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五行!(萬字加更!)
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刻。
從布局伊始,一位渡劫修士的命劫就不被祂們放在眼中,只是作為迫使【密跡主】入局的誘餌使用。
畢竟這會有什麼懸念呢?
至於【命運】的絕對公平,也是看抉擇的,在命劫中一旦選錯了,那再公平也會演變成無解的絕境。
而在絕大部分人看來,王平從一開始就選錯了,那就是當初在【無為不易道場】,他不應該選擇突破煉炁士,而是應該坐視道場破滅,如此一來,【玄一渡厄圈】就不會和他的性命綁定一起。
那樣,他就不一定要死。
同時,當時【玄功太上道君】和火炁的準備還不完善,倉促之下一定會有破綻,有破綻就會有生機。
再加上他能復活。
因此當時如果狠下心來,不去貪圖一時的境界提升,大概率是能全身而退的,然而王平還是突破了。
而第一步沒走對,後續再怎麼走都是越走越錯,哪怕最後九道炁象圓滿,也就是讓
【玄功太上道君】稍感吃驚,有心之人略微側目,卻不可能因此改變什麼,畢竟再天才,終究也只是煉炁士。
不修真,終是夢幻泡影。
凡俗假物,再高的天賦,再強的戰力,只要沒有修真,那就沒有任何價值存在,因為沒有半點是真。
【真】。
這是自修行之士開闢道統以來,唯一一條被驗證有登仙之機的道統,於是才成為了當世第一的顯道。
即便是大逆和仙門,服炁與煉炁的道統之爭,誰也沒有上升到【真】這一層面,只是在【炁】的層次徘徊,因為【真】早已不可動搖,即便活佛塑造的菩薩尊位,本質也是借用了八卦的權柄。
名為修梵,有羅漢,菩薩之別。
實則仍舊是修真,並未真正超脫出去。
如果真的超脫了,當年活佛和火炁仙人就不會離世,而是活佛打爆火炁仙人,然後大家一起修梵了。
為什麼【墳星砂海】內的古修道統會淪落至此,會被一一淘汰?歸根結底,其實原因都非常的統一。
它們不能修真。
八位道君,沒有一位真人,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他們早已是舊時代的餘燼,只能選擇抱團取暖。
沒錯所以道君之路是沒有前途的,梵國菩薩也沒有,只有修真,唯有修真,才是登仙問道的唯一道途。」
【玄功太上道君】動了。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密跡主】要殺王平,金炁與火炁兩位真君則是聯手鎮壓道墳內的道君。
唯一有可能出手阻止他的,是水炁的【溟瀆玄一元君】,但是祂很清楚,這位元君出手的概率不高。
因為水炁遁藏。
一旦出手阻止自己,昭彰太過,就不可能再遁藏了,諸真也不會讓這位臭名昭著的女魔頭繼續遁藏。
當然,就算【溟瀆玄一元君】真的不惜一切阻止自己,祂也有後手,那就是此刻壓在【墳星砂海】之上的【天逆宮】,以引爆那顆超級【墳星】作為威脅,不會有真君一級願
意承接其中因果的。
尤其是水炁真君。
想到這裡,【玄功太上道君】又轉過身看了一眼始終盤繞在他周圍,沒有離開意思的二十四色霞光。
【含光丹陽真人】。
此人詭譎,不知祂究竟想要做什麼,還需要提防。
話雖如此,祂也無所畏懼,畢竟在先後引動兩道天地極位,勾連菩薩尊位後,此刻的祂強得很可怕。
儘管仍舊遠不如真君,卻自信單憑【含光丹陽真人】還不足以影響祂的計劃,讓他的想法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祂當即拋開了所有顧慮,藏在袖中的手掌終於伸出,掐了一道中指與無名指收在掌心,大拇指,食指,小拇指則是向上豎起的法訣,而後持在胸前,語氣略顯複雜地輕輕道了一聲:「帝命不違,聖敬日躋。」
在這時光都近乎停駐在原地,仿佛可以一直蔓延到永恆的剎那,這位古老道君身上的氣機三度變化!
這一次,祂所感應的目標不再是【地火明夷】,也不是【澤火革】,而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存在。
【天逆宮】。
數萬年下來,自從這座大逆遺蹟現世,不知多少修士都試圖與之感應,其中不乏得了大逆傳承之人。
然而無一成功。
因此當【玄功太上道君】突然出手,和【天逆宮】感應之際,幾乎所有人都猛然朝著祂的方向看來。
「還有這樣的事.
