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虎步挽長弓,舉火燒天射蒼龍!(晚上還有,求月票!)
菩薩尊位是空的!
【密跡主】呢?
前所未有的茫然讓【玄功太上道君】愣在了原地,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瞬間生出了巨大的危機感。
「不好!」
菩薩尊位是空的,那就說明沒有人會和自己爭奪它了,那自己在與之聯繫,豈不是就成了自投羅網。
想到這裡,【玄功太上道君】猛然止住了動作,【五行】玄妙瞬間反轉,將近在眼前的菩薩尊位擋了下來,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想要借這道尊位,去證【澤火革】,光復道統,而不是真去當菩薩。
「為何如此。」
菩薩尊位是空的,祂居然放棄了【密跡主】的尊位,甘願退回真人,就為了從殺局中保下一條命?
不可思議!
從古至今,幾乎沒有這樣重性命而輕道途的修士,反而是為了大道,性命都能不顧的修士比比皆是。
唯一一個作風比較接近的是人皇,但人皇那是有大愛,為了眾生才輕道途,而且就算是輕道途,人皇也沒有放棄現有的境界,只是放棄追尋更高而已,結果你居然連現有的菩薩尊位都不要了?
天底下竟還有這樣的修士。
「不,不對!」
【玄功太上道君】思緒急轉:就算祂真的有壯士斷腕的決心,放棄菩薩尊位,也不是短期可為的。」
似天地極位,菩薩尊位這樣的事物,哪裡有說斬就斬,說切割就切割的?修為越高聯繫反而越緊密。
如果只是真人,羅漢,對二者只是有所感應,並未真正登上去,那或許還有脫離的餘地,但一旦真正登上去了,天地極位就幾乎是自身的性命註腳,再不分彼此,根本不是說切割就可以切割的。
就算真的要切割。
恐怕也得提前很長一段時間,同時付出血的代價,甚至相當於捨去半條性命,才能達成眼下的結果。
換而言之:
不是臨時決定,而是早有算計,甚至這個算計就是在針對我,祂早就知道我會和他爭搶菩薩尊位....」
怎麼可能?
等等,如果祂已經從菩薩尊位里退出來了,那所謂的入局其實根本就不成立,祂根本不必過來的....」
既然如此一念至此,【玄功太上道君】猛然回頭看向了【道墳】方向,而在那裡,一道身影正迅速凝聚歸來。
王平!
明明之前已經被【密跡主】一指點殺的王平,此刻竟然毫髮無損地回歸了,不僅如此,比起被【密跡主】殺死之前,此刻的他氣機正瘋狂暴漲,皮囊之下似乎塞入了某個難以想像的龐然巨物。
王平本人則是雙目緊閉。
而他的心中,更是充斥著海量的明悟,這些都是【密跡主】在點殺他的瞬間,通過那一指告訴他的。
為了承載這份明悟,他甚至不得不將意識沉入【太平經】,然後看向此前忍住沒有激
活的寶貴經卷。
【請神上身】!
霎時間,來自【養】的外接大腦聯通識海,終於讓王平承受住了【密跡主】這份醍醐灌頂般的提點。
就在剛才,他當著所有真君,真人的面被擊殺,然而實際上只是幌子,那一指中的性命殺傷之力根本沒有通過他的清相,滅絕濁身,而是在打碎他的清相後,就主動朝著四面八方逸散了出去。
這是一次【藏】!
那一瞬間,【密跡主】展現出了水炁的看家本領,硬生生將他的生死【藏】了起來,誰也沒有發現。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其手段之高,幾乎不亞於【溟瀆玄一元君】了,否則也不可能瞞過近在咫尺,全神貫注的兩位真君。
至於【玄功太上道君】就更不用說了,即便光復了【五行】,修為也終究差了一籌,更是霧裡看花。
因此他「身死」之後,兩位真君立刻狠下殺手,破滅了【密跡主】的梵軀,而【玄功太上道君】更是抓住機會,一頭撞進了他的菩薩尊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卻也正中了
【密跡主】的算計!
