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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74 Baby Cant Drive·寶寶不是老司機

2026-10-18 09:58:50 作者: 狐夫

  前言:

  舞台上的我是怪物,舞台下的我只是個普通人。

  ——文森特·戴蒙·弗尼爾

  ......

  ......

  [Part①·圈子太小]

  大衛·維克托第二次喝下慈悲魔藥,想再次回到一九九七年的佛羅倫斯,深入拉普斯汀教長的內心世界。

  但是這一回,神奇藥水帶來的幻覺似乎沒那麼簡單。

  維克托先生繃直了身體,突然口吐白沫,脖子烙出焦黑的印記,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攥住了喉嚨。

  ......

  ......

  「你在偷看我的記憶?邪魔?」  靈薄獄的邊緣地帶,幽深黑暗起起伏伏的化石叢林。

  拉普斯汀教長逮住了這個記憶小偷。

  如果說第一瓶魔藥只是淺嘗輒止,讓維克托和澤洛揭開了閉門會之主的腦殼,稍稍往裡面看了一眼,那麼第二瓶魔藥就是破門而入,靈感再怎樣遲鈍,也能感覺到有個陌生的存在,要闖進家門打開心扉,肆意的翻找靈魂里的珍貴體驗。

  慈悲魔藥的壞處就在這裡。

  它要求服藥者與觀測對象心意相通,產生通靈感應,兩個甚至多個靈魂來到同頻同步的狀態。

  它就像一種催熟劑,魔鬼不需要進行投射,不用逼問拷打折磨人類的靈魂,跳過這些烹飪工序,直接來到大快朵頤的附身階段。

  換句話說,大衛·維克托的一部分意識,被拉普斯汀帶到了獄界邊緣,探王者被這位教長發現了。

  

  保持著靈魂狀態,維克托先生的靈體依然是那個形似孩童的紅皮小鬼。

  拉普斯汀教長的形象高大強壯,臂膀在袍布里撐起飽滿的肌肉線條,罩帽露出些藻綠色的毛髮,腦袋好像棕熊的頭骨,眼眶亮起兩團微弱的螢火,找不到一塊肉。

  能從聲音分辨出來——這就是拉普斯汀教長本人。

  拉普斯汀的語氣帶著些許疑惑,他不理解這種強烈的通靈共感從何而來。

  十分鐘之前,他陷入了短暫的迷幻狀態,又一次回想起波爾多溺死的那個黃昏時分。當天晚上,他遇見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魔鬼——然後把家人當做禮物,換回強大的力量。  要說的更具體一些?

  拉普斯汀按照媽媽的意思,買回小麥,把含鉛量超標的顏料混進廚房水,毒暈了一家子,挨個找過去,一刀一刀全殺完。

  這是拉普斯汀作為人類的最後一天,往後的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念咒,都會調度他的人性,回憶成魔的根本理由。

  教長大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凝視著大衛·維克托的弱小靈魂,一時間還沒認出本體,誤以為是什麼地獄裡的雜種小鬼,用了某些無恥可鄙的手段,在偷偷翻看他的記憶。

  「喂,你從哪兒來?哪個監區?報上真名?」

  拉普斯汀逼問道——

  「——誰教你的邪法?居然敢侵入我的腦?」

  維克托先生的靈魂掙扎著,他沒有多少力氣,魂魄本來就不擅作戰,脖頸受制胡亂踢腿,說不出一句話。

  拉普斯汀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那個光環...」

  九獄裡的魔鬼形態各異,卻沒有哪個從魔池裡冒出來的畜牲,能擁有火焰構成的光環。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這位教長大人,這位大牧首,閉門會之主精通惡魔學識。

  拉普斯汀清晰的意識到,恐怕沒有哪個魔鬼能擁有這種光環,它代表救贖,代表解脫和懺悔——遵從上帝旨意,使用魔鬼之力的神使。

  把維克托的靈魂鬆開,拉普斯汀大驚失色。

  「你是什麼人?喂!」

  維克托終於能說話了,咽喉重獲自由。

  「我對你抱著強烈的好奇心...」

  從紅皮小鬼的嘴巴里蹦出一連串的問題,語速極快。

  「為什麼我能看到一九九七年的佛羅倫斯?看到你的童年?」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你的主人是誰?還是說,你沒有主人?你是個自由自在的紅閃蝶?」

  「羅尼·科爾金已經死了,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逃到加利福尼亞去,結果踢上一塊鐵板。」

  「拉普斯汀?你為誰幹活?我想加入你的偉大事業...」  大半夜的,拉普斯汀教長前後兩次靈魂出竅,魂魄都不歸自己控制,他本來就有強烈的危機感,又聽到這個紅皮小鬼講起莫名其妙的事情。

  起先他不想回答任何問題,也不願暴露隱私,畢竟這位教長做的生意可不光彩,FBI要用火箭筒踢門也不奇怪。

  再後來他聽到「讀心」的內容,神態變得愈發從容,內心卻越來越慌亂。

  直到這頭紅皮小鬼說起「入會」的事,拉普斯汀教長可算鬆了一口氣。

  小羅尼死了,他一點都沒感到意外,要把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楚,問題一個一個慢慢答。