」
不遠處,【含光丹陽真人】目光炯炯,似乎看到了某種極為新奇之物,眼底忍不住流露出期待之色。
作為曾經精心研究大逆相關功業,只為了將其破解,從而證就【山風蠱】的真人,祂對大逆的諸多事跡完全可以用了如指掌來形容,因此祂第一時間就認出了【玄功太上道君】正在做什麼。
類似的事情,祂其實也做過。
那就是在【八卦爐】坑殺了那位無名羅漢如此事跡,作為資糧,可是讓祂的修為猛增了一大截。
【玄功太上道君】也是如此。
只不過比起祂,這位道君要更進一步,祂借火炁布局,以【地火明夷】幾乎要革變梵國一道菩薩位。
何為菩薩?
梵國修行,四相為羅漢,三十二相俱全,方有菩薩之機,因此折損菩薩尊位,就是在破三十二相。
「而破三十二相,正是大逆功業!」
祂的所作所為,就是用【破三十二相】功業感應【天逆宮】,以此從中取用某個和大逆相關之物!」
那麼問題來了,祂要取什麼?
大逆的後手?
「丹陽,攔住祂。」
玄音飄渺,從火炁,從那位如日中天的【昭玄晉明真君】方向傳來,【含光丹陽真人】卻充耳不聞。
這位真人正咧嘴輕笑。
為何要阻止?
【破三十二相】這件事本身,仍是在折損梵國的菩薩尊位,對他而言,只會增長祂撥亂反正的意象。
就算要阻止,也得等【玄功太上道君】做完之後,牽引出了大逆的後手再阻止,那才能利益最大化。
先除梵國,再滅大逆。
若是能兩道功業齊聚,祂證【山風蠱】幾乎是板上釘釘,所以比起阻止,祂反而更期待對方能成就!
大逆遺老,終究還是有點心氣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超出了祂的預料,卻也讓他對【玄功太上道君】有所改觀,心中暗贊一聲。
在此之前,祂其實對這位古老道君不太看得上眼,畢竟從頭到尾都是走別人為他安排好的路,被水火二炁接二連三算計,最後也只能屈居一位梵國菩薩,何其愚蠢,然而現在祂卻改變了想法。
這也讓祂的態度為之一變。
儘管剛剛還在鬥法,一副生死大敵的模樣,此刻的【含光丹陽真人】仍舊毫不猶豫地
選擇袖手旁觀。
甚至不止如此。
就在那位【昭玄晉明真君】調轉光輝,試圖在鎮壓【道墳】的同時對【玄功太上道君】出手的時候。
這位真人甚至還主動上前一步,替他擋下了來自火炁的輝光,讓他得以繼續發揮,不被外力所打擾。
這才是仙門。
從來沒有什麼永恆的敵人和承諾,形勢瞬息萬變,敵人可以為友,承諾可以背棄,一切都是暫時的。
這一刻,即便【密跡主】也略微側目,原本即將點殺王平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在刻意配合【玄功太上道君】,畢竟那邊出了變數,就會牽扯其他真君的精力,祂這邊也會因此多出更多生機。
誠如【玄功太上道君】算計那樣。
這就是最完美的時機,也是祂等待了無數年,與梵國,火炁,水炁,在諸多道統中虛與委蛇的目的。
「出來吧....」
咚!咚!咚!
終於,在【玄功太上道君】的呼喚下,【天逆宮】最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對祂的舉止作出了回應。
很快,伴隨著紫金交加的光輝從【天逆宮】中滲出,所有真君,真人都看見了一道稍縱即逝的畫面。
那是一處靜室。
靜室內,擺著一張長長的青銅桌案,而在桌案上,只見一方由玄黃二色交織而成的印璽正流動光彩。
而在它的璽鈕處,則是盤踞著一頭張牙舞爪的真龍,龍首高高揚起,每一片鱗甲下都有山河日月的光影在流轉,龍口張開,含著一枚拇指大的光團,如燭火搖曳,仿佛跳動的心臟般明滅變化。
印面則是方圓規整,赫然刻著八枚古篆:
【受命於仙,帝業恆常】
八枚古篆,每一枚都有別樣的玄妙,隱約間,竟是和【渡劫,煉炁,修真而登仙】的天尊真言相仿。
至寶!
