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的愛很珍貴,把它留給重要的人。
——阿德里安·貝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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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準備工作]
早高峰的縣道堵得水泄不通,比預想中多花了一個多小時,下午兩點左右,夥伴們才剛剛進入南鹽湖城的市郊公園路段。
大衛·維克托:「接下來我們要分頭行動了。」
深秋時節起了大霧,城區的景觀籠罩在一片暗黃色水汽之中,像是雲端的殿堂。
二零四六年,鹽湖城包括周邊縣治面積占地,總共兩點六萬平方公里,總人口一百四十萬。市區人口二十萬左右,想在這麼一個宗教旅遊城市找到閉門會的蹤跡,無異於大海撈針。
林恩跟著兩個拍檔擠進重卡的貨箱,探王和匠王一個分配裝備,一個安排行程。
清點萬靈藥儲備,算上幹員們的每月存貨,共一點七升左右的救命藥。此前在路上遭遇閉門會的兩位廚師,還有林恩和羅尼·科爾金的決鬥,再後來治療斷腿的傷害,已經損耗了不少。 因為維克托先生的任性妄為,反覆砍傷自己的小腿,他的白夫人製品消耗量巨大,團隊裡的蟲汁凍乾粉總共還有四十公升左右的泡發量——短期內應該夠用了。
「聖喬治縣的警長歧視有色人種,他是個傲慢的蠢貨,滿腦子都是對權力的渴望。」維克托向達米安遞去一把剃鬚刀,「把鬍子剃了,小狗。」
達米安捂著那漂亮的紅色八字鬍:「我又不是黑人...」
「你又瘦又矮。」維克托指正道:「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還得算上鞋墊,這點漂亮的鬍子只會讓人覺得你在裝成熟——顯得更好欺負。」
「他們更喜歡坦誠的,一眼就能看出尊卑關係的體態和外貌。」
「至於這位警長談到的——南方人都是近親雜交的怪胎,這是西部拓荒早期的農場主們從封建帝國學來的貴族習俗。」
「他們在一個封閉的小圈子裡通婚,保證血統的高貴,近親結婚生下來的孩子大多帶著畸形和智力障礙,為了保證財富不至於流到外人手上,保守且野蠻。」
「這句玩笑話其實是在自嘲,哈維爾警長在向我示好,卑躬屈膝的展示弱點。」
「你是個義大利人,在這種極度排外的環境裡,那兩片鬍子只會變成社交的結冰神器,比他們嘴裡的[洋基佬]還要低劣——如果有冒犯到你,實在抱歉,達米安,你太矮了,也太瘦了,而且有一頭紅髮。」
「好吧...」達米安學長不情不願的把鬍鬚剃乾淨。
匠王給夥伴們的副武器填滿骨粉滅靈彈藥,默不作聲的修整手槍,把鑽石護甲蒙上一層新的外皮。
在藍溪之家得到元質補給,經理吞下四十多條屍體,產出總共三百四十多顆對惡魔特攻的祝福子彈,手槍彈有一百五十顆,分成七個彈匣。剩下的步槍彈收進彈藥袋裡,還不到它們登場的時候。 維克托:「今晚我和吉普森先生有個約會,需要達米安和澤洛的協助。至於槍匠,你和林恩一起去調查樂行。」
林恩:「明白。」
澤洛:「需要我做什麼?要扮演什麼角色?」
達米安:「跑去一個授血怪物家裡?和他談什麼?」
維克托:「吉普森·阿爾布雷希特是移民美國的德裔,據我所知,他為鹽湖城本地的一個大型幫派提供經濟資助,換取加入閉門會的資格。」
達米安對猶他州的幫派略知一二:「雅利安文化戰士?」
雅利安文化戰士是二十年來活躍在猶他州的白人黑幫,理念以白人至上,與沙文種族主義和民粹保守黨密切相關。