【玄功太上道君】的判斷其實沒錯。
想要從菩薩尊位脫離出去,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切割更是幾乎不可能,然而【密跡主】是例外。
因為他本就有破綻。
【玄一渡厄圈】!
這道蘊含了他仙道因果的靈寶,在他全力抗拒的情況下,仍能動搖他的尊位,何況他選擇主動配合?
一切,其實只看王平的實力強弱。
王平實力越強,越動搖他的菩薩尊位,他也就越方便與之切割,雙方就是維持一個此消彼長的狀態。
為什麼菩薩尊位是空的?
最初其實並非如此,至少直到踏入殺局,表面上「擊殺」王平之前,他一直都在那道菩薩尊位之中。
然而在「擊殺」王平之後,他卻通過將某一道意象賜予王平,大幅度提升了他的實力,從而引動【玄一渡厄圈】的因果,最後再主動配合,然後利用梵軀被斬—這才從菩
薩尊位里退了出來!
這一切,仿佛早有謀定。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也是王平此前在地陰水【潛龍行脈通幽炁】的反噬之下,最終領悟到的隱秘。
【謎底就在謎面上】。
所謂謎面,其實就是這場殺局最核心的物件,【玄一渡厄圈】,而謎底,其實就刻在這件靈寶上面。
【化神境,朔方涵幽真人】!
日你媽,名號前綴都加上【化神境】三個大字了,你還說你不是水炁魔道的人?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這場命劫,【密跡主】是隊友!
除此之外,【含光丹陽真人】也是隊友,祂們都環繞在水炁,環繞在【溟瀆玄一元君】的周圍布局。
關於這點,【含光丹陽真人】其實也提點他了。
依舊是【玄一渡厄圈】。
迄今為止,他收容的那些陰神里,只有兩個真人真君的嫡系,一個是佛子永秀,另一個則是夏清侯。
分別是【密跡主】和【含光丹陽真人】的嫡系!
其中夏清侯也就罷了,佛子永秀幾乎是被【密跡主】送過來殺的,表面上是留下【天喪予】的功業。
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是真君賜下的靈寶,【玄一渡厄圈】將【密跡主】和【含光丹陽真人】的嫡系煉成了陰神。」
要知道,同樣是真君治下,甚至都不是嫡系的【昭明境】煉炁士景樺,真靈都有無上秘法護持,自己沒法將其煉成陰神,而當初那位永秀佛子,自己居然能將其煉出來,這背後本就有問題了!
必然有【密跡主】意志的影響。
在仙門,像是仙境道子這樣的嫡系,在外基本都可以代表上修的意志,這本身就是一種隱喻和暗示。
暗示我,【密跡主】和【含光丹陽真人】,其實和【溟瀆玄一元君】一樣,都是我命劫之中的隊友!」
兩位真君,一位真人。
正好是命劫之中上修陣容的一半,完美契合了【命運】的公平原則,也是王平自問三成生機的源頭。
至於為什麼只有三成生機?
原因也很簡單—隊友是隊友,但能否爭取到隊友,也是要看你手段的,爭取不到,照樣十死無生。
比如昆雲。
當初在八卦爐】,他就是錯判了局勢,沒有去爭取隊友,結果就是本來的隊友最後也成為了敵人。
所以即便理清了現狀,明白了自己的隊友是誰,王平也需要自己去爭取,用正確的選擇讓這些隊友真正站在他的陣營里,主動選擇保他性命,助他渡過命劫一這才是命劫真正的考驗和難關。
包括【含光丹陽真人】也是如此。
【謎底就在謎面上】,這句話既是提點,卻也是坑,完全看王平個人的表現,看他的抉擇是否正確。
如果他選對了,滿足了【密跡主】和【含光丹陽真人】的要求,那這句話自然就是提點他誰是隊友。
而如果他選錯了,【密跡主】和【含光丹陽真人】的利益無法得到滿足,那這句提點就會變成致命的巨坑,你以為我是你隊友,實際上我反手給你一刀......可想而知,屆時他幾乎是必死無疑!