人皇至寶!
霎時間,不知有多少存在,哪怕是沒有參與這一戰的真君真人,也都紛紛朝著這個方向投來了視線。
「是大逆的印璽....
」
「它居然沒有和人皇一起消失,而是被人皇留在了此地,而且還能對外感應,似乎仍舊是復甦狀態?」
「大逆氣運未散?」
驚詫的思緒在更高維度交織,就這樣看著那枚印璽浮現,可作為局中人,【含光丹陽真人】卻疑惑:「僅此而已了?」
人皇至寶固然貴重,也肯定有天大隱秘,但別說這件至寶在【天逆宮】深處,根本不可能取出來。
就算取出來了,手裡多一件至寶,最多就是增長些許戰力,對修行又有什麼意義?
如此完美的時機,就為了這點收穫?絕不可能.....所以祂的目標不會是這枚印璽,此物依舊只是媒介而已。」
電光石火間,【含光丹陽真人】已然明悟。
印璽,印璽。
既然不是為了印璽本身,那就是為了曾經被印璽加蓋過的東西了,人皇仙旨,當年還有漏網之魚?
此刻,道音鳴動。
【天逆宮】的光彩迅速消弭,然而【玄功太上道君】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這一刻面露狂喜之色。
憑藉【破三十二相】的意象,還有昔日人皇傳授祂的秘法,祂成功引動了【天逆宮】
最深處的人皇印璽,然後以此為媒介,勾連上了當今寰宇深空之中,極有可能是最後一道存世的人皇仙旨。
此刻,萬眾矚目而來。
哪一道仙旨?當年居然沒有被毀掉,仍舊留存,我等還沒有發現.....好好好,大逆果然還有後手!」
「在何處?」
面對無數仙真的視線,【玄功太上道君】眼神平靜,嘴角卻微挑,然後緩緩將手伸向一道天地極位。
【澤火革】。
這一瞬間,就在時光近乎凍結,只有真人真君才能運轉思緒的【墳星砂海】內,一位下修突然醒了。
王平。
祂眨了眨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密跡主】,也看到了遠處的真君大戰,看到了這一切的種種變故。
當然,祂看不明白。
別說是遠處的真君大戰了,就是眼前【密跡主】,他也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梵軀真身,只能看到輪廓。
不過這就足夠了。
因為讓他突然清醒過來的,不是眼前的真君大戰,而是他的身上,除了【玄一渡厄圈】之外,另一件和上修相關的因果之物,正是這枚物件的因果突然被激活,乃至沸騰,才致使他恢復清醒。
【無為不易玄弓】。
曾經的大逆禮器,由人皇賜予【玄功太上道君】,道君曾執此弓,射落天地三十炁,以向人皇獻祝。
王平腦海中,思緒瘋狂運轉。
他是知道的,當初在【百寶大盈倉】得到這件玄弓的時候,他就得知了關於這件禮器的玄妙和來歷。
此物雖然只是靈寶,然而人皇當初在打造它的時候,卻對一道天地極位出手,從中奪來了一縷意象。
以此鑄就靈寶。
而那道天地極位,正是【澤火革】。
「這只是幌子。」
王平心領神會:當年人皇,絕不只是為了打造區區一件禮器,就對【澤火革】這道天地極位出手。
「祂還做了一件事!」
沒錯,【澤火革】被抽取了一道意象,理論上應該有所缺損,可實際上,這道天地極位實際出現之後,明顯沒有多大變化。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皇在抽取一道意象的同時,還填進去了什麼.....這是人皇,是大逆在鼎盛之時留下的後手!」
王平的清醒,自然瞞不過諸位真君,同樣,祂手中的【無為不易玄弓】,這件禮器上近乎沸騰的因果,也都被真君們看在眼裡,王平能明悟的事情,他們自然也了如指掌,甚至還要發現更多。
「是道統。」
「人皇,用仙旨將你的道統臨摹,然後藏在了【澤火革】中,藏在了天地極位里,怪不得沒被找出....」
「好手段!」
一聲聲驚嘆中,【玄功太上道君】就這樣將【澤火革】捧在了手心,從中顯化出了一道至極的光彩。
【錦江煙】,【沒谷田】,【卦杖錢】,【林鐘滿】,【螢堤柳】,祂遺失了無數年,也缺損了無數年的道統,如今竟從【澤火革】內一一浮現而出,被赫然印刻在了一張徐徐鋪開的經卷上。
這一刻,祂眉宇盡展!
