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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十死無生之局!

2026-10-11 19:30:04 作者: 鶴守月滿池

  第433章 十死無生之局!

  倒退一小段時間。

  行將破碎的【披香殿】內,就在【玄功太上道君】從金座上站起來的同時,王平就同時生出了感應。

  命劫已至。

  不過話雖如此,王平卻沒有多少慌亂,畢竟能做的他幾乎已經做完了,剩下要拼搏的事情委實不多。

  所以比起惶惶不可終日,王平反而頗為樂呵地來到了【披香殿】的主殿內,此處已然淪為廢墟之地,可在廢墟之中,卻偏偏有一片區域,奇蹟般地避開了所有影響,正是一枚頭顱大小的玄蛋。

  「這玩意兒,天吼居然沒有帶走。」

  王平搓了搓手。

  玄雉蛋,號稱不死的瑞獸,和天吼同為【披香殿】豢養的大妖,結果卻被天吼臨走前留在了這地方。

  想到這裡,王平沒有著急上前。

  說實話,他沒有感應到任何陣法,也沒有生出任何危機感應,仿佛這枚瑞獸之蛋真的是唾手可得般。

  因此他反而遲疑:「不會有坑吧?」

  然而下一秒,不等王平主動走過去,那枚玄蛋就突然亮起光芒,繼而就在他驚訝的目光下微微一動。

  「咕嚕嚕.....」

  它滾過來了。

  

  看著一路滾到自己腳邊,還左右晃了晃,似乎在蹭自己鞋底的玄蛋,王平清楚感應到了一種討好感。

  這玩意兒,在討好自己?

  搞什麼?

  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王平小心翼翼地再度拉開了距離,然後才動用一道法力,輕輕地推了推玄蛋。

  後者對此沒有任何抗拒,反而十分熱情地吞掉了王平的法力,光芒愈發明亮起來,除此之外再無變化,王平就這樣試探了數次,這才壯著膽子,將這枚玄蛋握在了手中,如鵝卵石般輕輕摩挲。

  「瑞獸擇主?」

  王平有些明白,卻不敢置信,這頭瑞獸是在主動選擇自己當它主人嗎?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想到這裡,王平當即決定。

  今天吃雞蛋!

  靈火燒烤,火候具足,咔擦一聲,蛋殼破碎,露出了白嫩的蛋白和蛋黃,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吧唧吧唧。

  別說,還真挺好吃的—然而很快,王平就發現了不對勁,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玄妙突然落在身上。

  緊接著,他就瞪大雙眼,神識死死鎖定在剛剛被他吞吃,甚至已經煉化的玄雉蛋,在這股玄妙的影響下,突然消失,繼而整個世界仿佛都模糊了一瞬,轉瞬間,完好無損的玄雉蛋仍立在面前。

  時光倒流!?

  不,不對,不是局部倒流....

  王平是見過局部時光倒流的,當初明幽就用【回天返日晷儀】給他露過這麼一手,其實不是特別難。

  至少煉炁士就能做到。

  然而真正的時光倒流,關鍵在於影響整個寰宇深空,同時還必須讓無數真人,乃至真君都難以察覺。

  甚至還得包括仙人。

  這就幾乎不可能了,即便仙人也做不到,畢竟寰宇深空可不止一位仙人,沒人能夠凌駕其他人之上。

  可是現在,王平看到了極為不可思議的一幕,他確信剛剛發生了什麼,自己直接吃了玄雉蛋,可玄雉蛋仍舊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沒有倒流的過程,仿佛只是眼睛一閉一睜,他就回到了過去。

  「是的,不是倒流。」

  而是我的意識,被玄雉蛋直接帶回到了過去,帶回到了我吃掉他之前,這就是玄雉天生的玄妙嗎?」

  和【逍遙遊】類似。

  【逍遙遊】也有遨遊歲月之能,但問題是【逍遙遊】雖然能回到過去,卻不能改變過去發生的歷史。

  那玄雉呢?

