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Act.07 Far and Away·遙不可及
前言:
沒事的,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的吧。
索爾·哈德森[Part①·已經死去的]
所謂「探王者」,指的是地下城市建設,地形測繪和線路勘探有卓越貢獻的存在。
每隔四五十年,才會出現這樣的一個人,他走南闖北,穿梭在複雜且危險的地下岩窟,收集各個地方的靈能見聞,為事務科的姊妹單位,給地下城的交通署提供情報。
大衛·維克托就是這樣的人,為了收集寫作素材,不止要讀萬卷書,還要行萬里路。
地下世界走完了,維克托先生回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北美洲,來到二零四六年的加利福尼亞—一他說,這是他時隔十六年以後,再一次見到自然光。
林恩不太能理解這個「十六年」的說法,畢竟維克托看上去很年輕。不過也沒深入問因為很多地下城的居民,他們的年齡和外貌都是一個謎,恐怕維克托比林恩想像的要更古老。
寬敞的酒店套房裡,維克托推著打掃房間的清潔車,把他切下來的四十多條足掌,全都丟到除菌袋裡妥善保存。
林恩這頭還在聯絡兄弟們,要攬下安防護衛的任務,徹查羅尼·科爾金案—前後兩次靈災帶走了十七條人命,目前珊迪的狀態那就是生死不明,大抵是沒機會復活了。
想到這裡,林恩只覺得懊惱。
「她好像有話和你說。」維克托先生拆開布偶的絲線小人偶一跳一跳的,順著林恩的褲腿,在林恩的幫助下站到桌上。
窗外的月光恰好照到桌上的手機熒幕,百樂門APP里的任務詳情頁,有珊迪死亡以後留下的部分遺骸。
丹尼爾老師對現場進行了詳細的災情推導。
羅尼·科爾金豢養的鬼魂,對前台服務生珊迪·庫珀發動邪念投射。
通過電視機吸引珊迪,用花盆擊暈了這個可憐的姑娘,順利完成附身。再然後就是肉體的折磨,啃齧指骨、肌肉,擊碎脊椎,搗毀臟器,造成多器官衰竭和神經壞死,在林恩趕來酒店之前,珊迪就已經死了。
她的靈魂離開肉身,變成惡鬼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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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在羅尼·科爾金手裡,用來挑起林恩的負面情緒,改造成傘形的棍棒。
看到這些東西,小布偶出奇的平靜她沒有大哭大鬧,也沒有把火發在別人頭上。
「Bro,你還在傷心?」
林恩恍惚間意識到了什麼,在死者面前查看屍體的詳情頁,好像有點不太禮貌了。
他連忙按滅手機,倉促答道不好意思,我...」
「我腦子有點亂,我差點把你忘了。」
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靈異事務科的工作就是這樣。往往意外一個接一個來,一旦爆發靈災,有那麼多人牽連其中要麼傷筋動骨,要麼死無全屍。
說起「忘了」這個事,倒不是林恩真的把珊迪忘了。
他只是想慢一點,遲一些。
就好像不願面對現實的小孩子,把難題留到最後。
小布偶坐在桌台邊,低頭看著手臂,看著陌生的身體。
「我現在挺好的,其實...」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像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我...我還是很難說服自己,維克托先生和我講起這些事的時候,我只覺得他瘋了」
o
「照鏡子,看到裡面那個布偶,跟著我一起動,我伸手,她也伸手,我跳起來,她也跳起來。」
「我尖叫著,操了他媽的耶穌啊!」
「她也跟著這麼說...嘴巴的線頭抖起來了。」
珊迪的表情豐富,臉上的符印時而擠在一起,時而擴散開來,嬉皮笑臉的,輕輕敲打林恩的手背。
「好像所有東西都變大了!我的天哪!」
「我真的死了嗎?我被困在這個小布偶里了?」
「我被害死了?然後呢?」
「哇!我有靈魂哎!」
心魔再一次找上門來,林恩咬牙切齒,握緊了拳頭。
珊迪抬起頭,看著這個白頭髮的陌生年輕人一林恩比她還小几歲。
「Bro?」
她不明白這個男孩為什麼如此悲傷。
他們明明沒有見過面,素不相識,或許只是工作上有所交集。
維克托先生說林恩是一位靈異事務科的幹員,就像警察。
可是美國警察也只能算一份工作,珊迪是個美墨混血,沒幾個錢的底層人,警察也不會對她有特別優待,更不會因為她死在劫匪手裡,就為她多流幾滴眼淚。
畢竟死於非命這件事,在加利福尼亞可太常見了。
二零四五年全年,因為經濟下行衰退期,工廠安全標準跟著薪資標準一起降,再加上意外身故和犯罪傷害,一年要死兩萬三千多個人。有多少魔鬼混在裡面製造靈災收割祭品?那就不好算了...