  「那個天真又愚蠢的人子,羅尼·科爾金。」拉普斯汀感嘆著:「他行事張揚,嗜殺成性。」

  「急躁且貪婪,傲慢又無知,在鳳凰城擔任助教時,我告誡過他,可以招惹紅線的狼犬,不要浪費每一顆糧食——他做得太過火,聯邦幹員盯上了他。」

  「教會不願付出更多的資源來保護他,本來是你情我願的人肉生意,每次都搞成連環兇案,動不動就要殺十幾個人,誰能救得了他呢?」

  「聽你說,他逃去加利福尼亞?」

  維克托沉著鎮定的答道:「沒錯,他死在東方人手裡。就像我主復活,從東方來的閃電刺向西方。」

  聽到宗教解釋,還要結合現實的闡述,拉普斯汀教長釋然了。

  「那是邪神,是敵基督,冒充耶穌的大魔鬼來地上假惺惺的行善。羅尼命中該有此劫,陌生人,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騎著白馬提著大刀,手握權杖的騎士。」維克托接著說:「砍落他的手臂,卸了野獸的爪牙,割開心也沒有死——騎士的劍散發陽光,碰到他的石頭,他就死了。」

  「魔鬼!魔鬼!」拉普斯汀怔怔入神,破口叫罵:「那是邪神,是夜魔的獄火屠刀,大敵貝洛伯格,大敵貝洛伯格...」

  大衛·維克托知道這個名字——

  ——貝洛伯格是斯拉夫人的白神,光之神。

  林恩在瀕死時刻聽到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的那個靈魂,就是鐵騎士里的劍靈,也是江政的父親打造的寶物,能燒蝕傷口,封堵咒力,阻止血肉再愈,對魔鬼殺傷效率極高的光芒利刃。

  ......

  ......

  [Part②·風雨欲來]

  勇敢的探王者與邪教頭子嘮起嗑,把神神叨叨的拉普斯汀大牧首唬住了。

  「至於你問的...」拉普斯汀頗有耐心,對未來的教徒坦言相告,「我的波爾多後來怎樣了?」

  「陌生人,你是人子還是神子?是與生俱來的靈能者?還是肉食者?」

  維克托答道:「我是靈能者,與生俱來的。」  「那麼你的靈魂應當是熱烈的,富有激情的神子,我主的寵兒。」拉普斯汀頗感意外,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天賦奇絕的天才少年,願意主動投身閉門會,追逐魔鬼的力量,「無論你看到了什麼,通過什麼手段,侵入了我的靈魂。我不再責怪你,不去追究這些事。」

  「波爾多是我的朋友,是我不到十歲的年紀,少有能夠一起談心,躺在草坪上看星星,從沉重的現實引力里脫離出來,暢想未來的夥伴。」

  「可能你會覺得,這算什麼呢?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很重要麼?或許往後的人生里,有許多人都比他重要...」

  「不,神子。」

  「恰恰相反的是,波爾多是一個符號。」

  「畢竟不是每個人,生來就要為了錢,為了生活,為了女人和權力,奔波半生耗盡心力,被殘酷的人們改造成怪物。」

  「不是每個孩子生下來夢想就是一座大房子,一份體面的工作。」

  「我們畫出來的水彩,從顏色到圖形,幾乎一模一樣。」

  「我把他的作業錯認成自己的——卻陰差陽錯的扭動鑰匙,打開了地獄門。」

  「每一次施法,每一回念咒,我都能回想起波爾多,他就像另一個我,十歲以前結交的夥伴,再後來的人生里,卻沒有這樣純粹的友誼,沒有這樣合拍的靈魂了。」


  維克托瞪大了眼睛,他的魂魄忍不住手舞足蹈,像是吸飽了墨水的筆,渴望著把這些故事,把這些強烈的情感記錄下來。

  「拉普斯汀!我能感覺到這種痛苦,我能理解...」  「哦...」拉普斯汀教長冷靜下來,終於想起了邪教頭子的本職工作,「人間的罪已經太多了,人們不知廉恥,不論道德,縱慾狂歡,漠視生命。」

  「地上的人子變成痴傻蠢笨的野獸,這就是我看到的。」

  「我向主祈禱,卻得不到主的力量,只能向魔鬼討要權柄。」

  「魔火能淨化這些罪,只有遭受折磨的時候,愚蠢的野獸才會變成溫順的羊羔,願意回到我主的懷抱。」

  「去吧!天賦卓然的神子!」

  「找到我留在秘門前的符號,來我身邊!」

  靈魂產生了灼熱的刺痛感,黑漆漆的化石叢林深處傳來魔鬼的嚎叫,那是獅子,是豹,是狼犬的低吼。

  ......

  ......