「所幸,我的選擇......」
全對!
其中最正確的選擇就是沒有止步於五道炁象圓滿,或者六道炁象就突破,而是一口氣衝擊九道炁象。
因為只修成六道炁象,我的修為和底蘊是不夠的,至少不足以用因果將【密跡主】
拉出菩薩尊位。」
這一步,是【密跡主】最核心的訴求,如果王平沒有滿足,那剛剛那一指就不會只是臨場做戲了,而是直接假戲真做,將他徹底抹殺——因為嚴格來說,王平其實並不是【密跡主】唯一的選擇。
包括水炁,其實也不是。
對【密跡主】而言,【玄功太上道君】其實也是可以合作爭取的對象,因為祂對菩薩尊位並無興趣。
這就有了合作的空間。
和【含光丹陽真人】的判斷一樣,【密跡主】在看到【玄功太上道君】之後,也意識
到了其中關鍵。
仙門諸位真君,乃至整個【煉炁】道統,是不會允許【玄功太上道君】成就,導致人皇提前歸來的,所以祂後續還有劫數,【密跡主】完全可以用這個作為條件,將這位道君拉攏到自己陣營。
如此一來,生機必然暴增數成。
至於證【澤火革】的條件是一定要殺祂,其實也無所謂,只要菩薩尊位還在,生死其實都只是小事。
祂大可以配合。
所以這場命劫里,【密跡主】其實有兩個選擇,王平和【玄功太上道君】,決定了未來祂的兩條出路。
本來的話,祂幾乎一定會選【玄功太上道君】,畢竟比起區區一介下修,道君無疑要更有合作價值。
直到我九道炁象圓滿。」
自己這一步的踏出,徹底改變了【密跡主】的想法,讓他調轉方位,真正成為了自己這邊的神隊友。
因為和道君合作,其實是與虎謀皮,是不得已的選擇,畢竟道君破三十二相,是要以祂作為資糧的,不出意外祂還得死一次,而且這樣祂仍然是【密跡主】,水炁,火炁,金炁也不會罷休。
更別說如今的道君儼然是個兩面三刀的仙道天驕。
這樣的人,合作更有莫大風險,更別說事後道君成就,實力暴漲,無法拿捏,甚至可能被反要挾。
「然而我就不同了。」
一介煉炁,就算成了九道炁象圓滿,也依舊是下修,就算進步飛速,真正成長起來都大可輕鬆拿捏。
之所以【密跡主】之前有所搖擺,更傾向於道君,完全是因為九道炁象圓滿這件事本身太難了,祂恐怕一開始並不相信我能做到,所以直到我成功了,祂才真正下定決心,成為了我的隊友。」
「更何況.....」
王平抬頭望天,在【養】的道行加持下,祂已然明悟了【密跡主】會甘願退出菩薩尊位的真正理由。
不只是因為這麼做能保全性命,更是因為這麼做其實也有大好處,能夠讓他修為更進一步的大好處!
下一秒,寰宇響應。
「嘩嘩,嘩嘩嘩....」
本應寂靜無聲的寰宇深空,此刻突然傳出了滾滾波濤涌動的鳴響,江河之水天上來,顯現萬千險境。
天地二陰,人居一陽。
【坎卦】!
然而在那之後,第二道卦象也隨之浮現,卻是天地人純陽至性,三連成卦,如蒼茫穹天般懸在寰宇。
【乾卦】!
上【乾】下【坎】,天西向而水東流,本是背道而馳,最後卻殊途同歸,塑造出了這一道天地極位。
【天水訟】!
