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不喜歡被歸類。
——普林斯·羅傑斯·內爾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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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鬼打牆]
車內充斥著一股濕氣,攪得人心神不寧。
林恩睡不好,儘管純血馬的懸掛系統很厲害,就像達米安學長說的那樣——這套電子助力主動懸掛,會以幾十毫秒的反應速度來適應路面的顛簸,讓乘客感到平穩且舒適的乘車體驗——但是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惡念包圍著林恩,在快速眼動睡眠階段突然醒來,總是睡不深,睡不沉。
他往窗外看去,總共十個小時的車程還沒過半,手機導航出了點小問題,定位反覆偏移。
林恩問道:「導航怎麼了?」
達米安「啊?」了一下,沒看清林恩說了什麼——
——小紅狼專心開車,眼神也不太好,光是盯著雨水打濕的前擋風玻璃就已經掏空了專注力。 林恩再次問:「導航怎麼了?」
達米安解釋道:「哦!到州界邊境的路段了,基站設施維護不到位,可能有一段路沒信號,而且天氣太糟了——糟得反常。」
林恩好心說道:「要不你先休息會兒?換我來開?」
「不,到了拉斯維加斯再換班吧。」達米安搖了搖頭,拒絕了學弟的換班請求,「我最擅長的就是耐力賽,你放心,不會出事的。」
雨刮一遍又一遍掃過前擋,由於極端的暴雨天氣,跟車距離不得不拉遠。
老漢的賓利在最前方,車輪捲起的水霧形成嚴重的視覺污染區,為了安全起見,四車間隔起碼有五百多米。
後視鏡里幾乎看不見保時捷,維克托的位置若隱若現。
進入內華達州的範圍,林恩的工作手機響起了簡訊提示音,通信服務商發來了旅遊GG,不由得讓人放下心來。
跨過大圓盤分流道口,進入峽谷路段,難得有一段屏蔽雨聲的安定區,達米安乾脆減速等待,用四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在幽暗的山谷道路等夥伴追上來。
但是這一等,就是五分多鐘。
前車不知道去哪兒了,後車還沒跟上。
「喂,學長?」林恩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小犬座?」 他改用臨時代號來稱呼達米安·克蘭奇,鼻尖發寒喉口發苦,若有若無的靈壓搞得他身體應激。
達米安:「傑德先生,我們好像和夥伴走散了。」
林恩:「小犬座,要掉頭回去找他們嗎?」
達米安:「我不確定,手機徹底沒信號了,你看一下筆記本。」
拉開副駕駛的置物格,拿出百樂門APP直通LAPD警事檔案庫的筆記本電腦,不光是手機沒網,車載GPS也徹底斷開連接。
林恩的臉色鐵青,只是眨眼的功夫,其他兩位夥伴和探王者全都不見了!
消失了?就在一條高速公路上?前後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在雨里融化了?
「我們被惡魔埋伏了麼?小犬座?」林恩語氣變得緊張起來,「我的老家有一種鬼怪,能遮住人的眼睛,在山林里找不到出路,只會原地打轉——我們叫鬼打牆,好似一個異域空間。」
達米安輕踩油門,慢慢把車掉頭,狂按喇叭提醒後方,只怕被夥伴撞到。
「我不知道。」
林恩拿來劍袋,摸到鐵騎士的把柄,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該怎麼辦?小犬座?我的棍棒感應不到惡魔...」
達米安完美的展現了蛆的一面——
「——要不我們先回去?」
林恩震驚:「放著不管嗎?」
達米安滿臉無辜:「我沒那個本事在雨里搜索氣味,而且一下就消失三個?傑德先生?你有把握嗎?再接著往前開?如果能找到出路,我肯定得先想辦法通知內華達州的紅線——我們靈異事務科有幹員失蹤了,需要紅線協助調查。」
林恩:「那你先往來時路開著,如果有發現,夥伴們的車停在路邊,我隨時能下車!」
「聽你的,傑德。」達米安從后座拉來一支步槍,藏進座椅邊,保證隨時可以開門瞄準。
林恩愈發焦慮,又回想起鐵騎士的教誨。反覆對自己說——
——我不該怕魔鬼,魔鬼該怕我。
「我不該怕魔鬼,魔鬼該怕我...」
他念叨著這句話,自我催眠,漸漸恢復了平靜。
純血馬原路返回大轉盤,開進匯流匝道,從雨幕之中轉進峽谷—— ——達米安看到頭頂的一線天,看見幽暗蜿蜒的山谷道路,突然狠狠按了幾下喇叭,為自己壯膽。
「怎麼回事?!為什麼又回來了!」
林恩:「是我說的那樣麼?小犬座?我們在原地打轉?」
達米安慌了神,沿著峽谷公路滿油衝刺,出了谷口又一次撞進大轉盤,在三個匯流口反覆迂迴,雨幕幾乎遮蓋了一切,能見度不到百米,遠方的公路和山丘,還有峽谷和荒原,全都低矮的雲霧遮住了。
他又一次駛進峽谷路段,好像解不開的死結。
「為什麼會這樣?!」達米安大驚失色,這頭膽小的紅狼徹底喪失了勇氣,被恐懼征服,他垂下耳朵,緊縮身體,在駕駛位瑟瑟發抖——
——事情已經超出了達米安的認知,他在快刀行動組服役期間,也沒見過哪個地獄惡魔擁有如此強大的,能操縱空間扭曲現實的魔力...