  探王者渾身冒出一股灼熱的蒸汽,就像林恩從靈薄獄逃回來的時候那樣。

  胳膊翻捲起一片鮮紅的爛皮,留下[閉門會]的神秘符號。

  拉普斯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抓了一把維克托。  看上去它像三把迴旋鏢組成的奇怪幾何圖形,十分工整,好似規規矩矩的商標。

  維克托先生疼得齜牙咧嘴,他可沒有林恩那般對抗痛苦的堅強神經,這個文弱書生表情扭曲,抓住車窗外的漢德勒,狠狠捏住老漢的胳膊往死里撅。

  「嗷嗷嗷!嗷!~」漢德勒跟著疼起來。

  兩位長輩就這麼搞耍著,在暴風雨前夕,閃電雷霆的背景里叫得越來越大聲。

  林恩提前醒了——

  ——他的身體滾燙,惰樂之豹留下的囚徒之印隱隱刺痛。

  就在維克托和拉普斯汀進行神交,在地獄邊境說悄悄話的時候,邪教頭子身上的強大咒力越過精神溝通的橋樑,從維克託身上鑽了出來,把林恩搞應激了。

  問清楚前因後果,林恩摸清了大體狀況,跑到保時捷窗邊直呼牛逼啊。

  「維克托先生,這也太厲害了吧?」林恩淋著雨,看向前輩的胳膊,「已經搞清楚高價值目標是誰了?」

  維克托:「拉普斯汀很謹慎。」

  澤洛緩過來一口氣,跟著分析道——

  「——我認不全樂團的人,只記得他們的臉,林恩,還要你來幫忙側寫人臉,通過我的口述,把他們一個一個畫下來。」  林恩:「沒問題。」

  「他沒有說具體的地址,用暗號來歡迎新的會員。」維克托接著說:「他是個典型的虛無主義者,憤世嫉俗性格孤僻。」

  澤洛:「五十九歲,紅頭髮,五官幼態,看上去非常年輕,右手食指和拇指有輕度的畸形,應該是授血單位,已經喝過聖血,但不知道肚子裡有沒有狂石。」

  維克托:「家庭的高壓,還有社會環境帶來的壓力,加上兒時玩伴的死,這些要素扭曲了他的心,他把魔鬼當做一種工具,當做馴服羔羊的鞭子。」

  澤洛:「閉門會的入教儀式很複雜,分為六部樂曲,四十二個樂手,至少一個祭品,他們重視靈能者的才華,為新人準備的禮物是一個忠心耿耿的鬼魂——應該是教會裡精挑細選的,沒有靈力的狂信徒。」

  維克托:「具體來說,是莫扎特創作的C大調《加冕彌撒》,《慈悲經》的人聲開篇,《榮耀經》的四三拍慶典樂曲。」

  澤洛跟著說:「《信曲經》、《聖哉經》、《降福經》、《羔羊頌》——他們吸納新會員的儀式繁雜,需要長期學習樂理配合,挑選合適的檔期來排練。」

  「一般人沒這些樂理基礎,要專業老師,配合專業團隊來訓練。」大衛·維克托指出重點,「在此之前,我已經找到了突破口。」

  「羅尼·科爾金與閉門會的兄弟姐們私底下有利益來往,他是個精通邪法,擅長謀殺,偽裝意外的專業殺手。」

  「猶他州本地的農村電力社執行官,上兩屆共和黨眾議員,如今的猶他州州議員,名字叫吉普森·阿爾布雷希特——正是四十二位樂手的其中之一。」

  林恩驚訝道:「這算啥?美國人民的父母官信邪教?」


  「紅線對閉門會的態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維克托接著說:「我查到這裡,阻力已經非常大了,於是跟著羅尼留下的線索,追到了加利福尼亞。」  「拉普斯汀教長說,羅尼是個嗜殺的瘋子,教會不打算繼續保護他。」

  「種種事跡都表明,這個閉門會的成員,他們有錢有閒,還有時間搞樂團排練,吸納的新人都是靈能者,要麼有一技之長,要麼願意把靈魂交給魔鬼,心甘情願的為教會徵收血肉。」

  維克托的手指移到猶他州市區,留下四個鮮紅的記號,都是大編制樂器商行的門面。

  「澤洛·賽弗,你的家傳魔藥名不虛傳。」

  澤洛謙虛的回應著:「探王者,舞台上的我歇斯底里,舞台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維克托露出了讚許的眼神,緊接著分配任務——

  「——我們兵分兩路,我從議員那邊查起,漢德勒將軍,你來撬開樂行老闆的嘴。」

  「這些食人魔喜歡儀式,喜歡繁複的樂團演奏,他們的樂器含人量極高。需要專業的,私密的保養服務,想辦法滲透教會。」

  「出發吧。」

  ......

  ......

  殷紅的血液淌過沙盤,在塵土中匯出一條鮮紅的公路。  歐文堡北側的谷地林場輪廓清晰,標註出了不速之客的位置。

  拉普斯汀的眼球漸漸回到正確的位置,手臂傷口也慢慢復原,在白夫人製品的療愈效果之下血肉再生。

  手指跟著血液的朝向一路往北。通過強烈的共感通靈,拉普斯汀找到了大衛·維克托的位置,血水的流向就是維克托的行車軌跡。

  朝著教眾丟去一把車鑰匙,教長大人歇了口氣,眼神滿是懷疑。

  「格雷托,所羅門,你們去看看,盯緊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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