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大家還是太不信任水炁了(1萬字加更!)
很快,一眾煉炁士就圍繞【呈天殿】依序站開,其中明幽一馬當先,負手站在了【關元金鎖】之前。
「如何?」
陳遠伏輕聲開口,身形卻是微妙地落後了半步,看向明幽的眼神中透著複雜,更有幾分深深的忌憚。
「此人修為更進一步了.....」
如果只論修為,其實之前的明幽并不算高,只煉了兩道天地之炁,放在煉炁三重還遠遠稱不上圓滿。
然而修為高,不代表戰力也強,同為煉炁三重,當年明幽和明德就曾經為了一樁機緣大打出手,結果堂堂火炁道子,神通炁象,道基功業,理論上全是滿配的明德,硬是被明幽打得大敗虧輸。
「此人走了歪路。
古修壽命無窮,修行之餘往往也會鑽研鬥法,因此戰力極高,大逆時代的煉炁士也大多精通此道。」
然而如今的煉炁士壽不過萬年,修行尚且不夠,哪還有時間去琢磨鬥法,戰力因此往往差強人意。
似明德那般,如果放在大逆時代,按照古修九重天的戰力劃分,估計也就是破五重天左右的戰力,而明幽當年就已經破七重天了,如今修成第三道天地之炁,恐怕第八重天也不過是彈指間。」
想到這裡,陳遠伏愈發謹慎。
三重天的差距,如果真的鬥起法來,明德拼盡全力,能在明幽的手裡撐過十招就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欸,世事難料。」
本以為明幽走了歪路,一心提升戰力,不去修行,最後肯定沒有足夠的壽命修真,只是稱雄一時。」
結果這傢伙膽子比天還大,居然敢借勢去算計木炁,硬是又奪了幾百年壽回來,更是在此前的【八卦爐】大局中借假修真,一口氣湊足了三道天地之炁,當真有了修真之望,實在是想不到。
都說【命運】至公。
然而在陳遠伏這樣的仙境道子眼裡,【命運】簡直就是天下一等一的不公平之物了,完全不講道理。
區區一個明幽,起於微末,靠著一點悟性,些許城府,居然能勝過坐擁仙境底蘊,真君家業的道子。
這還有天理嗎?
萬年苦修,竟能超過我家真君給我留的家底,放在【命運】出世之前,天底下豈會有這等荒唐之事!
罷了罷了,總歸我和明幽沒什麼衝突,倒是明德,看樣子連話都不想和明幽說,他才是真的窩火。」
想到這裡,陳遠伏悄悄瞅了一眼明德,見他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原本憋悶的心情頓時感覺好多了,結果還不等他繼續開口詢問明幽,就感覺一股大力從旁襲來,硬是將他從明幽身旁擠開了。
陳遠伏當場暴怒,轉頭看向來人。
然而很快,看到來人模樣的他就露出了無奈之色,忍不住搖了搖頭:「天刑道友,..你這又是作甚啊?」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
天刑一臉淡定:「明幽道兄身旁一直都是我站著的,你靠過來幹什麼?要問事情,先站遠一點再問。」
陳遠伏:」
」
特麼的,居然連道兄都叫上了!
對於天刑,陳遠伏也是無語了,【素履境】道子怎麼就是這麼一副德性,委實是丟盡了道子的臉面。
堂堂仙境道子,天天巴結一個微末出身的同道也就罷了,關鍵你好歹隱晦一點,關起門來想怎麼巴結都行,偏偏天刑就是要弄得全仙門都知道,整天就知道跟在明幽背後,儼然混成跟屁蟲了。
「或許這就是一脈相承吧。
畢竟【素履境】那位真君據說當年也差不多,天天跟在仙人身旁,無上真君委身給仙人當隨侍童子...