珊迪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Bro,別這麼消沉,你都快把我搞哭了。」
小木偶擦拭著眼角,卻流不出一滴淚。
「明明死的是我?為什麼你那麼難過?」
林恩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就像小時候踏青春遊。
我們在溪邊看到死魚,可能會捂著鼻子,嫌棄的逃走,意識到那是「死」,是不好的,是危險的信號。
可是看到一條擱淺的魚,它在砂石里掙扎著,在滾燙的鵝卵石上跳躍,朝著水汽揚起的霧裡撲騰,卻遲遲跳不進水渠。
殘忍的孩子會把它捏死,或許會抓在手心玩上一陣,直到它死掉,覺得無趣了才丟掉o
膽小的孩子會靠在老師身邊,茫然無措的指著它,要問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林恩是那個迫不及待要把小魚丟回水渠的孩子倒不是因為他善,因為他真,因為他美,不是什麼天生從娘胎裡帶來的溫柔。
只是他很小就知道,媽媽和他活不了多久,生命是那麼的寶貴。
「珊迪。」林恩深深呼出一口氣,眼神變得愈發堅毅,「我不知道該怎麼救你,如果沒有鐵騎士,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哈...」珊迪女士聳著肩,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林恩:「我看到你的證件照,還有另外一雙手幫你撐起背景。」
珊迪:「那是我奶奶。」
林恩:「她還在嗎?」
珊迪:「上個月剛辦完葬禮。」
林恩:「你的父親和母親呢?」
珊迪:「離婚了,各自有各自的家庭,我也成年了,就像個多餘的。」
林恩沉默了,他收起這些情緒,要把能量集中起來66
我會委託Boss,想辦法給你找個合適的去處,我認識一個老靈魂,他的名字叫
漢德勒,他也搞丟了肉身。」
林恩換了個說法,沒有直接說「死」。
「珊迪姐姐,或許你還有機會,開始新的生活...」
「謝了小弟,真的沒什麼,我感覺挺好。」珊迪隨口埋怨著現實:「像酒店前台這種事兒,再過幾年估計人工智慧就要把我淘汰了。」
「到時候我能幹什麼?去Ins開個個人帳號賣圖包?在跳蚤市場賣原味絲襪?」
「機器人能代替我的工作,這些電子幽靈把我逼得走投無路,倒不如早點退休。」
「我聽到那個混帳說Le
羅尼·科爾金,他說,活著給教會打工,還不如死了。逍遙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倒是能理解這些亡命徒的想法,你說這怪不怪...」
珊迪的想法非常極端,她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除了讓客人調戲幾句,每天穿著彆扭又悶熱的工作服,我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Bro,我要謝謝你,至少你願意為了我流幾滴眼淚。」
[Part②·私人恩怨]
林恩感覺心裡好過了很多,至少不像譫妄幻覺里那樣珊迪並沒有怪他,心魔放過了他。
他不是來遲一步,他已經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
捧起小布偶,把珊迪送回到維克托先生身邊,塞到木盒形的靈柩里妥善封存。
林恩掃了一眼血淋淋的清潔袋。
「維克托先生,你這是要幹什麼?」
維克托:「我的生物質很寶貴,是重要的靈能資源。」
林恩好奇問道:「之前我問拍檔,能不能割器官去賣錢,然後喝萬靈藥長回來...」
按理來說,這種反覆消耗同一個肢體的自殘行為,對靈感有不可逆的損傷——可是維克托先生似乎不用遵從這個定律。
維克托:「你想說什麼?」
林恩:「維克托,你切了那麼多條腿?難道不會有後遺症麼?」
「靈魂的消亡不是從肉體開始的。」維克托耐心的解釋道:「而是從心開始的萊昂·W·傑德。」
「什麼時候故事不再動聽了?」
「糖變得不好吃,玉米也乏味。」
「水煮的芋頭要加醬油麼?酒喝了一萬瓶也澆不了愁。」
「是味覺的退化?是舌頭?眼睛?還是記憶?這些腦區出現了問題?」
「不,靈魂的消亡從心開始」
我們變得麻木,變得冷漠,感覺不到痛苦了,再也不想嘗試,急著否認,拒絕陌生的一切。被恐懼擊倒,被所有新奇且古怪的事物嚇住。」
「我們越是感覺自己缺少時間,就越是抓不住時間,自己喪失了耐心,又去責怪別人沒有耐心。」
「割開踝骨,切斷神經,痛苦讓我清醒。林恩...」
「你是一本很難讀懂的書,卻讓我欣喜若狂」
畢竟我從這條腿讀到的故事,只有那麼短短几行字。」
「它在說,它生氣,它憤怒,它迫不及待,它要高高躍起,飛身撲入。」
「魔鬼的靈魂綁住了它,這讓它感到羞恥,是基本功還不夠?步幅不夠遠?力量不夠強?難以掙扎脫困...」
「我不知道你的腦在想什麼,我不知道那個瞬間,你的肢體和思想是否統一,靈魂的肉身能否同步。」
「但是鐵騎士寫出來的答案,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樣。」
「切下小腿的過程讓我疼得滿地打滾,反覆切開它四十多次,我才恍惚意識到,你是有多麼的勇敢,多麼的果斷這不是求生,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勝利,為了殺死魔鬼做出的選擇。」
林恩雙手交叉,十指互扣,搭在桌台上,表情憨憨的...