很可能哈維爾警長也是一位雅利安文化戰士,只不過白天披著警服,私底下對這些黑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是說...」澤洛·賽弗初來乍到,根本沒見識過自由樂土的另一面,「這類黨派早就消失了麼?3k黨都被趕盡殺絕了...」
「不,你可以毀滅一座教堂。」維克托指正道:「但是無法毀滅邪神和信眾,他們可以改頭換面,可以借來新的衣服,把理念稍微偷換一下,接著死灰復燃。」
「欲望和思想是殺不死的,特別像哈維爾警長這種家學淵博,試著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下一代的老頑固——他的父親這麼教育他,他也會這麼教育孩子。」
「澤洛·賽弗,你有一頭漂亮的黑髮,在這個崇拜血統的白人社區,天生就招人喜歡。」 正是這個時候,一直保持在待機狀態的宇樹機器人突然站起來了。
珊迪女士還不能很好的適應新的手腳,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
——說實話她還搞不太清狀況,斷電以後記性變得極差。
「我呢?那我呢?」
匠王吩咐道:「你帶著經理在城裡轉悠,保持聯絡隨時支援。」
「我不能跟著你們一起麼?」珊迪既好奇又興奮,「我應該能幫上忙吧?」
維克托先生連連勸阻:「珊迪女士,我對你的遭遇抱著強烈的同情,為你身上發生的不幸而感到哀傷——但是目前來說,我們的指揮中心需要一個車手。」
江雪明跟著說道:「經理的腿夠不著剎車踏板,它只能用可憐巴巴的靈力來開大車,幫幫它吧?幫我們養一會兒貓?」
「罵誰腿短呢!我只是毛多!」經理大人罵罵咧咧的:「說得他媽的那頭黑貓能夠著油門似的!你們的boss也掰不動方向盤!」
珊迪女士有些失落,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和澤洛·賽弗抱著同樣的仇恨心,但是在羅尼·科爾金死後,她甚至不知道向誰復仇。
終於輪到林恩的任務。 維克托特別強調著——
「——萊昂,你跟著槍匠行動。」
林恩:「我知道,我們去樂行。」
維克托:「大都會區周邊有十幾個樂行,排除掉一些小品類樂器,剩下有能力保養大編制樂器的商鋪,我已經把這些門店的聯絡方式和地址發給槍匠了,你跟著他一起行動,隨機應變。」
林恩:「明白。」
江雪明把林恩帶到了純血馬,坐在副駕駛。
車輛往南鹽湖城的鬧市區開去,在城區道路的十字路口分頭行動。維克托駕駛保時捷,帶著兩個後輩往工業區煤電廠方向去。
指揮車則是以四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慢悠悠的駛入城市環道,順著四十多公里的環道路網轉起圈。
車載電台傳來江雪明的聲音——
「——我們通過指揮車的頻道來聯絡,不要借用猶他州本地的通信服務商網絡,電話或多或少會受到監聽。拿上裝備,悄悄的,安靜的收集情報。要慢,要有耐心,要學會忍耐。無論你接觸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開始幹活了。」
......
......
說實話,林恩有點緊張。
在藍溪之家,他頭一次朝著罪犯扣下扳機,看著活生生的人變成一灘爛泥。
他還記得這些閉門會的幫工是怎樣死去的,中彈倒地以後沒有死透的,還在哀嚎著,流血不止的掙扎著,沒多少力氣了,還想摸來大衣里的武器,試著拔槍還擊——結果被補槍打死。
他身邊的這位匠王者在開火殺人的時候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仿佛一台冰冷的機器。
要說羅尼·科爾金之死?那是林恩第一次親手幹掉黑巫師,他幾乎被憤怒支配了大腦,那個雨夜太離奇,太詭異...