陳遠伏猛然止住思緒。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怕是就要觸動真君感應了,萬一人心情不好,隨手一劍劈死自己,那才真是沒處說理去。
拋開心中雜念,陳遠伏倒退一步,先是給天刑讓開了身位,隨後繼續道:「明幽道友,情況如何了?」
「問題不大。」
下一秒,明幽開口了,卻是語氣平靜:「打造這道金鎖的修士,頗有巧思,尋常的靈
火可燒不開它。」
準確來說這是一道密碼鎖,需要地陰火修士專門為其編織道論,塑造靈火,對上鎖中的密鑰,才能生效,我需要時間.....給我一刻鐘。「說完,明幽就站在【關元金鎖】
前,似是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王平見狀頗為驚嘆:「不愧是我師傅!」
誠如明幽所說,【關元金鎖】的封印理論上只有用【披香金燈】中的【玄陽覆照火】
才有希望破開。
而聽明幽的言中之意。
他是打算逆向破解【玄陽覆照火】的配比,將這道靈火復現出來?真要如此,道行悟性缺一不可.....」
王平摸了摸下巴,頗為欣慰,說實話,他本來還有些擔心,萬一真沒人能破開【關元金鎖】怎麼辦。
現在不用擔心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調整思緒,決定開啟計劃的下一步,於是開口道:「諸位,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
「嗯?」
此言一出,陳遠伏和明德,還有一些有心人紛紛看了過來,心中暗道:這水炁道子終於憋不住了?」
王平沒有理會他們懷疑的眼神,繼續道:「其實我不說,大家應該心裡都有預估,這【披香殿】畢竟是從【天逆宮】跌落出來的秘境,曾是大逆的重地,想來肯定是有一定危險的,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必須要重視,也不得不預防。」
眾人聞言頓時面色微變。
這傢伙,居然主動挑破這一點了?
沒錯,在場眾人其實心裡都有數,【披香殿】內固然有大機緣,但肯定也有大風險,只是誰都沒說。
尤其是陳遠伏和明德,其他人或許還有些將信將疑,這兩人卻是早已篤定一切都是王平在背後搞鬼,很可能是想要把他們騙進【披香殿】內坑殺了,心中早已拉滿了警惕,打定主意不去涉險。
至於兩人為何不說?
廢話,他們能看出來,別人卻不一定一如果有幾個傻的,他們順勢糊弄進去探路,何樂而不為呢?
然而他們卻沒有料到。
王平居然主動提起【披香殿】里的風險,戳破了這一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窗戶紙,這又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就見王平幽幽道:「我舉個例子,假設啊,假設我們有人通過傳送陣進入了【披香殿】,然後外面的人將傳送陣毀了。」
「結果會如何?」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臉色很快有了變化:還能如何?當然是被困【披香殿】,直面其中危機。
如果【披香殿】里真有什麼大危險,進去的人必然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活下來的機率基本為零。
「看來大家也明白其中風險。」王平微微一笑:「所以我提議,此番探索【披香殿】,所有人都必須進入,同時留下手段護持傳送陣,不能讓人留在外面,有機會毀壞傳送陣,斷了我們的後路。」
「當然,諸位也可以選擇信任的人留守在外.....那就沒事了。」
說到最後,王平自己都差點沒繃住。
在場一眾煉炁士也紛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信任的人?別開玩笑了,仙門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而另一邊,陳遠伏和明德則是對視了一眼。
好傢夥,在這等著是吧。
想要用這個理由把我們的本體都騙進去?
想到這裡,陳遠伏當即搖頭道:「不妥,本體進入的風險同樣不小,依我看,還是換一個思路更好。」
「什麼思路?」王平問道。
「用分身就行了。」
明德幫腔道:「分身探路,本體在外面看著,就不用擔心有人毀掉傳送陣,就算真遇到什麼危險也可以從容應對。」
王平聞言眉頭緊皺:「這的確也是一個方法,然而昆雲可是本體進入,我等只用分身探路的話,恐怕不是昆雲的對手吧?」
還昆雲呢!