  想到這裡,王平忍不住凝神屏氣,直勾勾地看著玄雉蛋,如果遵照歷史,它接下來必須被自己吃掉。

  時間滴答滴答流逝。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王平沒有再去吃玄雉蛋,玄雉蛋也沒有自己送進它嘴裡,依舊穩穩立在原地。


  過去,被改變了?

  王平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意識到了這頭瑞獸的巨大價值,它居然能在真正意義上穿梭時光改變歷史!

  「不可思議....」

  怎麼做到的?原理是什麼?為什麼它回到過去之後改變歷史啥事都沒有,天底下豈會有這樣的事情?

  霎時間,王平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吃玄雉了,恐怕玄雉肉大補只是幌子,實則是他們想要通過吃玄雉,親身體驗被玄雉帶回過去,改變歷史的感覺,然後尋找這份玄妙的源頭和跟腳所在。

  「好寶貝啊!」

  王平一改先前態度,如獲至寶般將玄雉蛋捧在了懷裡,恨不得再來幾口,體驗一番穿越時光的變化。

  不過很快,他就按捺住了衝動。

  因為他發現,這一次穿越之後,玄雉蛋的氣機突然衰弱了許多,原本旺盛的生命波動也隨之降低了。

  「不能一直用?」

  還是說,有其他特殊的限制?

  王平咽了咽口水,沒有再來第二口,看來關於這份穿越時光的奧秘,只有等玄雉甦醒後主動告知了。

  如此看來「我還得養著它?」

  王平有些明白了,合著這頭瑞獸是打算找一張長期飯票啊,有意思,它不知道我現在深陷命劫了嗎?

  還是說,它覺得我能化險為夷?

  想到這裡,王平輕笑一聲,心情好了不少,畢竟迄今為止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他一定

  會死在命劫里。

  然而他卻不信這個邪。

  尤其是在明悟了「那個隱秘」之後,他已經決心賭一把了,無論如何,他自問這次至少有三成生機。

  「轟隆隆!」

  就在玄雉蛋被王平收起的剎那,【披香殿】似乎終於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徹底崩潰,化為點點塵埃。

  王平則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遁入了用【玄牝渾天妙訣】開闢的洞天之中,避過了由此引發的虛空亂流。

  直到亂流平息,他才從洞天內走出,而後心有所感般,看向了【墳星砂海】的角落,目光所至,無邊無際的金光正朝著他蔓延而來,耳邊也隱約響起了恢弘的禪音,隱約倒影出一具巍峨梵軀。

  那是何等壯闊的存在。

  王平手持【解悖靖平鏃】,這件真君證道之器為他帶來了有別於凡俗的視角,也讓他得窺半點真實。

  他橫亘在宙宇之中。

  名為【密跡主】的尊位無限寬廣,即便星辰也仿佛只是他指尖的露珠,剎那破滅,如夢幻泡影空虛。

  本應無垠寬廣的寰宇深空,在這尊梵軀面前也顯得逼仄,其偉岸即便放在宇宙尺度下也依舊稱得上「龐大」,以至於王平面對這道梵軀時,只能隱約看清其身上某一處角落的某一道細微紋路。

  【螻蟻】

  從來沒有這麼一刻,王平清楚感覺到自己就是螻蟻,不是貶低,沒有虛言,就是再真切不過的事實。

  下一秒,他的身上燃起了光彩。

  巍峨的梵軀映入他的眼底,顯化玄景,灌輸道行,億萬梵國經文都在王平直視真君法體的瞬間湧來。

  【天喪予】!