「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想,那時候太快了,哪兒有機會想...」
維克托比著大拇指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正確答案麼?」
「林!你是個天才!」
林恩復讀起羅尼·科爾金的評價40
我是個門外漢...」
當天夜裡,凌晨一點四十分。
四個來自天南地北的驅魔人聚在酒店裡,馬上要開始另一段冒險故事。
兩位長輩交流了案情,林恩聽得半懂不懂的,特別是這倆人偶爾還會用德語無縫切到別的頻道去,有用的信息特別少一為了節省篇幅,就一筆帶過了。
半個多小時後,林恩問起老漢,要老漢給個總結。
「首先我要說明,這事兒和事務科的委託沒關係,不是工作。」
漢德勒盤起腿,把林恩的工作記錄,紙質文件和手機檔案都打開。
「從邁爾斯健身房的老闆娘開始說起,最近幾天檢驗科和證物科室的報告才做完,追根溯源,她的狂石通過碳十四檢測年代,基本可以確定是墨西哥中部或南部的阿茲特克古遺址產物,來自1520年前後的印第安文明。」
「站在她背後的那頭魔鬼,與她用狂石簽訂契約的存在是貪慾之狼。」
漢德勒翻開另一本古書材料,給林恩揭示著三位離人類最近的魔鬼。
美洲本土的九層地獄,在《神曲》故事裡,但丁進入煉獄之前,遇見了三頭野獸分別是貪慾之狼、凶暴之獅、惰樂之豹。
「文化融合以後,地域民族的變遷,宗教思想產生的靈能潮汐,龐大人群產生的思潮影響著靈界的形態。」
「現在的九獄,早就和阿茲特克文化里的九獄、九試煉相融合,它們在與時俱進,就像你們東方道教和佛教融合以後的地府。」
那麼話說回來,除了這些陰間玩意,維克托老師還提供了一部分陽間的線索。
「這次出門取材,不光為了豐富我的寫作素材庫。」
維克托掃向屋子裡的幾位青年才俊我花了太多錢,在一位二手古董商那裡,買到了家族叔祖的遺骸,是金羊毛騎士團的隱士冒險隊,向著美洲大陸西部拓荒傳教的勇士們,也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文明人。」
霎時屋子裡幾位「搬家工」的臉色變得異常精彩。
達米安驚叫出聲:「原來是你買走了?」
「維克托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具有冒險精神的紳士。」大衛先生震聲說道:「可是家庭的財政狀況支持不起我的胡鬧,為了保證下本書的創作,我從地下世界趕來美國,要搞清楚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我一路搜集素材,一邊追查魔鬼活動的蛛絲馬跡。」
「羅尼·科爾金的鍊金台,還有他的工具包,他的魔術書和楔石符文—這些道具連成了一條活動軌跡,從俄亥俄州開始,指向猶他州的鹽湖城。」
「幾位靈異事務科的幹員,如果你們願意當我的保鏢,接下來為期七天的調查里,你們要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我會支付一筆報酬,想辦法變賣家產,抵付一百四十萬歐左右的服務費。」
「我要查清這件事,他們互有關聯。」
「羅尼·科爾金用來囚禁鬼魂,操縱惡靈的楔石符印,它的材料從加州本土文物保護協會流出,兩個月前簽發證照作學習研究,蓋章簽字的人正是蘭瑟·布徹,同時蘭瑟也是加利福尼亞最有錢的珍奇古董商之一。」
「這位黑巫師與露西·劉易斯是舊識,早在南美之聲的考古電台,羅尼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歷史文化顧問,曾經在節目組裡共事過。露西的血庫客戶名單里有他的名字。」
「三頭獄界大魔都在繁育自己的子孫,他們利用金錢和職權互相協作,為了某個教會服務,輸送人類和鬼魂這類生物資源。」
「目前就我所知的,它的名字很簡單,叫[座談會],或者[閉門會]只在猶他州的鹽湖城活動,更像一個秘密結社,他們的圖騰就是聖伯多祿,倒立的十字架。」
澤洛·賽弗心動了他意識到,這或許是離仇人最近的一次。
但他不能表達出來,他掂不明白誰輕誰重,需要一個理由—按倚著內心的激動之情,惴惴不安的看向林恩。