陳遠伏此刻早已篤定,所謂的昆雲絕對是扯淡,【披香殿】內根本沒人爭搶機緣,因此語氣鎮定道:「化神師弟大可放心,昆雲修為再高,也只是煉炁一重,縱使有曠古天資,修成了五道炁象,我,明德道友,天刑道友,明幽道友四人聯袂,哪怕只是通過分身隔空出手,也足以將其解決了。」
此乃謊言。
實際上,煉炁士的分身和本體差距還是很大的,何況既然是探路,肯定沒人會隨身攜帶厲害的靈寶。
而即便以他們的家底,最多也就是弄個煉炁一重的分身出來。
這種情況下,真對上一個渾身靈寶,修了五道炁象,戰力能破一重天的煉炁士,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不過陳遠伏還是這麼說了。
一來,是壓根就不相信昆雲真的存在,二來,也是為了暗示王平,別再忽悠了,我們是不會上當的。
想到這裡,陳遠伏話鋒一轉:「當然,化神師弟若是沒有能力打造煉炁級的分身,也可以選擇本體進入,我們也不會攔著就是了。」
...好吧。」
王平見狀低下頭,神色古井無波,不顯半點情緒,然而陳遠伏卻仿佛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失望之色。
「還是太嫩了。」
然而就在這時。
「好了!」
【關元金鎖】前,明幽仰首大笑,五指攤開,掌心赫然有一團光彩熠熠的靈火燃起,閃爍金銀光彩。
而在這道靈火的灼燒下,原本固若金湯的【關元金鎖】竟真的寸寸龜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裂開來,短短几個呼吸過後,只聽見一聲脆響,金鎖破碎,傳送陣就這樣再無遮掩地顯露了出來霎時間,群情譁然!
幾個煉炁士明顯有些按捺不住,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的明德和陳遠伏,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意動之色。
然而,誰都沒動。
明幽,明德,陳遠伏,三人全都神色變換,只有天刑一如往常。
整個【呈天殿】的氣氛在這一刻非但沒有走向熱烈,反而迅速冷卻下來,無聲的靜謐充斥周遭天地。
直至一道聲音響起:「諸位道友,昆雲此人是我【化神境】的叛徒,我必殺此人,這一次探路,就由我第一個出手好了。」
王平義正辭嚴地站了出來。
這一瞬間,陳遠伏和明德都覺得不對勁了——開什麼玩笑,素來美美隱身的水炁居然願意身先士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眾所周知,這幫碧陽的只有在計劃成功的時候才會出來裝逼,在那之前往往是看都看不到他們人的。
有問題!
出於對水炁的絕對不信任,陳遠伏當即開口,語氣幽幽道:「化神師弟.....你真的打算本體進入其中?」
「當然。」
王平淡淡道:「霄靈師兄剛剛不是說了麼,在下沒有打造煉炁分身的本事,只能是本體進去一搏了。」
聞聽此言,陳遠伏暗自運轉靈目神通。
以他的修為,暗中窺探,王平的狀態自然不可能瞞過他,他百分百確定,這的的確確是王平的本體。
可是.....這不對啊。
一時間,陳遠伏有些猶疑了:難道我之前猜錯了,他不是想要坑殺我們,而是真的破不開【關元金鎖】,這才布下此局,如今【關元金鎖】被破,他於是迫不及待.....之前種種都是我想多了?
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爭奪【披香殿】的機緣,煉炁一重分身和煉炁三重的本體可不是一個競爭力,完全是天與地的區別。
難道他是故布疑陣。」
為的就是讓我們疑神疑鬼,只用分身進入【披香殿】和他爭奪機緣,他好趁機取走真君證道之寶?
不是沒可能!
一念至此,陳遠伏只覺得腦殼有點疼,剛剛的輕鬆瞬間消失,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水炁有多難對付。
「好一場陽謀!」
他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訴我們,是信他打算爭奪機緣,還是信他想要坑殺我們,讓我們二者選其一。
選前者,那就和他一樣本體進入【披香殿】,選後者,那就繼續用分身探路,選錯了很可能會有生死危機.....想到這裡,陳遠伏甚至生出了直接出手,乾脆就在這裡先將王平拿下再說的念頭。
「轟隆!」
下一秒,明德出手了。
熊熊烈火,映照天光,仿佛一道道鎖鏈徑直朝著王平的方向飛去,就要將王平擒拿,然後鎮壓起來。
「想那麼多作甚!」
明德眼神炯炯,對付水炁這幫魔頭,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拿下他們,拋開那些花里胡哨的布局算計。
如果執著於拆穿水炁的布局,那是進入了他們的舒適區,以短擊長,結果大概率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所以還是直接拿下最簡單。
電光石火間,王平似乎也不意外,一道璀璨的功業之光陡然亮起,身影在天光照耀下迅速變得虛幻。
【逍遙遊】!
這道功業的品級毋庸置疑,除此之外,王平還從袖中徑直取出了一枚丹書,其上滾動著激盪的社雷。
【准】!