此前投梵之時脫落的髮絲頃刻間生長,卻不再是蒼白之色,反而烏黑柔順,涌動著難以想像的生機。
祂的腰背也重新舒展,不復衰朽模樣,更不再是此前和易玄功見面時,那個不得不做著拙劣偽裝,故意弄出一副少年模樣的老人,而是真正返老還童,面上皺紋盡去,又回到了年輕時的巔峰。
「哈哈,哈哈哈!」
道君長笑!
對祂而言,當年這一步僅僅是一個閒棋,畢竟當時大逆正值巔峰,祂可不會料到自己會有落魄之時。
因此當初送入【澤火革】的,僅僅只是祂道統的玄妙臨摹,雖然完整,但極為弱小,幾乎沒有威能。
然而在大逆滅亡,祂的道統被梵國拆分,幾平分崩離析之後,這份曾經作為閒棋,刻錄進【澤火革】的道統,卻成為了祂唯一能找回根基的可能,可偏偏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允許祂這麼操作。
因為祂感應不了【澤火革】。
畢竟大逆滅亡,革變事無以為繼,【澤火革】根本不會為他矚目,更別說取回其中的昔日道統玄妙。
而且當時人皇和祂留下這步閒棋,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讓道統融入【澤火革】,取代其原本的意象。
這是只有在【澤火革】上才能實施的操作,因為這道天地極位本就喜變革,允許自身被改變,換而言之,就是行鳩占鵲巢之事,假借【澤火革】軀殼,讓他開創的五行道統成為天地極位之一。
奪天地之造化!
然而想要抵達這樣的結果,必然需要漫長的時間,而當時的【澤火革】遠遠還沒有到被改變的地步。
於是再三斟酌後,【玄功太上道君】選擇了隱忍,祂躲進了【墳星砂海】,枯坐了一個又一個萬年。
「對自己還挺狠....
另一邊,【含光丹陽真人】同樣洞悉了這一切的變化,忍不住心中暗嘆,畢竟這可不是一般的隱忍。
數萬年下來,【玄功太上道君】幾乎是一點一點坐視自己衰弱下去,看著自己的道統不斷滅亡,只為了等待【澤火革】深處,昔日被人皇種入其中的道統玄妙,能夠將這道天地極位取而代之。
同時也是為了等待時機。
萬年來,祂估計早已籌謀過無數次了,思考該怎麼做,才能順理成章地感應出【澤火革】的存在。
不是水火二炁算計祂去修【澤火革】。
真相正好相反,是祂在算計水火二炁,借用兩家道統的謀劃,讓本應不會回應祂的
【澤火革】顯現!
【密跡主】也是他早就盯上的。」
【含光丹陽真人】越是思索,就越是驚嘆。
祂知道【密跡主】和【溟瀆玄一元君】的恩怨,也知道火炁一定會和梵國翻臉,雙方必然有一戰。
所以祂要將自己也牽扯進這段恩怨里,只有牽扯了進去,水火二炁在布局的時候才會將祂帶進來。」
「是了,四大明王!」
當然,四大明王的叛變最初肯定在【玄功太上道君】的意料之外,但是祂反過來利用了這一次叛變。
將計就計!
因為四大明王,【玄功太上道君】也被牽扯進了水火二炁和梵國的恩怨,這讓祂有了上桌的資格。」
由此可見,哪怕這一次布局,水火二炁不將祂牽扯進來,祂恐怕也會主動自薦,以四大明王作為藉口,合情合理地參與.....只是水火二炁主動邀請,讓他能以一個更隱蔽的姿態在暗中行事。」
然後就是等待。
等待水火二炁的其中一家,為他提供【澤火革】這條路,助祂行革變事,從而讓這道天地極位現世。
這是在賭嗎?
賭肯定會有一家提出【澤火革】的道途?
【含光丹陽真人】雙眸緊閉,飛速推算著【玄功太上道君】迄今為止的舉動,到最後猛然睜開雙眼。
「並非如此。」
祂有絕對把握,是的,祂篤定肯定有一家會為他提供【澤火革】這條路,祂把火炁的心思算死了!