  「砰!」

  王平猛然仰起頭,識海破碎,魂魄如一陣風被吹散,真靈也消弭無蹤,當場被淹沒在了億萬梵音中。

  直到片刻後,一道身影從虛無中憑空走出。

  仍然是王平,通過【太平經】重新復活了過來,卻是不敢再去看那道正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巍峨梵軀。

  特麼的,赤釋玩意兒陰我!」

  王平心中大罵。

  很顯然,【密跡主】完全是故意為之,將梵軀投入現實,就是為了讓王平看到,繼而隔空將他擊殺。

  他也的確成功了。

  所幸這種擊殺並不絕對,顯然只是【密跡主】隨手為之,同時【太平經】也還存有足夠的復活次數。

  而且拜此所賜,王平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墳星砂海】內,【密跡主】也感應到了王平暴斃和復活,大如烈日的佛眸中閃過一抹遺憾和可惜。


  若是能就此擊殺的話,就好了。

  果然,想要徹底擊殺這位師尊如今最寵愛的道子,只能在寰宇深空徹底抹除其存在,否則都有懸念。

  作為螻蟻,也算滑不溜手了。

  不過無妨,只要沒有其他真人真君攔路,讓他真真切切地站在王平面前,什麼復活之法都沒有用處。

  電光石火間,【密跡主】踱步上前。

  而在他身後,則是正在轉化為梵修的【玄功太上道君】,試圖出手阻攔金炁與火炁兩位真君的腳步。

  當然,擋是擋不住。

  可就算兩位真君能從【玄功太上道君】的身上碾過去,也得顛簸一下,速度豈能超過毫無阻礙的祂?

  終究是祂更快一步。

  除非「玄功道友,真君鬥法何其兇險,你我又何必摻和,不如隨我一同旁觀,說不定也都有成道之機呢。」

  就在【玄功太上道君】即將迎上金火兩位真君的前一剎,伴隨著一聲輕笑,寰宇深空內陡然亮起了二十四道霞光,明晃晃,光燦燦,如一隻手掌,不偏不倚地攔在了【玄功太

  上道君】的面前。

  隨之出現的,還有一道身影。

  【含光丹陽真人】!

  其隱在霞光之中,周身則是天居一陽,人地二陰,最後共同排列成一道巍峨如天,定壓萬象的卦象。

  【艮卦】!

  艮為山,在止,在定,在鎮,此刻穩穩將【玄功太上道君】攔住,沒有讓他上前阻攔金火兩位真君。

  甚至這還不是全部。

  只見二十四色霞光中,還有一陣和煦之風吹動,使萬物順遂,卻是地居一陰,天人二陽的一道卦象。

  【巽卦】!

  上【艮】下【巽】,此刻與某道功業交相輝映,在寰宇深空中呼喚出了那一道與之對應的天地極位。

  它是落山風,是生蠱亂,意在除弊,行撥亂反正之舉,存審慎拯救之心,讓天地之治回歸應有正序。

  【山風蠱】!

  一如【玄功太上道君】感應【地火明夷】般,【含光丹陽真人】同樣感應【山風蠱】,以此與之對抗。

  兩道天地極位同時彰顯偉力,雖然遠沒有真君控制得那般如臂使指,卻也自發互相排斥碰撞了起來。

  而有了【含光丹陽真人】的阻攔,金火兩位真君自然也就不會被拖延,中天旭日和星辰之劍當即後發先至,再度將【密跡主】攔了下來,使其停在【墳星砂海】的中段區域,沒能進一步向前。

  「轟隆隆!」

  三位至尊至貴的偉岸存在,即便沒有全力以赴,可僅僅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就讓【墳星砂海】動盪。

  直到另一道光影浮現。

  那是一座宮闕,仿佛立在無窮遠處,卻又真真切切地存在,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瓊樓玉宇層層堆砌【天逆宮】!

  這座大逆最後也是最大的遺址,在【披香殿】徹底破滅之後,也隨之墜入現世,就在

  【墳星砂海】上。

  此時此刻,以【天逆宮】的體量,其中蘊含的無上玄妙,【艮為山】的天地極位穩穩定住了晃動的【墳星砂海】,讓這座寰宇絕地沒有因為真君的存在而崩潰,看似是護住了此地的古修道統。

  可實際上呢?