【氏陽廟】的丹書中,除了攻伐用的【誅】,就是這道用來遁行的【准】了,威能絲毫不遜於前者。
「轟隆!」
霎時間,只見霹靂爆閃,【准】字丹書撐起一道金橋,一端落在了王平腳下,一端直通傳送陣方向。
萬事皆準,無所不通!
王平駕著【逍遙遊】,腳踏金橋,就這樣硬頂著明德的攻擊,迅速靠近傳送陣,臉上神色鎮定自若。
然而有人就被嚇一跳了。
「社雷!?」
剛剛死裡逃生,覺得水炁道子還挺厚道的睿夷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死死盯著那道驅策雷霆的背影。
「昆雲就是他,他就是昆雲?」
不只是睿夷,事到如今,但凡有腦子的煉炁士也都反應了過來,緊接著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他要進入【披香殿】了!」
「昆雲是他假冒的,是他用來騙開【關元金鎖】的藉口,他想要獨吞【披香殿】里的真君證道之器!」
「攔住他!」
話音落下,當場就宛若一石激起千層巨浪,所有煉炁士不約而同地動身,天地之炁的光彩陡然明亮!
幾乎同時,陳遠伏也反應了過來,同樣對著王平出手,就連明幽和天刑也出手了,四位煉炁三重的大修,竟在這一刻齊齊運轉神通,試圖先將水炁這個不穩定因素制住——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諸位道友,何必欺負我家道子?」
轟隆!
第五道炁象橫插一腳,在最關鍵的瞬間,阻攔了四人志在必得的一擊,也讓王平抓住了騰挪的機會。
「雲龍!!!」
陳遠伏和明德同時怒目而視,看向不遠處站在朦朧細雨中的身影,甚至就連明幽也露出了忌憚之色。
「水炁陰神.....」
和其他煉炁士不同,作為陰神,雲龍是沒有壽命之憂的,不死不滅的他完全可以將精力放在戰力上。
這讓他的戰力其實也要高出陳遠伏和明德一頭,雖然感覺應該還比不上自己,但短時間內一戰卻不是問題,因此雲龍既然選擇出手,鎮壓王平就已是空談了—局勢也因此倒向了最糟糕的方向。
「諸位,多謝了!」
只見王平乘著金橋,穩穩落在了傳送陣前,緊接著他就在萬眾矚目之下激活陣法,消失在了光芒中。
原地只剩下了他暢快的大笑聲。
至此,擺在眾人面前的問題只剩下了一個。
「怎麼選?」
是相信王平是為了機緣,本體跟著進入【披香殿】,還是認定他設局坑殺,依舊用分身追上去探路?
電光石火間,無論是明幽,明德,還是陳遠伏都做出了同一個選擇:本體不動,繼續用分身探路!
「著!」
明幽率先動手,眉心亮起一道火光,落在他和天刑的周圍,緊接著就從身上各自剝離下了一道影子。
【分形散影身外身】!
和【升清降濁相】一樣,這也是一道營造分身的神通,對應炁象名為【燭影斧聲】,在地陰火治下。
此刻被明幽施展出來,他和天刑的影子在神通影響下當即脫離本體,化作可用的分身朝著傳送陣的方向飛去,而另一邊,陳遠伏和明德也各自施展手段,同樣營造出了兩道煉炁分身緊隨其後。
不僅是他們。
除此之外,此前旁觀的一眾煉炁士也是各顯神通,有分身的用分身,沒有分身的乾脆也是本體進入。
於是,天旋地轉。
隨著傳送陣的光芒變化,眾人眼前的世界也隨之變化,一座恢弘壯觀的殿堂迅速映入眾人的視野內。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神色微變。
「這是什麼?」
「好重的香火氣!」
【披香殿】內,滾滾香火轟然激盪,瘋狂地湧向進入殿內的煉炁士們,而王平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通幽司玄主】!
樓城堆疊而起,黃泉之水環繞,眨眼間就遮去了眾人的視野,正好抓住了他們應付香火侵蝕的剎那!