這可能嗎?將近一千多米的公路?少說二十公頃的面積,全都能被魔鬼的力量改寫?
「小犬座!」林恩試著喚回達米安學長的靈魂,「不是他們消失了,是我們,我們消失了!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
......
進入峽谷路段以後,老漢在最前面帶路,對身後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 衝出峽谷來到吉恩高速路,再一次因為視線污染區的原因,漢德勒決定與後車拉開距離,恢復正常的GPS信號也說明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再然後吉恩高速服務區附近,連接縣道的公路網,老漢在這裡兜兜轉轉好幾圈,終於察覺到不太對勁。
「哎?我隊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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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車隊最後的蘭博基尼開得越來越慢。
澤洛·賽弗無精打采,就看到一輛NHP的警車靠了過來,亮起警燈提示前車靠邊。
「喂,維克托先生...」
「他好像是沖你來的,有警車跟上來了,要你靠邊。」
沒信號,澤洛的聲音傳不到維克托的耳朵里。
只是那沒素質的警車刻意喪失抓地力,一腳油門轟下去,後輪拋起一片水霧和砂石,逼得澤洛·賽弗不得不減速,從每小時一百一十公里的定速巡航狀態,驟降到二十公里每小時的安全車速。
眨眼的功夫,澤洛再往前擋細看,雨刮刷開污水,什麼都沒有了! 警車不見了!百來米前方的保時捷也不見了!
除了峽谷出口的公路網,還有對側廢棄的二手車市場,堆滿了舊輪胎的垃圾山,這條公路再也看不到夥伴的影子。
「究竟...」
澤洛戴上百樂門配發的墨鏡,要轉換到熱成像模式再看一遍。
「發生了什麼呀!」
熱成像模式下,輪胎留下的溫度在迅速消失,那麼可以確定的是,就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前,確確實實有一台NHP的警車踩死了油門,剮蹭著路面積水,刻意這麼做,然後帶著維克托先生駕駛的保時捷消失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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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雨人]
大衛·維克托抬頭看向倒車鏡,尾門玻璃里亮起紅藍相間的警燈,還有刺耳的警笛聲。
他減速靠邊,停在服務區網格線里,等了一陣——
——澤洛·賽弗沒有跟上來,達米安也沒有等他,似乎跟著漢德勒一路向北,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種種異常讓這位冒險經驗豐富的靈能者,突然打起了百分之兩百的精神,連靈魂都要開始顫抖,好奇的觀察著身後的警車。
車窗外響起規律的敲擊聲,大衛歪著腦袋,稍稍打開窗,就看見披著雨衣趕到窗邊的小警官。
大衛:「你好,我超速了嗎?」