  歸根結底,這場大戰就不該發生在【墳星砂海】,是【玄功太上道君】的一力推動才導致眼下結果。

  挽救古修道統於水火之中?

  也不問問水火是怎麼來的!

  「畜生!」

  【道墳】深處,眼見這一幕無可阻擋之後,八位古修道君中的【破】目眥欲裂,第一時間怒罵出聲。

  與之相比,反倒是其他七位的道君心情還算平靜,畢竟這本就是他們預料到的事情,也有心理準備,雖然依舊憤怒於【玄功太上道君】恩將仇報的舉動,但他們還是冷靜思考起了應對的方法。

  「要出手嗎?」

  「我看【密跡主】有點黔驢技窮了,這畢竟是針對祂的殺局,從我的角度,基本想不到他如何翻盤。」

  「不對勁。」

  【養】沒有理會【密跡主】那邊的情況,而是目光一轉,看向了正雙目緊閉,打坐入定的王平方向。

  「如果是正常殺局,或許的確如此,但這次殺局在【命運】的治下,主角其實不是【密跡主】,而是真正渡命劫的那個人,按照【命運】的公平原則,【密跡主】是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擊殺的。」

  「他絕對還有底牌。」

  亦或者說,除了【密跡主】,還有一位真君會對他造成致命的危機.....對方不出手,我們就繼續等。

  「不動。」

  【道】的聲音幽幽響起:「【地火明夷】,這可不是什麼好用的天地極位.....我大概明白火炁想做什麼了,依舊是典型的妖道。」

  「只是,他們還在等一個時機。」

  聞聽此言,仍舊是【破】第一個按捺不住,似是有些手癢,恨不得直接出去大戰一場,忍不住問道:「什麼時機?」

  「一個【密跡主】動搖的時機。」

  話音落下,【道】也調轉目光,看向了王平所在的方向,聲音頓時流露出了讚嘆:「的確是天縱之才。」

  如果因為自問是一介下修,於是就擺爛,什麼也不做,看著頭頂的大人們爭鋒,那王平此劫凶多吉少,等於是將性命完全交給了運氣,對於此等僥倖之輩,【命運】只會給予其最殘酷的結局。

  借假修真,固然對上修有利。」

  然而對下修而言,這也是聯通上修的橋樑,下修也能通過借假修真,在一定程度影響上修的修行。

  王平猛然睜開雙眼。

  轟隆!

  霎時間,他的氣機開始攀升,九道炁象顯化通天玄階,勾連地陰水,將他的氣機往更高處徐徐攀升。

  他在突破!

  衝擊煉炁二重一當然,他刻意做了控制,沒有一蹴而就,而是只在境界邊緣蹭蹭,並未真正進入。

  這就足夠了。

  因為就在他衝擊煉炁二重的剎那,他腦後的【玄一渡厄圈】也在震動,一行小字因此迅速浮現而出:

  【化神境,朔方涵幽真人所留】

  簡短的一行小字,卻是當年【密跡主】尚未投梵的親筆書寫,是他在仙門的因果,此刻被引動激發。

  隨著王平的修為越來越高,這份因果只會越來越重,煉炁一重的九道炁象圓滿更是已經達到了動搖其菩薩尊位的臨界點,遑論更進一步了,王平的突破,第一時間就反饋在了【密跡主】身上。

  結果就是。

  在金火兩位真君的圍困下,【密跡主】那至尊至大的梵軀出現了一剎那的,細微到幾不可聞的動搖。

  對真人而言,這一剎的動搖幾乎無法感應到。

  然而對真君來說,這就是他們等待許久的戰機了—無論是金炁還是火炁,都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金炁滿天。

  筆直的星辰之光,仿佛永遠也不會曲折,遵循著既定的軌跡劃破寰宇,瞬間照入了【

  密跡主】眸中。

  只這一個剎那,那道無限寬廣的梵軀似乎都顯得渺小了,星辰的尾焰拖拽著萬千玄景落入塵世,【乾】與【兌】相合,純陽至性與至正真金交匯,乃至映照出了一片百寶收蓄,倉府大盈之景。