然而即便如此,眾人還是感應到了。
在殿宇的更深處,有一股恐怖的氣機在迴蕩,那是一種迥異於世上凡物,彰顯大道仙真的無上氣機。
「是真寶.....真君證道之器,就在殿宇深處!」
「機緣是真的!」
霎時間,分身在殿內感應到的畫面和氣機,第一時間就傳遞迴了殿外的本體,也讓更多人為之動搖。
..護住傳送陣!」
陳遠伏眼神明亮,迅速抓住了關鍵:「只要傳送陣不破,我們的本體就隨時可以進去,他翻不了天!」
不需要他提醒。
明德已然先一步出手,滾滾天光如潮洶湧,將傳送陣護在了正中,然而下一秒,傳送陣突然晃了晃。
緊接著,就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
「咔擦!」
原本完好無損的傳送陣上,那繁複的陣紋竟陡然裂開了一道,讓一直穩定運行的陣法變得動搖起來。
「不是吧.....這你沒護住?」
陳遠伏頓時用一種看豬隊友的眼神直勾勾看向了明德。
明德則是臉色鐵青,冷然道:「不是我這邊的問題.....這是一座雙向傳送陣,他在破壞另一端的陣紋!」
66
」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動搖了。
奶奶滴,這感覺不像是在設局坑殺我們啊,做得這麼絕,好像真的是想要獨吞機緣,之前都猜錯了?
「我不信!」
陳遠伏咬緊牙關,還是堅定自己的判斷,認為這只是王平在極限施壓,為的就是逼迫他們本體進去。
只是感應到了氣機而已,還沒有看到那枚【解悖靖平猴】的真身,萬一危險就在那件真寶附近呢?
「穩住,不動!」
另一邊,明德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斷,本體強忍衝動,決定再觀察一下,起碼要讓分身看清那件真寶。
然而他們能坐得住,有人卻坐不住了。
「小畜生.....」
明幽眼瞼低垂,神色變化,陳遠伏和明德都是真君嫡系,修行不缺外物,所以此刻能強行穩住心態。
他不一樣。
他一路修行至今,從來都是靠自己拼搏,一件真君證道之器對他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他不可能放棄。
陳遠伏和明德可以賭,他卻不能賭,哪怕再微小的機會,他都必須去爭取,而且他的戰力極強,藝高人膽大,自信就算真有危險,他也能應付—明幽性格素來果決,想到這
里他已有了決斷。
「走!」
下一秒,明幽運轉玄妙,拉上天刑,周身天光照徹變化,身影就在煌煌光彩之中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則是兩道影子分身。
【分形散影身外身】!
這道分身大神通別有玄妙,可以讓分身和本體互換位置,明幽藉此帶著天刑瞬間進入了【披香殿】。
「嗯?」
一進入【披香殿】,明幽立刻意識到了不對,王平的【通幽司玄主】雖然能擋住其他煉炁士的神識。
甚至就連陳遠伏和明德的煉炁分身,也難以一邊應對香火氣的侵蝕,一邊看破【通幽司玄主】營造的鬼蜮之城,最多也就是感應到【解悖靖平鏃】的氣機,而無法真正看見【披香殿】的景象。
但是明幽不同。
作為煉炁三重,幾近修真,且戰力極高的大修,在本體進入的情況下,他甚至無視了
周圍的香火氣。
神識更是輕而易舉地洞穿【通幽司玄主】的遮掩,然後看到了【披香殿】內,那頭巍峨如山的巨妖。
「我靠....」
霎時間,明幽瞳孔驟縮,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天吼的狀態:服炁三重的凶獸,不知為何沒有因為道統旁落而修為下滑,依舊處於大逆時代的巔峰,還有一件真寶......我一個人恐怕會有風險!」
不行,得拉人!
得把其他煉炁三重也拉進來,大家一起出手才能對付這頭凶獸,奪得機緣——明幽瞬間認清了局勢。
至於趁著傳送陣還未徹底破碎,轉身離開?
這樣的念頭甚至都沒有在明幽的腦海中浮現過一剎那,因為他已經確認了,【解悖靖平鏃】是真的。
機緣沒問題。
兇險也的確有,這也確實是一個局,可那又如何?若是這種程度的兇險他就要避讓,那還修什麼真?
不如回家養豬!