「這不是工作內容,丹尼爾老師肯定不會答應。」
林恩:「對。這是私人恩怨。」
澤洛幾乎要陶醉在這種精神同步的默契感里他感覺到拍檔是如此的美好,如果有人說,世界上肯定沒有完美的東西。
澤洛就要把林恩推過去,展示這個白頭髮紅眼睛的夥伴。
「對,就是私人恩怨。」
臨時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兄弟們回房休息以後,林恩給媽媽打了個視頻電話報平安。
閒暇之餘,他又給丹尼爾老師發消息,說明接下來七天的日程,在外面接了「私活」,但是這一回,丹尼爾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勸告林恩,不再羅里吧嗦的說一大堆準則。
「路上小心點。」
只有這簡單的五個中文。
再到後半夜,他忐忑不安,最後還是給學姐打了個視頻電話。
林恩:「我要出遠門,學姐,那什麼,猶他州有什麼特產嗎?要我帶點給你?」
電話另一頭,江政還在加班。
老兔猻茶餐車的生意火爆,在洛杉磯的街頭髮放免費的愛心卷餅,給街頭的流浪漢提供雨衣。
Boss和經理兩隻貓咪變成了移動GG,除了學姐以外,人事部另一個專員姐姐擠進攝像頭哎唷?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學弟?」
江政:「沒有,沒有...」
人事專員大姐笑嘻了我問你是不是,你說沒有,哈哈哈哈哈哈!~」
江政眯著眼,在烙餅鐵板前忙得焦頭爛額,用尾巴捲起手機,搶不過同事,依然在喊沒有!別鬧了!」
背景里Boss和經理還在發放雨衣,大貓咪和小貓咪兩個互相幫助,兔猻在下面把雨衣遞上去,餐車開到十字路口,黑乎乎的「煤球」把塑料包裝袋往外一丟。
「接著!夥計!」
蜷縮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廊的員工,沒辦法回家的老人立馬來了精神。
「喔!感謝你!願上帝保佑你!會說話的小貓咪!你是機器人嗎!?真新鮮!」
「對!我開發這個人工智慧程序!就為了這一刻!」Boss熱情的喊道:「回家吧!夥計!肯定有人在等你!」
過了半響,江政和林恩說不上半句話,他們被五光十色千奇百怪的狀況擠壓著私人聊天的時間,榨乾了講話的空間,偶爾在烙餅空隙,江政瞥了一眼林恩,受不了同事那股八卦的勁—把手機塞到Boss懷裡。
「哦!年輕人!又見面了!」Boss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了:「你有事找我?」
林恩想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終於開口66
我這幾天度日如年,Boss還有經理,事務科的大家,你們都很好。」
「我有點語無倫次了,我在外面碰到好多人,好多殘忍的傢伙,好多妖魔鬼怪。」
「我想,為什麼他們能把那麼珍貴的,我那麼在乎,那麼重視的生命,當成一文不值的垃圾,就這樣隨便毀掉...」
「Boss,我感覺心裡破了個大洞,我想做點什麼,我要做點什麼...
「丹尼爾老師說——沒事的,總有一天,你會找到的,你會找到必經之路。」
「我想去猶他州,又是一千公里外,找到那個魔鬼扎堆的地方,我可能又要冒險了可是我的媽媽和爸爸呢?他們會怎麼想?我要一直這樣下去麼?」
「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和他們坦白。我長大了,我會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麼約好了喔!~林恩!」Boss拉起兔猻經理,一起擠進畫框:「等你凱旋!我們一起髮捲餅,送雨衣!」
「你看!姑娘們累得夠嗆!她們需要你!穿起圍裙亮出肌肉,快來幫忙!」
小黑貓朝著前置攝像頭一頓狂親一咪的天!你長大的速度真快!」
「好像一眨眼,就要變成男子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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