無數年來,祂坐視自己的道統一點點崩壞,就是為了讓自己契合【地火明夷】的意象,火炁看在眼裡,再聯想到【密跡主】,一定會生出這個讓【地火明夷】落入菩薩尊位,動搖梵國的念頭。
就算沒有,祂也會自己主動提。
然而火炁妖道,素來貪得無厭,他們不願只是對付一個【密跡主】,更想著能徹底重創整個梵國。」
單單一個【地火明夷】,梵國還可以切割,還可以壯士斷腕,所以火炁需要一個新的【密跡主】。
於是【澤火革】勢在必行!」
火炁的算計確實精妙,但這一切算計,卻是在道君主動讓自身契合【地火明夷】之後才真正開始的。
「好高的手段!」
此等算計,不僅抓住了火炁妖道的貔貅心性,還利用了天地極位的意象變化,道行和城府缺一不可。
還要有一股狠勁。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坐視自己一點一點走向衰亡,卻什麼也不做,只是為了最後能真正收穫成果。
不過祂成功了。
數萬年的打磨積蓄,讓人皇昔日投入【澤火革】的玄妙已經完成鳩占鵲巢,成為了這道極位的核心。
本來的話,登上【澤火革】還需要祂取代【密跡主】,完成新舊更替,可誰也沒想到,【澤火革】的內在早就被祂的道統玄妙取代,最大的革變之事已經完成,條件因此也
就沒有那麼苛刻了。
只要擊殺【密跡主】即可!
如此一來,祂成功避開了成為新任【密跡主】,被梵國敵視,被火炁拿捏,最後淪為其傀儡的路線。
簡而言之。
就是水火二炁給他的好處,祂拿了,但是事情祂卻不辦,甚至直接捲款跑路,偏偏誰也拿他沒辦法!
畢竟只要最後擊殺【密跡主】,祂不僅能徹底執掌這道號稱革變的天地極位,還能光復一度毀滅的道統,否極泰來,甚至一躍成為最頂尖的真君之一,即便水火二炁,也只能認下這個啞巴虧!
何況祂在布局的同時,給水火二炁都留了餘地。
一來,火炁終究達成了部分目的,【地火明夷】還是落入了菩薩尊位,只是祂不會去當那個新菩薩。
二來,【密跡主】身死,水炁的目標也達成了。
非要說有什麼意外,就是金炁。
神兵院【奉仙蹈正真君】的出手,是在祂意料之外的,不過幾番觀摩下來,祂其實也
有些看明白了。
金炁對【密跡主】下手,不是為了梵國,純粹是為了【密跡主】這個人,祂好像挖了神兵院【百寶大盈倉】的根基,金炁想要將其重奪回來,所以才參與到這次殺局中,倒是與我沒有衝突。」
【玄功太上道君】心中思忖。
由此可見,自己的突破對金炁而言甚至還是有利的。
畢竟自己為了道途,也必殺【密跡主】,而多一份戰力,就多一份將【密跡主】徹底擊殺的可能性。
所以金炁也沒有阻止自己的理由。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水火二炁吃了點虧,但根本利益沒有受損,反而是阻止自己,只會功敗垂成。
「我必定成道!」
這一瞬間,【玄功太上道君】無比篤定,結果也確實如他所料,所有人都在觀望,沒有一個人出手。
只有一個人在動。
【密跡主】。
這位菩薩似平再度錯估了局勢,本以為會有仙門真君去阻止【玄功太上道君】,這才故意放慢速度。
本想等著有真君分心,祂再瞬間擊殺王平,然後看看能否抓住期冀,走脫而出,結果無人出手,似乎默認了【玄功太上道君】的更進一步,仍舊將注意力放在祂的身上,於是祂終於坐不住了。
「轟隆!」
停頓許久的手指,再次運轉玄妙,朝著王平的眉心按下,徹底滅絕性命的恐怖威能凝聚在指尖之上。
王平此刻,反而閉上了雙眼。
祂似乎認命了,又仿佛還在掙扎,周身九道炁象瘋狂激盪,拼盡全力牽引和【密跡主】相關的因果。
而另一邊,各家真君也紛紛矚目,充塞寰宇的無上威能在各自匯聚,準備給予【密跡主】必殺的一擊。
只等王平身死。
「砰!」
下一秒,王平的眉心被密跡主捅穿,殺傷性命的威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將他的法身
照得通透明亮。
旋即,轟然爆開!
王平身死!