如此景象,頓時引來了在場所有真人,道君,乃至真君的側目,除了少數看出端倪,大多面露疑惑:「哪來的天地極位?」
「【天水訟】,是誰?」
下一秒,祂們就看到了答案一隻見寰宇至深處,那片始終一言不發的闇光,終於是漸漸昭彰明亮。
隱約間,王平仿佛從中看到了一道彎月般的弧光,光中隱約可見天上長河高掛,地上汪洋瀚海,海中萬島林立,每一座島嶼內都有鬼神氣機顯露,是通幽司亡之地,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化神境】!
這座【溟涬玄一元君】親手塑造的仙境,此刻赫然顯現出了清晰的輪廓,而在仙境中的一座島嶼內。
一位老人踱步走出。
他很蒼老,身上沒有半點修為,雙眼卻無比明亮,腳下自生神異,滾滾清氣正從他的體內轟然湧出。
「果然是他....」
見到這一幕,王平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反而恍然大悟:【升清降濁相】,沒有修為,我早該想到的!」
「怎麼可能.....」
「朔方,你居然把性命藏在了【化神境】里?」
與此同時,火炁的【昭玄晉明真君】和金炁的【奉仙蹈正真君】也紛紛側目,傳出了詫異的輕咦聲。
【升清降濁相】這道神通沒什麼稀奇的,清濁二分也不算什麼,真正讓兩位真君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密跡主】居然願意將寄託了性命,卻毫無修為的濁身送入【化神境】,這是何等的信任?
他就不怕水炁翻臉嗎?
「當然不怕。」
老人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下來,【升清降濁相】早已被自己修繕數次,甚至從神通化為功業,早已沒有了昔日破綻。
我的性命,是可以在濁身和清相間自由跳轉的。」
清相留在【密跡主】的菩薩尊位里,濁身則送入化神境,最後哪一邊的勝算更大,我就選哪一邊。
腳踏兩條船,這才站得穩!
一念至此,老人身上的清氣轟然暴漲,卻是折損的清相重新回歸,也讓他的容貌肉眼可見迴轉青春。
不一會兒,一位英姿颯爽的青年就出現在了所有真人,真君的視野里,就在那道【天水訟】的下方。
【玄功太上道君】見狀忍不住咬牙:「【密跡主】..
」
「道友可別亂說。」青年果斷搖頭:「我乃【朔方涵幽真人】,和梵國,和【密跡主】是毫無關係的。」
「我一直都是水炁的人啊!」
【玄功太上道君】:
」
與此同時,另外兩位真君也投來了視線,直勾勾打量了一眼青年,接著又看向了新出現的天地極位。
「它是為你而來。」
「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好一道極位,這是你早就謀劃好的,甚至要早在投梵之前?」
何為【天水訟】?
這道天地極位其實和【山風蠱】很像,所謂天水逆行,爭訟始生,相反的兩道卦象注
定會衍生矛盾。
然而當化解矛盾,讓這兩道卦象相合之後,就會成就這一道天地極位,它的真意其實在於止訟息爭。
因此想要證就這道天地極位,首先要做的就是拉仇恨,要讓自己和數量足夠多,修為也足夠高的人產生利益糾紛,從而主動引導「爭訟」的出現,甚至讓局面達到不死不休,無從化解的地步。
然後,再化解它。
這份「爭訟」有多大,化解之後帶來的反饋就有多大,所有和他「爭訟」過的人都會淪為他的資糧。
屆時,【天水訟】就會投下目光。
而在這一步,【密跡主】,或者說如今的【朔方涵幽真人】幾乎是做得登峰造極,看看他都招惹了誰?