從頭到尾,他所顧慮的都是機緣為假,而既然機緣為真,明明白白擺在眼前,該怎麼做就很簡單了。
算計到我頭上了,這是篤定我第一個坐不住?」
想到這裡,明幽側目一瞥,就見王平面帶微笑,從容站在不遠處,十分有禮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著這一幕,明幽心中也有些無奈。
又被這小畜生拿捏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為什麼之前王平會說自己只要等他設局布置,時機到了自己自然會明白。
如今他的確明白了。
他之前和我對話,其餘都是障眼法,他真正想知道的內容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敢不敢對道子下手!
自己當時點頭了。
於是王平的計劃徹底圓滿,再無破綻。
因此不用王平說什麼,明幽已經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了——他沒有任何猶豫,轉手拍向身後的陣法!
「轟隆!」
這一掌打得恰到好處,彰顯出明幽獨一份的法力控制,讓傳送陣近乎破碎,卻又留下了最後一口氣。
給了外面的人反應時間。
幾乎同時,尚且留在殿外的明德和陳遠伏同時面色劇變,看著手中的傳送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碎。
「怎麼會?」
「就憑化神一人不可能有這麼快的摧毀速度......是明幽,他真身進入【披香殿】後也開始破壞陣法?」
「不好!」
如果只有王平一人破壞陣法,那出於對水炁的絕對不信任,明德和陳遠伏或許還有繼續觀望的底氣。
可如今就連明幽都開始破壞陣法了,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明幽真身進入,肯定看到了【披香殿】的真實景象,他這是篤定自己可以應付風險,於是反手也想要打碎傳送
陣,吃一波獨食?
「上當了!」
陳遠伏牙關緊咬:原來如此,那個水炁道子,他利用了外人對水炁的不信任,以此為基礎布的局!
因為我們對水炁不信任,認定了是他在設局坑人,他反其道而行之,騙我們只用分身入場和他爭。
陳遠伏思緒急轉。
然而即便到了這一刻,他還是留存著最後一絲疑慮,因為他發現,這座傳送陣好像並沒有徹底破碎。
明幽出手,竟然沒能一掌拍碎傳送陣?
「不會是故意的吧?」
「留了一線希望,好誘我上鉤?」
陳遠伏忍不住這麼想,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是出於理性的判斷,還是純粹不想承認是自己錯了。
與此同時,有人卻動了。
明德!
這位火炁道子倒沒有像陳遠伏那樣想得那麼多,僅僅是明幽有可能得到一件真寶就足以讓他出手了。
電光石火間,他已然衝進了【披香殿】。
「來啦?」
然後他就一頭撞進了明幽的神通之中,滾滾焰光燒灼面頰,讓明德的額頭緩緩滾落一滴豆大的冷汗。
緊接著,明德抬起頭,看了看遠處已經越來越接近復甦,生命波動澎湃的天吼,感應那宛若風雷般在大殿內滾動的呼吸聲,然後又看了看被天吼叼在嘴裡的【解悖靖平猴】,最後看了看明幽。
無需多言。
明德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雖然他和明幽不同,心中實際上已經有了退意,奈何形勢擺在這裡。
有明幽和天刑在,他退不走。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設法拉一個墊背的進來了,畢竟隊友越多,自己待會兒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想到這裡,明德也果斷抬手。
「轟隆!」
這一次,傳送陣是真的被拍碎了,然而明幽,明德,天刑三人卻同時出手,穩住了那一道空間之力。
結果就是,傳送陣雖然被打得破碎,但是傳送效果卻沒有第一時間消失,而是維持了一剎那的時間。
於是乎「唰!」
第四道身影抓住了這剎那時光,轟然落入了【披香殿】內,旋即表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正是陳遠伏。
他忍住了王平,也忍住了明幽,然而當明德也開始破碎陣法之後,他終於是破功了,沒能忍到最後。
俗話說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可以接受自己和明德都因為判斷失誤,錯失了一件真寶,卻絕對不能接受所有人都
能爭奪機緣,只有自己失之交臂的可能,陳遠伏光是想想,就覺得全身仿佛有螞蟻在爬,那種事情不要啊。
於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賭一把。
然後賭輸了。
「畜生啊!!!」
陳遠伏當場破口大罵。
一瞬間,他就理清了現狀,也明白了為什麼明幽和明德會先後配合王平,自己終究還是被帶溝里了!