新來的下士已經死得透透的,被格雷托和所羅門一人一刀割開喉嚨,放血導致腦死。
此時此刻,所羅門的血奴占據了這副年輕的肉體,死魂靈操縱著下士的肉身,「小警官」熱情的問候道——
「——不好意思,例行檢查。你從加利福尼亞來?對嗎?」
大衛·維克托沒有輕舉妄動,這位閃蝶的靈感不夠敏銳,只是隱約感覺到——眼前這位警官的身體狀態很糟糕,氣息虛弱精神萎靡,呼吸頻率也異常緩慢,那股興奮又殷勤的勁卻不像裝出來的。
「我超速了嗎?警官?為什麼要攔下我?我的夥伴還在等我...」
「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我不會停留太久的。」
「小警官」的朝著車尾掃了一眼,語氣拘謹的解釋著:「您的尾燈有一個不亮了。」
維克托:「是左邊的還是右邊的?」
「小警官」立刻答:「是右邊的...」 大衛·維克托打開了倒車影像,在車尾攝像頭的視角下,就看見一個黑人警官蹲在保時捷的車尾,耐心的檢查著尾燈,整個人都被雨水淋得濕透。
「辛苦你們了,我到了市區就聯繫修車店。」維克托語氣冰冷,掃到「小警官」的脖子,再往倒車影像里看,又看見黑人警官的手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雙手,裝模作樣倒騰尾燈的手掌,拇指和食指有明顯的痕跡,好似灼傷一樣的奇怪疤痕。
「我可以走了嗎?」大衛·維克托低聲問。
「小警官」追問著:「先生,可以看一眼你的駕駛證,還有這台車的保險嗎?」
大衛不以為意,隨口說:「這不是我的車,我也不會把駕駛證給你。我沒有犯罪事實,你無權逮捕我——我想離開這裡,隨時都可以。」
氣氛似乎僵住了,從車窗吹進來的雨滴落在維克托的大腿上,打濕了方向盤,吹去空調格柵,浸透了中控台。
維克托關上車窗,要強行擠走「小警官」搭在窗邊的手。
結果車窗玻璃卡住手指,維克托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之下,就看見兩根斷指飛了進來!
頓時血肉模糊,斷裂的指頭好像被刀切下來似的,滾進座椅旁邊的腳墊縫隙。
維克托大驚失色,沒想到這個小警察不打算收手,反而任憑手指被玻璃卡住?就車窗舉升電機的那點力氣,居然把手指斬斷了?!
這傢伙的手指頭有那麼脆弱麼?喂!不對勁吧!很不對勁呀!
維克托沒打算逃跑,窗外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他低頭去摸索斷指,準備賠上一筆錢,給這個小警官做接肢手術,卻怎麼都找不到了... 他佝僂身體,怎樣都不方便尋找指頭,索性推開車門去翻墊子。
保時捷的車門一下子打在「小警官」身上,維克托心裡一驚——
「——好疼呀,救命呀...」
「小警官」嗚咽著,呼救聲愈發微弱。
大衛·維克托眉頭緊鎖,暴露在雨水中,「你沒事吧?餵...」
地上的屍體蠕動著,金髮漸漸發灰,在骯髒的雨水中,皮膚也沒了血色——新來的下士暴露出一片死相,咽喉咕噥出帶著水泡的顫音。
「喂,你害死我了...餵...」
「小警官」癱軟無力的倒在車門邊,腦袋破了個大洞,在服務區入口的紅色霓虹燈光下,顯得那麼怪誕又詭異,他的屍體扭曲,了無生機——突然從活生生的人,挨了車門的推搡碰撞,手指留在維克托的坐墊下,死得莫名其妙。
正好找到一根指頭,準備找第二根。
「不對!不對!」
大衛·維克托終於回過神來,眼前這個傢伙,難道就這樣死掉了麼?