成為梵國菩薩,招惹火炁。
切割坎卦權柄,招惹水炁。
竊奪【百寶大盈倉】意象,招惹金炁。
仙門五行道統,他一個人就招惹了三家,而且全都是真君級別的狠人,甚至還都是無
法退讓的矛盾。
爭訟至此,再往上就只能得罪仙人了。
【天水訟】早已為他矚目,只是因為有【密跡主】的菩薩尊位擋著,這才始終不顯,沒有半點變化。
然而現在不同了。
從菩薩尊位脫離,火炁與他再無衝突,【坎卦】權柄也在菩薩尊位里,他人走了,從此也與他無關。
至於和金炁的矛盾,當年挖走的【百寶大盈倉】意象。
「祂給我了!」
下方,王平感受著體內充盈到極致,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怖意象,十分艱難地舉起了【解悖靖平鏃】。
「轟隆!」
霎時間,他的體內就湧現出了無窮光彩,和曾經的【北方絳羅金淨地】一樣,其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圓滿意象,仿佛將天地萬物的財寶都凝聚在了光彩之中,化作一道至純明亮的萬寶之光。
而對【解悖靖平猴】而言,如此意象堪稱大補!
作為真君證道之器,這件真寶當年受過重創,威能暴跌,然而此刻,在萬寶之光的不斷盈滿加持下。
它正迅速回歸巔峰!
如此一來,和金炁的矛盾就轉嫁到了我身上,以後人要收回【百寶大盈倉】的意象,就得找我了。
當然,這還不夠。
因為和金炁的矛盾最簡單,也最好解決。
然而對【朔方涵幽真人】而言,和菩薩尊位切割,還不足以徹底化解和水火二炁之間多年來的矛盾。
最直接的一點,那就是祂從菩薩尊位里退出之後,【密跡主】空懸,很快就會回歸梵國重新隱匿,這種情況下,水火二炁的計劃都要落空,也不可能通過擊殺【密跡主】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所以還有最後一步要走。
那就是,想辦法找來一位新的【密跡主】,頂替自己的位置,讓水火二炁達成目的,從而化解恩怨。
這個人是誰呢?
「是我!?」
與此同時,【密跡主】的菩薩尊位前,【玄功太上道君】的牙都快要咬斷了,自己居然被人擺了一道!
更讓祂感到驚怒交加的,想要如【密跡主】這般算計自己,其實有一個必須掌握,至關重要的情報,那就是當年人皇藏進【澤火革】的【五行】道統,如果不知道這個,是不可能如此設局的。
「所以祂知道..
這份信息差,一直被【玄功太上道君】視作最大的底牌,也是祂敢於枯坐數萬年,謀算火炁的底氣。
可如今祂才發現,這個秘密並非祂獨享。
祂也知道,事前就知道。
「可我不知道祂知道......」
一念至此,【玄功太上道君】就覺得如墜冰窟,祂極為看重的信息差,如今反而成為了祂的索命符!
這不是坑殺【密跡主】的局。
或者說,最開始這的確是用來坑殺【密跡主】的,然而水炁之間另有默契,在事前就達成了合作。」
【密跡主】對自己也夠狠,甘願退出菩薩位,換一條生路,而他逃走後,這就變成了坑殺我的局!」
那個女魔頭,借自己之手,大逆隱藏的底牌釣出來了,接下來再坑殺了自己,大逆這張底牌就廢了。
太陰險了!
最恐怖的是,從頭到尾祂甚至沒有主動出過手,完全隱在幕後,可事前的發展完全在祂的掌控之中。
「不,還不一定。
「我還有救!」
負面的思緒瞬間就被【玄功太上道君】拋諸腦後,無論如何,祂並未踏入菩薩尊位,仍有毫釐之差。
而且祂此刻正同時被【地火明夷】和【澤火革】矚目,有這兩道天地極位抵制,菩薩尊位也不可能強行落在祂身上,只要祂堅守不動,不去成為【密跡主】,這場針對祂的謀算就是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祂當即在原地站定。
【五行】大道紮根寰宇,同時拼盡全力感應【澤火革】和【地火明夷】,以此抗拒菩薩尊位的牽引。
然而就在這裡。
【玄功太上道君】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輕笑,緊接著,祂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人拍了一下。
回過頭。
入目所見,赫然是一位背映二十四色霞光,看不清面容的修長身影,對方拍完祂的肩膀就幽幽說道:「道友,好走不送。」
什麼?