而遠處,王平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仙門啊。
仙門修士就像是一群站在懸崖邊上的壯漢,雖然每一個都很強大,幾乎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推下懸崖。
然而實際上,自己根本不需要推動全部人,只要推一個就行了—而被推落的人,一定會拉上身旁最近的人,然後那個人會再拉下一個,一個接著一個,最後把懸崖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拉下去!
歸根結底
「大家還是太不信任水炁了。」
王平笑道:「若是一開始就聽我的用本體進來,我豈會有破碎陣法的機會?諸位也大有脫離的機會。」
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陳遠伏的心情頓時如吃了屎一樣難受,恨不得把三秒前最終決定進來的自己抓出來抽一巴掌。
另一邊的明德也同樣神色難看。
因為這是真的!
如果一開始大家都是本體進入,就算明幽依舊想要對天吼出手,也不可能同時威脅他和明德兩個人。
而且傳送陣也不可能被打到破碎,至不濟,他和明德都能從容退出,大不了放棄【披香殿】的機緣。
結果就是因為一開始不相信王平,後續又不斷被動搖,結果反而成了添油戰術,一個一個進去送,最後變成了現在這樣,出去的傳送陣已然破碎,毫無疑問,接下來要面對的必然是一場死戰!
可想到這裡,陳遠伏卻無法理解了。
「你圖什麼呢?」
他轉過身子,看向王平:「就算將我們四人都坑了進來,又坑了一大批煉炁士,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你覺得你能搶到真寶嗎?」
「就憑你,煉炁一重?」
陳遠伏目光冷冽:「事已至此,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第一個死的,我們不會給你漁翁得利的機會。」
「就算你身懷至寶,能將你的真靈接引走,可也只能復活到【披香殿】外,此地機緣和你再無干係,更別說復活後對道行和修為的折損,做了這麼多,除了讓我等陷入危局,你再無其他收穫。」
「值得嗎?」
王平根本懶得回答這種問題。
畢竟面對這種沒有掛的人,很難解釋為什麼【太平經】可以原地復活,以及復活為什麼會毫無代價。
因此他只有兩個字留給眾人。
「再見。」
話音未落,王平的笑容頓時在崩裂爆散的光彩中化作一道沖天的洪流,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沖襲而去。
他自爆了!
沒有給自己留半點退路,道基,神通,法力一所有玄妙全部炸開,讓整座殿宇都轟然震動了頃刻。
王平對此毫無心理負擔,畢竟所有靈寶都被他收進了【物華天寶庫】內,相當於變相寄存在了地陰水【潛龍行脈通幽炁】中,不用擔心被人摸屍,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不帶走一片雲彩。
美美隱身了!
自殺後,他可以選擇不立刻復活,而是駐留在【太平經】空間一段時間,期間任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而前後七次復活,他相信足以堅持到這場大戰結束了,最好的結果就是天吼和明幽眾人兩敗俱傷,他漁翁得利,最差的結果也是他順勢坑死一批仙門煉炁士,小贏化大贏,打通武道先天之路。
「轟隆隆!」
就在王平自爆身死的同時,引動的炁象變化,玄妙鳴響,乃至法力狂潮也終於是跨過
了某個臨界點。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
位於【披香殿】的正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軀體赫然動了起來,那顆猙獰的頭顱更是豁然睜開雙眼。
霎時間,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顫動,無數陣紋和香火之炁暴走,壓制著那足以粉碎寰宇星辰的恐怖偉力,然而即便如此,這股沛然無匹的玄妙依舊顯化出了千萬道金光,在大殿內呼嘯肆虐開來。
「這是.....人陽金。」天刑眼角抽搐。
【玄戈斡化更始炁】!
此炁掌人間兵戈事,唯有久歷戰陣之人方可與之感應,當然,時代變革,如今有了很多取巧的方法。
比如天刑自己,能修成這道炁,就是借了神兵院內的一件靈寶,算是取巧,並非真的歷經無數廝殺。
然而眼前這頭天犯不同,正是因為同修金炁,天刑才能感應到,這頭凶獸出自那個服炁與煉炁的道爭之世,踩著無數同輩的屍骨才爬上巔峰,其身上的人陽金【玄戈斡化更始炁】再純粹不過!
旋即,伴隨著奔騰的金光,一聲狂暴的怒吼在大殿內響起:「嗷嗚——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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