  乾三連,兌上缺。

  兩道卦象在此交疊,一道圓滿無暇,至陽至剛,另一道卻是兼容並蓄,因缺而陰藏,正是天作之合。

  而上【乾】下【兌】,正是陽剛在前,陰柔在後,於是有上下尊卑,應循禮履正,不屈折也不曲全。

  於是喚作【天澤履】。

  「轟隆!」

  霎時間,【密跡主】的梵軀寸寸皸裂,原本細微難察的動搖被這一道星辰之光照亮,放大了無數倍。

  碎片嘩啦啦墜落。

  這些源自【密跡主】梵軀的碎片,一脫離就頓時化作了滾滾水炁,如銀河般,就此回歸了寰宇深空。

  「好一道【天澤履】,好一道上下尊卑之劍。」

  「以上制下,竟叫我無從避讓!」

  【密跡主】的由衷讚嘆在短暫的靜謐後重新響起,不復最初中氣十足,隱約還有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不過比起他自身傷勢,更加顯著的是他周身的禪音和梵光,都因為這一劍而出現了細微的明暗變化。

  尊位動搖!

  【密跡主】之位本就是活佛切割了【坎卦】權柄,以自身梵法塑造而出,如今正是返本還元的結果。

  當然,對下修而言滔天的水炁變化,對【密跡主】而言卻是九牛一毛,無傷大雅,哪怕硬受了來自【天澤履】的這一劍,他也不過是略有折損,距離輕傷都有很大差距,更別說是身死道消了。

  問題也不在於此。

  想要一劍取我性命只是天方夜譚,真正麻煩的是他們想要通過這一劍達成什麼目的,這才是關鍵。」

  【密跡主】垂眸。

  下一剎,隨著金炁【奉仙蹈正真君】的這一劍斬落,另一側的旭日,火炁【昭玄晉明真君】也動了。

  隨之一起行動的,還有一個人。

  【玄功太上道君】!

  只見這位剛剛還和【密跡主】你儂我儂,一副早早商議好了要投梵的道君,這一刻突然改變了態度。

  「著!」

  只見他單手掐訣,身上的梵法之光驟然明亮,卻是抓住【密跡主】尊位動搖的時機,選擇趁虛而入!

  這個時機抓得近乎完美,正好卡在了【密跡主】被王平用因果動搖,又被【天澤履】

  一劍放大破綻的瞬間,原本始終和【密跡主】相合的菩薩尊位,在這一刻赫然偏轉,竟被分去了海量玄妙!

  【密跡主】頓時回頭看去。

  目光所至,是神色淡漠,不露分毫情緒的【玄功太上道君】,仿佛這場反水早就是計劃之中的事情。

  「原來如此.....」

  他明白了。

  所以才要主動投梵,讓自己度化,不是真想要成為梵修,而是想要藉此和【密跡主】

  尊位有所聯繫!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王平製造破綻,金炁放大破綻,【玄功太上道君】抓住破綻,最後讓他的菩薩尊位多出一個競爭者!

  「你想當【密跡主】?」

  菩薩直勾勾地看向【玄功太上道君】,旋即搖了搖頭:「不,不是你,是火炁算計,好一個妖道手段!」

  【玄功太上道君】沒有回答。

  他只是掐定法訣,一邊和【密跡主】感應,一邊將自己呼喚而來的【地火明夷】送入

  菩薩尊位之中!

  何為【地火明夷】?

  日入地下,光明有損,自晦其輝.....這是一道損之又損的天地極位,若是落入菩薩尊位會發生什麼?

  劇毒!

  天地極位帶來的影響毋庸置疑,一旦【地火明夷】落入【密跡主】的菩薩尊位內,必然改易這道菩薩尊位的意象,甚至波及整個梵國—更別說,活佛當年本就是火炁修士,梵法本就有火炁!