「轟隆!」
沒等【玄功太上道君】反應過來,就感覺身子陡然一輕,隨後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周圍是獵獵狂風。
【巽卦】!
風既相隨,物無不順。
這並不是攻擊,反而是助力,就這樣推了祂一把,如風助火勢一般,讓菩薩尊位對他感應陡然暴漲。
一瞬間,【玄功太上道君】目眥欲裂!
【含光丹陽真人】的這一擊來得簡直妙到巔峰,祂似平早已醞釀多時,就是為了用在這關鍵的剎那。
而這一推,也讓【玄功太上道君】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餘地,【五行】大道轟然墜入了菩薩尊位內,來自【密跡主】的玄妙深入性命,與他相連,剛剛生出的滿頭烏髮頓時又開始一根根凋落。
沒有任何猶豫,【玄功太上道君】反手一掌,帶動【密跡主】的所有偉力,就要打殺【含光丹陽真人】。
可最後,祂只打中了茫茫虛空。
隱在二十四色霞光中的身影似乎早已遠去了,留在原地的只是一道霞影幻身,在輕笑聲中自然潰滅。
看著這一幕,【玄功太上道君】雙眼血紅,卻呈現出了非一般的冷靜,所有狂怒都凍結在了瞳孔中。
還有機會。」
沒有任何猶豫,這位道君拿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手中法訣一掐,原本壓在【墳星砂海】之上【天逆宮】頓時變得虛幻,似乎又遠離了,而失去它的鎮壓,這座寰宇絕地立刻變得脆弱不堪起來。
最後的底牌!
失去了【天逆宮】的保護,一旦此地發生真君級別的大戰,必然會引爆位於中心的那枚【墳星】。
屆時,將是寰宇級別的大災劫!
誰願意承擔這個因果?
沒人願意背上這樣的重擔,也就沒人能殺我,大不了從今以後,我繼續留在【墳星砂海】想辦法。
【玄功太上道君】已有了破釜沉舟之心。
這也是祂此前計劃過的後路,退守【墳星砂海】,這座寰宇絕地其實也有莫大隱秘,值得探索一番。
比如那枚【墳星】,傳聞就是太古之初的仙人交戰之地,是仙人將寰宇打碎,這才出現了這座絕地。
自己成了【密跡主】,菩薩雖然不如真君,但也勝過道君許多,足以入主【道墳】,狠狠欺負這些古修外道,然後在認真盤查那枚【墳星】,說不定能找到其中隱藏的秘密,乃至發現破局之法。
然而就在這時。
【墳星砂海】深處,【道墳】內,陸陸續續有八道氣機冉冉升起,而金火兩位也不再繼續壓制祂們。
【罹】,【化】,【災】,【破】。
【養】,【服】,【道】,【則】。
八位道君!
和【玄功太上道君】不同,祂們沒有顯化大道光影,因為祂們的道統都用來承載了沒落的天尊真言。
八枚真言,此刻顯化出一圈又一圈的彩光,竟隱約構築出了一道通天徹地的幻影,盤坐在寰宇之中。
以這道幻影為中心,彩光成環狀向著四周蔓延開來,轉瞬間,就將整座【墳星砂海】
牢牢定住,讓這座原本失去【天逆宮】鎮壓,因為真君和菩薩的存在而劇烈動搖的絕地,重新恢復了平穩。
【玄功太上道君】瞳孔驟縮。
這又是他不曾料到的事情,祂沒有想到【道墳】內的八位道君居然還有能定住【墳星砂海】的手段!
怎麼會呢?