幾乎同時,早已等候多時的兩道玄妙赫然浮現,一方仍是【天澤履】的劍光,另一方卻是一輪驕陽。
驕陽釋放的光彩中,隱約映照出了無數畫面,有鼫鼠當道,群妖盤踞,看似輝煌的色彩之下卻儘是妖邪陰私事,顯出另一重的陰暗,卻又被明亮的光彩掩蓋,最後重重砸落在了那道梵軀之上。
「轟隆!」
本就密布裂紋的梵軀,在這一刻進一步崩塌,幾乎半個頭顱和肩膀都溶解,崩毀,再不復寶相莊嚴。
劍光緊隨其後。
而它的目標,正是剛剛被溶解的半身,頓時就讓【密跡主】傷上加傷,梵軀終於有了撐不住的跡象。
於是禪音驟止。
寰宇歸於靜謐,通天徹地的梵軀上,一道清晰的裂紋在胸口位置綻開,繼而被齊整無
比地攔腰斬斷!
直到此刻,兩位真君似乎才終於動了真格,僅僅兩次全力一擊,竟就直接撕開了【密跡主】的梵軀!
而隨著【密跡主】的梵軀破碎,原地赫然升起一道至純至正,大江橫流的尊位,那是迥異於天地極位的存在,並不以卦象為主,卻意象驚人,其玄妙顯化,最終彰顯而出的形體卻是一道冠冕。
這是一道極特殊的冠冕。
遠遠望去,赫然是五枚骷髏頭環繞,只在正中處鑲嵌了一尊佛像,高舉五骷髏之上,結觸地伏魔印。
這就是菩薩尊位。
五骷髏看似邪異,實則是對應梵法中的貪,嗔,痴,慢,疑五毒,中嵌佛像,寓意以活佛降伏五毒。
下一秒,就見這道五骷髏冠微微震顫,旋即涌動玄妙,點亮金光,此前破碎的梵軀迅速開始了重聚。
菩薩當然沒那麼容易死。
梵軀破碎,對【密跡主】而言只是一點小傷,如真君菩薩一般的存在,其本質早已不是尋常的事物。
肉身,識海,魂魄,真靈,這些凡塵俗世的假物早已被祂們一點一點化去,轉化為至純至粹的仙真。
真正維繫他們存在的,是座下的極位,是祂們修行至今完成的功業,只要這些維繫極位的功業還在世上流傳,只要【命運】還銘刻著祂們的成就,那死亡對祂們而言,就只不過是暫時的起落。
當然,其中也有高下之分。
至少比起真君執掌的天地極位,梵國的菩薩尊位就要弱了一籌,在復甦時總會出現一點微妙的破綻。
放在平時,這種破綻微不足道。
因為菩薩尊位只鍾愛一人,外人無從干涉,就算有破綻,也沒人能捕捉,捉不到的破綻就等於沒有。
然而如今卻不同。
因為此時此刻,不止有一人和【密跡主】這道菩薩尊位產生了聯繫,原本獨屬一人的鐘愛被分走了。
【玄功太上道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對付完整狀態下的【密跡主】,他當然是沒那個能力的,但只剩下一個菩薩尊位,他
卻有出手之法。
和王平之前一樣。
只要我加深和【密跡主】尊位的聯繫,就能擠占他在尊位中的份額,讓其玄妙衰減,更接近死亡!」
於是,天地明亮。
漆黑的寰宇深空之中,五道光彩先後被點亮,呈青黃赤白黑五色,各自顯現出了不同的意象和玄景。
【五行】。
藉助【澤火革】的軀殼,本應早已被淘汰的古老道統在這一刻赫然再現了尚在巔峰時期的無上風采。
於是,天地呼應。
天地二十四炁,不論陰陽,不論三才,只用五行劃分,金木水火土之炁同時響應了這位道君的呼喚。
首當其衝的就是【含光丹陽真人】,其執掌的【艮卦】和【巽卦】,當場被這五色光彩淹沒了進去。
五道光彩凝結在一起,最終澆築成了一條肉眼可見,通天徹地的大道,入目所見,再
無半道卦象盤踞寰宇,只剩下最純粹的天地之炁在激盪,環繞在大道周圍,與對應的五行光彩連結在一起。
遠遠望去。
仿佛一顆植根在寰宇中的參天大樹,【五行】大道是它的主幹,二十四炁則是主幹延展出去的分枝。
不,不止二十四炁。
隱約間,甚至還能看見六道虛幻的天地之炁從【五行】大道中蔓延開,雖然沒有實體,卻真實存在。
總共三十炁。
三十道枝條,攀附在【五行】的主幹上,而每一根枝條的末尾,都有微弱的光團正在漸漸凝聚而出。
仿佛三十枚果實。
儘管這種變化並未完全實現,僅僅是有了一個雛形,可即便如此,它依舊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威能。
「好一道【五行】。」
遠處天宇,【含光丹陽真人】悄無聲息浮現,心中做出判斷:還不如天地極位,卻