  地火明夷,日入地底。

  此等意象,正合梵法的變化,將會拖拽原本如日中天,欣欣向榮的梵國,強行朝著衰弱的方向偏轉!

  更別說,這道【地火明夷】還是由火炁一手推動的,是【火地晉】的反卦,會被火炁真君抽取吞併。

  可那時,他已經落入菩薩尊位了?

  如此結果,就會變成火炁藉助【地火明夷】,以整個梵國的衰弱為資糧,反過來增長自身功業意象!

  這才是火炁的真實目的。

  這才是【維伐邑】!

  道未光,於是唯用伐邑,合在征伐屬邑,用在轉危為安,用在脫胎於火炁的梵國身上,再合適不過!

  如此功業,一旦成就,對推動這一切的【昭玄晉明真君】又是何等助益?相當於將整座梵國都變成了資糧,大快朵頤,說是踩著梵國一步登天也不為過,假以時日,恐怕都能衝擊仙人之境了!

  「不止如此...

  電光石火間,【密跡主】注視著自己的菩薩尊位被分走光輝,又融入【地火明夷】,威能進一步驟減。

  他無力阻止。

  因為王平的存在,也因為【天澤履】的那一劍,他的菩薩尊位動搖已不可避免,自然對此毫無辦法。


  不過他依舊鎮定。

  「單單如此,還不夠。」

  無論如何,我依舊是【密跡主】,被分走的玄妙還不到十分之一,只要我不死,一切就仍有轉機。

  只要他還在位上,【地火明夷】就永遠不可能徹底墜入菩薩尊位,甚至哪怕他死了,此事仍有變數。

  因為梵國還有七位菩薩,如果無法阻止【地火明夷】墜入【密跡主】尊位,大不了壯士斷腕,直接將這道菩薩尊位從梵國切割出去,這樣最多倒霉一個【密跡主】,梵國其他菩薩卻得以保全。

  當然,這對火炁而言只是賺多賺少的區別。

  然而以【密跡主】對火炁的了解,這幫妖道是屬貔貅的,賺少就是虧,豈會甘願只吞一道菩薩尊位?

  「必然還有後手!」

  【密跡主】心中飛速推算,海量的道行在他識海流轉,很快,一個念頭就浮現而出,讓祂有了想法。

  「難道是.....」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頓時就侵占了【密跡主】的全部思緒,是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這一刻,【密跡主】既沒有去看斬了自己一劍的【奉仙蹈正真君】,也沒有去看算計自己的【昭玄晉明真君】,更沒有理會假意合作,突然翻臉的【玄功太上道君】,而是看向了寰宇的深沉闇光。

  就在剛才,三位真君都落子了。

  面對自己的率先動子,三位真君各自都有所應對,【天澤履】的那一劍,【地火明夷】中暗藏的算計。

  其中也包括水炁。

  一開始,【密跡主】以為水炁的落子就是王平嘗試突破境界,用因果動搖自己,但是如今祂卻明白:「我想錯了。」

  師尊.....祂早就出手了,率先動子的人不是我,而是祂,我沒能看穿這一點,第一步卻是走錯了。

  就在明悟的剎那。

  【密跡主】眼中,【玄功太上道君】的氣機再度開始變化,手中印訣捏合,再次朝著寰宇深空呼應。

  於是,原本被闇光籠罩,不顯分毫色彩的寰宇,此刻赫然昭彰,竟是映照出了一道全新的天地極位!

  「好手段!」

  另一邊,【含光丹陽真人】有些幸災樂禍。

  祂可不會忘記這一道玄妙,畢竟就是這玩意兒在【八卦爐】讓他功虧一簣,沒能直接入主天地極位。

  水炁之藏!

  從一開始,【玄功太上道君】呼喚的天地極位就不只【地火明夷】,祂其實同時感應出了兩道極位!」

  或者說,就算祂不感應也不行,畢竟天地極位可不會受真人控制,只要你做下了功業,哪怕只是開個頭,天地極位也會立刻浮現—然而第二道被感應來的天地極位,被另一道偉力藏起來了!




