像並沒有徹底破碎。

  明幽出手,竟然沒能一掌拍碎傳送陣?

  「不會是故意的吧?」

  「留了一線希望,好誘我上鉤?」

  陳遠伏忍不住這麼想,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是出於理性的判斷,還是純粹不想承認是自己錯了。

  與此同時,有人卻動了。

  明德!

  這位火炁道子倒沒有像陳遠伏那樣想得那麼多,僅僅是明幽有可能得到一件真寶就足以讓他出手了。

  電光石火間,他已然衝進了【披香殿】。


  「來啦?」

  然後他就一頭撞進了明幽的神通之中,滾滾焰光燒灼面頰,讓明德的額頭緩緩滾落一滴豆大的冷汗。

  緊接著,明德抬起頭,看了看遠處已經越來越接近復甦,生命波動澎湃的天吼,感應那宛若風雷般在大殿內滾動的呼吸聲,然後又看了看被天吼叼在嘴裡的【解悖靖平猴】,最後看了看明幽。

  無需多言。

  明德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雖然他和明幽不同,心中實際上已經有了退意,奈何形勢擺在這裡。

  有明幽和天刑在,他退不走。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設法拉一個墊背的進來了,畢竟隊友越多,自己待會兒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想到這裡,明德也果斷抬手。

  「轟隆!」

  這一次,傳送陣是真的被拍碎了,然而明幽,明德,天刑三人卻同時出手,穩住了那一道空間之力。

  結果就是,傳送陣雖然被打得破碎,但是傳送效果卻沒有第一時間消失,而是維持了一剎那的時間。

  於是乎「唰!」

  第四道身影抓住了這剎那時光,轟然落入了【披香殿】內,旋即表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正是陳遠伏。

  他忍住了王平,也忍住了明幽,然而當明德也開始破碎陣法之後,他終於是破功了,沒能忍到最後。

  俗話說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可以接受自己和明德都因為判斷失誤,錯失了一件真寶,卻絕對不能接受所有人都

  能爭奪機緣,只有自己失之交臂的可能,陳遠伏光是想想,就覺得全身仿佛有螞蟻在爬,那種事情不要啊。

  於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賭一把。

  然後賭輸了。

  「畜生啊!!!」

  陳遠伏當場破口大罵。

  一瞬間,他就理清了現狀,也明白了為什麼明幽和明德會先後配合王平,自己終究還是被帶溝里了!

  而遠處,王平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仙門啊。

  仙門修士就像是一群站在懸崖邊上的壯漢,雖然每一個都很強大,幾乎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推下懸崖。

  然而實際上,自己根本不需要推動全部人,只要推一個就行了—而被推落的人,一定會拉上身旁最近的人,然後那個人會再拉下一個,一個接著一個,最後把懸崖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拉下去!

  歸根結底

  「大家還是太不信任水炁了。」

  王平笑道:「若是一開始就聽我的用本體進來,我豈會有破碎陣法的機會?諸位也大有脫離的機會。」

  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陳遠伏的心情頓時如吃了屎一樣難受,恨不得把三秒前最終決定進來的自己抓出來抽一巴掌。

  另一邊的明德也同樣神色難看。

  因為這是真的!

  如果一開始大家都是本體進入,就算明幽依舊想要對天吼出手,也不可能同時威脅他和明德兩個人。

  而且傳送陣也不可能被打到破碎,至不濟,他和明德都能從容退出,大不了放棄【披香殿】的機緣。

  結果就是因為一開始不相信王平,後續又不斷被動搖,結果反而成了添油戰術,一個一個進去送,最後變成了現在這樣,出去的傳送陣已然破碎,毫無疑問,接下來要面對的必然是一場死戰!

  可想到這裡,陳遠伏卻無法理解了。

  「你圖什麼呢?」

  他轉過身子,看向王平:「就算將我們四人都坑了進來,又坑了一大批煉炁士,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你覺得你能搶到真寶嗎?」

  「就憑你,煉炁一重?」

  陳遠伏目光冷冽:「事已至此,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第一個死的,我們不會給你漁翁得利的機會。」

  「就算你身懷至寶,能將你的真靈接引走,可也只能復活到【披香殿】外,此地機緣和你再無干係,更別說復活後對道行和修為的折損,做了這麼多,除了讓我等陷入危局,你再無其他收穫。」


  「值得嗎?」

  王平根本懶得回答這種問題。

  畢竟面對這種沒有掛的人,很難解釋為什麼【太平經】可以原地復活,以及復活為什麼會毫無代價。

  因此他只有兩個字留給眾人。

  「再見。」

  話音未落,王平的笑容頓時在崩裂爆散的光彩中化作一道沖天的洪流,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沖襲而去。

  他自爆了!

  沒有給自己留半點退路,道基,神通,法力一所有玄妙全部炸開,讓整座殿宇都轟然震動了頃刻。

  王平對此毫無心理負擔,畢竟所有靈寶都被他收進了【物華天寶庫】內,相當於變相寄存在了地陰水【潛龍行脈通幽炁】中,不用擔心被人摸屍,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不帶走一片雲彩。

  美美隱身了!

  自殺後,他可以選擇不立刻復活,而是駐留在【太平經】空間一段時間,期間任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而前後七次復活,他相信足以堅持到這場大戰結束了,最好的結果就是天吼和明幽眾人兩敗俱傷,他漁翁得利,最差的結果也是他順勢坑死一批仙門煉炁士,小贏化大贏,打通武道先天之路。

  「轟隆隆!」

  就在王平自爆身死的同時,引動的炁象變化,玄妙鳴響,乃至法力狂潮也終於是跨過

  了某個臨界點。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

  位於【披香殿】的正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軀體赫然動了起來,那顆猙獰的頭顱更是豁然睜開雙眼。

  霎時間,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顫動,無數陣紋和香火之炁暴走,壓制著那足以粉碎寰宇星辰的恐怖偉力,然而即便如此,這股沛然無匹的玄妙依舊顯化出了千萬道金光,在大殿內呼嘯肆虐開來。

  「這是.....人陽金。」天刑眼角抽搐。

  【玄戈斡化更始炁】!

  此炁掌人間兵戈事,唯有久歷戰陣之人方可與之感應,當然,時代變革,如今有了很多取巧的方法。

  比如天刑自己,能修成這道炁,就是借了神兵院內的一件靈寶,算是取巧,並非真的歷經無數廝殺。

  然而眼前這頭天犯不同,正是因為同修金炁,天刑才能感應到,這頭凶獸出自那個服炁與煉炁的道爭之世,踩著無數同輩的屍骨才爬上巔峰,其身上的人陽金【玄戈斡化更始炁】再純粹不過!

  旋即,伴隨著奔騰的金光,一聲狂暴的怒吼在大殿內響起:「嗷嗚——汪!」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