倒不是覺得八位道君這麼多年來推演不出這種手段,而是因為這對祂們,對古修道統沒有半點好處。
要知道,古修道統之所以能蝸居在這一座小小的【墳星砂海】,就是因為此地承受不了真君級的大戰,而八位道君聯手,又只有真君才能穩穩壓制,結果就是雙方同歸於盡,誰也討不到好處。
古修道統就是靠著這個,才存活下來的。
這種情況下,祂們應該想盡辦法讓【墳星砂海】變得更脆弱,更容易引爆才對,這樣才能用作威脅。
否則就如同自己這次一樣,用【天逆宮】鎮壓了【墳星砂海】,古修道統頓時就站在了滅亡的邊緣。
事實上,【玄功太上道君】對古修道統一直都有防備,可他防備的是這群老不死能在【天逆宮】的鎮壓下,強行引爆【墳星砂海】,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祂們的後手居然是用來穩定這處絕地的。
為何如此?
難道祂們還存著【墳星砂海】引爆之後會危及整座寰宇,所以哪怕古修道統滅絕也不能出事的念頭?
開什麼玩笑!
如果是以前的祂,或許還會相信這種事,但是在道場枯坐數萬年後,祂心中早已不信還會有此等人。
道統崩潰,自己一點一點衰老,前途黑暗到根本看不見光,每一日纏繞在魂魄上的只有痛苦和掙扎。
誰能忍受?
祂忍受了數萬年,是因為知道還有希望,熬過這數萬年,就會有轉機,饒是如此,祂也近乎被熬干。
可和他相比,【道墳】內的八位道君卻是熬了一個又一個十萬年,最久遠的一位甚至能追溯到仙道變革之初,這樣的人,豈能不瘋?豈能不絕望?換做是他,早就不顧一切直接引爆【墳星】了!
「荒謬至極.....」
【玄功太上道君】低聲喃喃,呆愣愣看著【道墳】,曾幾何時,祂還曾和裡面的八位
道君把酒言歡。
那是在大逆最輝煌的年代。
祂奉人皇命,來請八位道君出山,當時意氣風發,揮斥方遒,揚言要再開仙道,為眾修再謀一道途。
儘管最後八位道君斟酌良久後,還是選擇了拒絕,但雙方卻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正是因為這份友誼,在人皇消失,大逆滅亡之後,【墳星砂海】才接納了當時的祂,八位道君甚至為此出戰過。
往日種種,猶在眼前。
一時間,【玄功太上道君】原本重返青春,無限生機澎湃的身影突然佝僂了些許,幾乎下意識開口:「諸位道友...
」
下一秒,祂就聽到了八位道君的回應:「殺!」
一個殺字,瞬間打破了所有回憶,也讓【玄功太上道君】清醒了過來,眼神也重新變得冰冷了起來。
幾乎同時,場上諸真君的局勢也為之一變。
金炁【奉仙蹈正真君】的態度並未改變,既然【百寶大盈倉】落到了王平手裡,那祂就對王平出手。
然而這一次,擋在他面前的卻是【朔方涵幽真人】,除此之外還有【道墳】內的八位道君齊齊出手。
單單一位【朔方涵幽真人】,在尚未徹底化解仇怨,登頂【天水訟】的情況下,還攔不住【奉仙蹈正真君】,但加上八位道君,那就不一樣了,雙方幾乎完全僵持,各色光彩在砂海之中激盪。
而另一邊,火炁的【昭玄晉明真君】也出手了。
祂的訴求,從始至終都在菩薩尊位,在【密跡主】上,祂要殺【密跡主】,誰是【密跡主】無所謂。
「晉明道友!」
眼見這一幕,【玄功太上道君】當即傳音道:「我此刻已是新任的【密跡主】,之前的合作可以再談.....」
【昭玄晉明真君】對此充耳不聞。
誠然,之前祂希望道君能帶著【澤火革】這道天地極位,成為新任【密跡主】,繼而影響整座梵國。
可前提是【澤火革】得是最初的【澤火革】,主革變事。
可現在,【澤火革】被【五行】鳩占鵲巢,最大的革變之事都被你給做完了,我特麼的還革變什麼?