遠超尋常卦象。
而之所以不如天地極位,也是因為【密跡主】還沒死,此刻的【玄功太上道君】還沒有真正登上【澤火革】,只要讓他登上了,【五行】鳩占鵲巢,竊了【澤火革】的位置,威能還會有暴漲。
「真是鬼斧神工。」
這位藏身二十四霞光中的真人忍不住讚嘆,他幾乎無法想像,當初的人皇究竟是怎麼做到這種事的。
不過越是驚嘆,祂就越是冷笑不止。
【玄功太上道君】或許認定,祂將一切都做到了極致,既能成就真君,也不至於將哪一家得罪過頭。
所以此番成道,祂必成無疑。
然而【含光丹陽真人】的想法卻完全不同,在他看來,【玄功太上道君】的行徑和找死其實沒區別。
竊奪天地極位啊。」
真要讓他做成了,【修真】這一境界怕是要引來巨大動盪,甚至是會對人皇的生死都產生影響的!
畢竟這是極大的功業。
而整個事情,【玄功太上道君】固然是執行者,算計深遠,可人皇才是促使這一切能夠實施的原因。
如此功業加身,對人皇有多大提升?
重要的是,能否讓人皇提前打破歲月的桎梏,復活歸來一對此,仙門的真人和真君其實都有共識。
人皇只是失蹤,不是死亡。
或者說,絕大部分真人和真君的隕落,都可以被定義為失蹤,祂們只是被埋葬在了漫長的歲月深處。
包括這次擊殺【密跡主】,也沒人想著徹底抹除這位菩薩,更多只是先將其打入寂滅,然後再一點一點抹去祂在寰宇的功業與痕跡,如此一來,就算有朝一日祂復活歸來,也不會有昔日威能。
對人皇也是如此。
摧毀大逆的功業,抹除人皇的痕跡,這樣即便祂從歲月中回歸,也必然不復當年執掌大逆時的偉力。
本來仙門做得很完美。
數萬年下來,大逆基本被滅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幾個字放在道藏里,以及兩道最為核心的功業。
可是現在呢?
萬一真的讓【玄功太上道君】成了,為人皇再添一道功業,極有可能讓仙門多年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僅憑這一點,【含光丹陽真人】就斷定,仙門不會樂意【玄功太上道君】成道,這不是水炁,火炁,金炁,乃至任何一家的利益,而是整個【煉炁】道統的利益,沒有人想看到大逆死灰復燃!
至於為何現在沒人出手?
「原來如此....
回想起之前經歷的種種,【含光丹陽真人】忍不住暗笑,終於明白了那位大人如此布局的真正原因。
「祂早就知道了。」
祂知道【澤火革】中的秘密。
是了,祂和大逆一直有合作,本身又是最擅【藏】的真君,人皇的動作能瞞過別人,卻瞞不過祂。
那麼接下來,他該做什麼就很簡單了想到這裡,【含光丹陽真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寰宇內。
而另一邊,那尊連結著天地三十炁的【五行】大道之樹,就這樣紮根在寰宇深空之中,玄妙盡展,一端連接著【玄功太上道君】,另一端則是無限延伸,最後沒入【密跡主】尊位所化的冠冕。
「轟隆!」
【玄功太上道君】的思路很簡單,就是用【五行】為引,讓【澤火革】這道天地極位衝擊菩薩尊位。
【澤火革】主革變事,二者衝撞,意象彼此影響,必然會加劇【密跡主】在這道菩薩尊位上的動搖。
很正確的判斷。
然而下一秒。
原本自信篤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玄功太上道君】突然愣在了原地,看著眼前的菩薩尊位。
祂仿佛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般,忍不住瞪大雙眼,過於意外的畫面甚至讓他的思考都停下了。
原因很簡單。
隨著【五行】大道沒入象徵【密跡主】的五骷髏冠內,祂也得以看清了這道菩薩尊位內的真實景象。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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