  讓【密跡主】對【玄功太上道君】的真實態度出現了誤判,一步錯,步步錯,直至此刻落入了險境!

  至於被其藏起來的天地極位,這一刻也昭彰而出,卻是上【兌】下【離】,顯現出火煉真金的玄景。

  【澤火革】!

  「果然還是這道天地極位!」

  眼見此景,【密跡主】深深嘆息,而另一邊,【玄功太上道君】也調轉氣機,與這道天地極位相呼應!

  左右騰挪,實則都是幌子,到最後祂還是回到了這道水火二炁都知曉,最終為他選定的這條道途上。

  【澤火革】,主革變。

  而【玄功太上道君】,先是棄道修真,接著棄仙投梵,先後改易根基,這才引來了【澤火革】矚目。

  當然,只有這種程度是不夠的。

  更重要的是,【玄功太上道君】還在引導【地火明夷】墜入菩薩尊位,這才是真正改天換地的革變!

  換而言之火炁不只是想要讓【地火明夷】落入【密跡主】的菩薩尊位,更是想要讓【玄功太上道君】求證【澤火革】,然後代替我,成為新任的【密跡主】,一旦菩薩位上有主,切割就是天方夜譚了。

  【密跡主】眉頭緊皺。

  除此之外,這一番操作也將【玄功太上道君】徹底綁死在了擊殺自己的陣營上,再沒有反水的可能。


  因為只有殺了自己,讓【密跡主】這道菩薩尊位改易新主,才是足以讓【澤火革】認可的革變之舉。

  然而與此同時。

  【道墳】旁,王平卻抬起頭,看著遠處的真君大戰,辨明局勢,突然開口:「不對,這其中有問題!」

  下一秒,一道聲音響起。

  正是【破】,這位古修道君終究還是沒忍住,主動聯繫王平,甚至替他擋下了直視真君之戰的反噬。

  包括真君之戰的過程,諸多玄妙,【破】都為王平詳細解釋了一遍,確保他能真正理解場上的變化。

  因此當王平開口的同時,【破】也看了過來。

  「哪裡有問題?」

  「道君!」

  王平目光炯炯,他可沒有忘記,當日自己離開【無為不易道場】時候,【含光丹陽真人】曾經找上門。

  當時他得出過一個判斷:那就是水火二炁,其實都知道【澤火革】的存在,然而在【玄功太上道君】眼中,這條路卻是水炁專門為他選擇,是瞞著火炁的—實則是水火二炁在聯手矇騙道君!

  換而言之:「【澤火革】另有隱患,道君.....恐怕一開始並不打算真的成為菩薩,然而水火二炁卻共同推著他走!」

  「他被算計了!」

  王平的判斷非常正確。

  【澤火革】下方,只見【玄功太上道君】神色冰冷,和【密跡主】的菩薩尊位感應變得越來越緊密。

  他當然不願意成為菩薩。

  畢竟菩薩哪有真君好,終究是差了一籌的。

  之所以竊奪菩薩尊位的玄妙,僅僅是為了將【地火明夷】送入,為了感應【澤火革】

  而做出的舉動。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當真正感應了【澤火革】之後,這道天地極位的要求竟如此嚴苛,需要他入主【密跡主】之位,徹底完成革變之事才能證得.....那一刻,他幾乎想反悔,不要這道極位了。

  可問題是,【地火明夷】已經和菩薩尊位相連。

  事到如今,證不得了。

  所以思來想去,他除了硬著頭皮繼續走【澤火革】之外,竟沒有他路可以選,只能去當梵國菩薩了。

  可【密跡主】之位被注入【地火明夷】,儼然成了針對梵國的劇毒,幾乎註定了會被所有菩薩排斥。

  而作為新任【密跡主】,他將不得不面對剩下七位梵國菩薩的聯手圍攻,如果不想死,不想讓辛苦得來的尊位煙消雲散,就只能求取外援—投靠水火二炁,乖乖扮演他們安插在梵國的釘子。