這只是一場意外?就這樣?開個門的功夫,他殺掉了NHP的警官? 屍體依然在蠕動,被公路起起伏伏的積水推搡著,污水染黑了警服。
閃蝶的靈感在告警,他能聽到鬼魂的聲音,能感受到屍體裡陰魂不散的怨念,似乎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傷害我?我的手指好疼呀...」
「你把我打倒在地,我死了嗎?」
「我死了?都怪你!你好殘忍!好冷血呀!」
維克托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於此同時,還在檢查剎車燈的黑人警員,漸漸越過了保時捷的尾門,朝著前側走過來了。
「怎麼搞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沖昏了維克托的大腦。
探王者不明就裡,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巫術邪法,陡然提升的心率和血壓把他逼上了一條高速公路,只能全力踩下油門。
「搞得我好像變成了殺人兇手?」
「這麼下去的話...」 「那個黑人警官會掏槍射殺我麼?他會說什麼?我該怎麼做?」
維克托的眼神四處亂瞟,他依然找不到前車的林恩,也沒有後車的澤洛來接應。
他好像陷身孤島的魯濱遜,只能獨自對抗這場暴風雨——
「——[Highway To Hell·地獄高速公路],翻開下一頁!」
呼喚著魂威的真名,閃蝶爆發出驚人的靈能潮汐,猙獰可怖的紅皮魔鬼從大衛·維克托的背脊鑽出來,他使用了閃蝶獨有的超能力。
箭形的桃心尾巴刺穿了「小警官」的屍體,便有一連串的字符顯現出來。
這些鮮紅的墨水浮出表皮,又在瞬息之間消散,根本看不清連貫的內容。
大衛·維克托怒目圓瞪——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記憶在迅速消亡?我讀不出更多的細節了,這些記憶,就像煙花一樣爆炸,然後消失了!」
「誰傷害了你?誰殺了你?」
殘留在屍體裡的死魂靈依然叫囂著。
「你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什麼呀!明明就是你乾的!還想推卸責任嘛!」 「還我命來呀!還我命來!~」
從副駕駛的醫生包里扯來文具袋,大手一揮——
——維克托在死屍的手臂上寫下命令。
[活過來!甦醒過來!像活人一樣行動!]
黑人警官走到前門一側,從車頭繞到維克托面前,格雷托的手指按在側腰的快拔槍套上,滿眼警惕的盯著大衛·維克托。
沒有用,完全沒有用。
[Highway To Hell·地獄高速公路]無法對死者生效,維克托沒辦法命令一具屍體活過來,他的魂威暫時失效了。
「靈能者?」格雷托語氣溫吞,文質彬彬的說:「你是一位閃蝶?天哪?」
「試著在屍體上寫字?想用靈能復活這個倒霉蛋?」
「你覺得自己是耶穌麼?可是耶穌連彼得都救不了,他最喜歡的大使徒也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讓我仔細看看,你是哪一類?」
「面對警察的無理取鬧,沒有駕車逃跑?你不像個混幫派的罪犯,應該是個良家子。」 「沒有攻擊來路不明的我?面對屍體表現得很鎮定,我越來越好奇了。」
格雷托點了點執法記錄儀的攝像頭,低聲威脅道。
「乖乖配合我,講清楚你身邊那幾個小跟班是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加入閉門會。否則我讓他們死無全屍,再把這段錄像發到NHP總部,整個內華達州的警察都恨不得給你來上幾槍,美美享受行政休假——」
「——現在,你欠閉門會一筆人情,報上你的真名,向拉普斯汀大牧首展示你的忠誠吧。」
......
......
[真名:大衛·維克托]
[魂威:地獄高速公路·Highway To Hell]
[破壞力:D]
[速度:C]
[射程距離:C]
[持續力:A] [精密度:A]
[成長性:A]
[特殊能力①[飛馳在地獄·Highway To Hell]:用任何文具寫下的字跡,在生物體觀察或者認知之後,生物體的精神將會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直到閱讀完畢,並且完全理解文字的內容之前都不能停止,無法被強聲或強光,巨大的外力所打斷,在這個狀態下,任何事物都無法終止生物體的[閱讀]行為,直至大衛·維克托主動通過[安全詞]解除魂威。]
[特殊能力②[創造你的傳奇·Make your legends]:當大衛·維克托使用文具在生物體上書寫文字內容時,它必須是可以理解,並且可以流暢閱讀的,富有文理邏輯的字句。該生物體將會用任何方式,不計代價地完成書寫的內容——
——與此同時,大衛·維克托本身也會受到[地獄公路]的能力影響,包括聽覺、觸覺、嗅覺、味覺、視覺與通靈的第六感以及野獸的知覺直感——大衛·維克托在此時此刻,會儘可能地模仿生物體的行為,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體驗生物體的生理觀感,包括過往的回憶,正在感受的知覺,以及對未來預期的預感,直至大衛·維克托主動用[安全詞]解除魂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