更別說【五行】事關人皇,一個活佛就讓火炁夠難受了,再來一個人皇,這修仙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因此這位火炁真君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弄死【玄功太上道君】,讓【密跡主】之位重新空出來,徹底絕了人皇歸來的可能,反正【地火明夷】已經沉入菩薩尊位,這次謀劃還是有保底成果的。
與此同時。
遠處天宇上,【含光丹陽真人】的身影再度乘著二十四色霞光浮現,站在獵獵風中,卻是滿臉喜悅。
別看這次大局祂做的不多。
實際上,全都做在了最關鍵的要點上。
王平是祂提點的,【玄功太上道君】也是祂推進菩薩尊位的,可以說,這都是能影響局面走勢的棋。
現在終於到了豐收的時候。
擊殺【玄功太上道君】,我既能破滅大逆的一道後手,又能擊殺梵國的一位菩薩,意象昭著至極。」
【山風蠱】捨我其誰?」
動手!
下一秒,【含光丹陽真人】沒有任何猶豫,全然不顧風險,朝著【玄功太上道君】的方向飛馳而去。
祂已是最頂級的真人,【山風蠱】就在祂頭頂,雖然遠不是已經成就菩薩尊位的【玄功太上道君】對手,但有【昭玄晉明真君】在旁邊配合,祂只要打打輔助即可,重點是祂必須參與這一戰。
不如此,怎麼稱得上除弊治亂?
一時間,【墳星砂海】微微波動,真君和真人同時對一位菩薩出手,無垠光彩幾乎照亮了大半寰宇。
【玄功太上道君】當場就是一口法血噴出,菩薩尊位加持下的巍峨梵軀崩潰小半,在光輝之中融化。
然而祂卻沒有畏懼,半邊塌陷的面龐上反而勾起了冷笑。
「不夠。」
一位真君,一位真人,還不足以殺他,再怎麼說祂現在也是菩薩了,得再來一位真君可能才有希望!
「溟滓...
話音落下,【玄功太上道君】抬頭望天,那個女魔頭會出手嗎,為了擊殺自己,放棄多年來的隱遁?
祂不信!
一念至此,祂當即全力出手,沾染了禪音梵光的【五行】大道再現,卻是向著【墳星砂海】外鋪展。
他要逃出去!
只有一位真君,一位真人,只要祂願意付出代價,絕對能以重傷之身逃回梵國,雖然沾染了【地火明夷】之後,如今祂在梵國恐怕也是人見人厭,但祂有把握讓梵國剩下的七位菩薩出手庇護。
畢竟祂能一定程度上驅使【天逆宮】。
對梵國而言,這絕對是極有價值的能力,而且祂的【五行】和原初【澤火革】不同,沒有革變之意。
所以梵國對他的牴觸不會上升到殺意的程度。
無論如何,有得談!
只要逃回梵國,自己這一次說什麼也是成了,委身菩薩,總比繼續在道場裡枯坐數萬年要來得快活...
「!?"
【玄功太上道君】的動作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祂突然感應到了一道沉重的因果,如鎖鏈般拉扯著祂,讓祂不得不停下了動作。
祂回過頭。
「啊..
目光所至,是一位意氣風發的青年,手中正握著一張祂再熟悉不過的長弓,幾乎讓祂幻視到了自己。
【無為不易玄弓】。
這件玄弓對他的意義,就如同【玄一渡厄圈】對【朔方涵幽真人】一般,是祂始終沒有割捨的因果。
「就是現在。」
王平心平氣和,毫不畏懼地朝著【玄功太上道君】回望了過去,接著將【解悖靖平鏃】搭在了弦上。
直到這時,祂的耳邊才終於響起了那道如貴婦般有容乃大的聲音,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在宣告結果:「就用此人,做你煉炁二重的功業罷。」
話音落下,王平頓覺胸中一股意氣橫生,環繞周身的九道炁象,乃至【朔方涵幽真人】此前為了脫離菩薩尊位,轉送給他的【百寶大盈倉】意象,所有玄妙這一刻盡數匯入了手中的弓箭之中。
旋即,弓開滿月。
虎步挽長弓,舉火燒天射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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