  「好一場算計!」

  【玄功太上道君】含怒而笑,神情猶如萬古不化的寒冰,舉止也並沒有變化,依舊在感應菩薩尊位。

  似乎是認下了這個虧。

  而另一邊,王平則是猛然站起身子,神色無比凝重,他知道,此番最大的劫數已然鎖定在了他身上。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已經沒用了。」

  王平目光明亮。

  對【密跡主】而言,我本就是必殺的對象,在此之前,火炁,金炁,水炁好歹還會出手保我性命。

  因為他們需要自己來動搖【密跡主】的尊位。

  然而現在不同了。

  其一,【玄功太上道君】已經和【密跡主】尊位有了感應,不需要自己,也照樣可以動搖其玄妙了。

  其二,是自己身上的【玄一渡厄圈】,源自【密跡主】投梵之前的仙門因果,這是迫使【密跡主】不得不踏入殺局的誘餌,然而如今卻變成了累贅,非但沒有半點益處,反而會成為一個變數。

  因為他們要擊殺的是【密跡主】。

  一個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密跡主】,這個時候留存的仙門因果,反而會讓這個擊殺不夠圓滿。」

  不圓滿,革變就有缺憾。

  不圓滿,死得就不徹底。

  「所以.....沒人會保我了。」

  王平心中明悟,而仿佛在響應他的思緒一般,原本始終攔住【密跡主】的光彩突然向著兩側分離開。

  金炁與火炁。

  兩位真君仿佛早有預謀般,同時收手,不再去阻攔【密跡主】,徹底放開了他通往王平的方向道路。


  至於【密跡主】呢?

  王平抬起頭,卻沒有去看【密跡主】,而是調轉視線,看向了另一處天宇,【玄功太上道君】的方位。

  在那裡,有一道視線正回望過來。

  「祂仍然要殺你!」

  【玄功太上道君】神色平靜。

  當然要殺,因為已經有自己在和祂爭搶菩薩尊位了,祂不可能允許再有一個王平可以動搖祂的位置。

  因此即便祂心裡清楚,這是各家真君刻意為之,要的就是祂斷絕因果,成為徹徹底底的【密跡主】,他也只能照做,畢竟殺了王平,穩固位置,祂還有一線生機,不殺王平,祂連生機都沒有!

  「阿彌陀佛....

  這一刻,【密跡主】動了。

  一如所有人的預想,隨著道路讓開,祂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頂著漫天梵音,滾滾光焰朝著王平走來。

  「出手!」

  就在這時,【道墳】內的八位道君終於站了出來,然而他們面對的,卻不只是單單一個【密跡主】。

  下一秒,火炁的【昭玄晉明真君】和金炁的【奉仙蹈正真君】就齊齊出手,竟反過來壓制了八位道君,將他們死死鎮壓在了【道墳】之內,任由【密跡主】飄然而過,一步來到了王平的面前。

  而整個過程中。

  沉溺寰宇的闇光毫無反應,本應是王平最大靠山的水炁,【溟瀆玄一元君】似乎也默

  認了這個結果。

  於是,萬籟俱寂。

  王平瞳孔放大,怒目圓睜,就這樣看著那道原本充塞寰宇的巍峨梵軀一步步縮小,最後映入他眼底。

  這一刻,他身上的功業之光愈發明亮。

  【天喪予】。

  金炁,火炁,水炁,梵國,【玄功太上道君】.....這場命劫里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要他身死道消。

  這不是【天喪予】,什麼是【天喪予】?

  緊接著,就見【密跡主】徐徐豎起一根手指,朝著王平的眉心點去,帶著沛然無匹的性命殺傷之力。

  【道墳】內,被鎮壓的八位道君怒火衝天,卻也無可奈何,整座【墳星砂海】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定格,一道道淡漠的目光從更高維度垂落,卻已經不再關注已經無用的下修,只是等待著結果。

  十死無生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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