半魚半人的怪物,長著十幾條腿的殭屍。
操縱這些怪物的東西,已經不能算人了,科爾金是純粹的邪惡和災殃。
至於藍溪之家的後廚外邊站著的那些護院,反而含人量要更高,帶給林恩的心理負擔也更多。
前往第一家樂行的路上,林恩不由得開口問,要向這位冷靜且理智的前輩取經。
「明哥,我感覺...」 「我總是能想起,那個療養院外面...」
他話都說不清楚,舌頭打結。
「我是不是太軟弱了?我,我...」
江雪明:「具體一點。」
林恩呼吸急促,肺病追了上來,連忙拿起霧化器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我一想到,我們把那麼多人哄來大門口,在一樓的宿舍里,還有好多人看著。」
「然後像宰畜牲一樣,全都給斃了。他們也是收錢辦事?他們幫食人魔幹活,我知道,我意識到了。」
「但是我的身體還沒反應過來,我看到這些屍體,還是會很難過——我感覺自己很軟弱...」
江雪明:「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林恩?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不會替食人魔的爪牙難過。」
林恩:「可能是因為天性?我也不理解...」
匠王朝著林恩手裡的霧化器看了一眼,看到面罩上有一些暗紅色的血渣—— ——那是肺部纖維化症狀得到緩解,自然咳出來的血栓淤塞。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你的靈感太強了,在扣動扳機時能感受到生命凋亡的痛苦,掉進共感陷阱。」
江雪明給右手帶上手套,防止魂威誤擊,輕輕撫摸著林恩的後頸,就像在給馬兒刷毛。
「你才十八歲,這個年紀很多大學生連雞都沒殺過。」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記得我說過的話,別急,別急。」
林恩跟著追問道:「他們知道自己在為誰工作嗎?」
江雪明:「那麼大一個肉品加工廠,顯然是知道的,是明知故犯,可能人手不夠的時候,還得幫廚,幫忙把羊群趕進那個電擊閘口。」
林恩:「為什麼?他們也有父母,可能也成家了?有孩子,他們要殺掉別人的父母親?殺死別人的孩子,為什麼呀...」
「因為他們是肉食主義者的幫凶——這些罪犯顧不得那麼多,養老院裡大多是老幼病殘,沒有親人幫他們說話,站出來替他們出頭。」江雪明接著說:「大多數是沉默的,盲從的,能拿到一份工資,或許拉普斯汀來人骨堂視察工作的時候,要員工們展示忠誠,要逼他們吃人肉,他們也能捏著鼻子吃上一口。」
「為了錢,為了錢...」
「boss在世界各地徵召靈能者,送給你們的第一件禮物就是錢,它不希望你們因為生活上的困難,物質條件的匱乏就走上一條邪惡的道路。」
「但還是有很多靈能者,主動投向了癲狂蝶的懷抱,服下維塔烙印構造的聖血,吞下魔鬼贈予的狂石,把人類同胞當做糧食——他們反抗命運的方式是如此的簡單粗暴,如果沒有勇敢的心,那麼就需要強大的肉身,要奪取別人的靈魂。」 ......
......
[part2·著魔]
第一站到了——
——江雪明暫時丟開這些沉重的話題,進入工作狀態。
「在門外等我一會兒。」
林恩跟著點點頭,看著匠王走進樂行店面,不到幾分鐘的功夫又出來了。
「不是這家。」江雪明再次上車,按照地圖指示開去下一個地點,「情報工作就是這樣,很枯燥,總是容易撲空。」
經過這麼一番等待,林恩好受不少:「謝謝你,明哥。我大概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軟弱了...」
江雪明:「嗯哼?」
「我會莫名其妙的生氣...」林恩晃著手,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因為...」
「因為我知道自己活不長,我沒多少時間,我總是很急。」 「媽媽的病有了著落以後,我還是那麼著急,我始終找不到原因...」
「我感覺自己很笨,怎麼想都想不通,這半個多月來,特別是看到珊迪——看到她死在我面前,幾乎近在咫尺,可能是我在停車場耽誤了十幾分鐘?就這麼點時間...」
「我珍視的東西,我最難以割捨的,我最想得到的生命啊...」
「這些食人魔,還有他們的爪牙,就這樣隨便的玩弄,肆意的褻瀆著生命——在那家工廠里,用產肉報表和放血效率來核算人命的價值...」
「我不理解,我只覺得恐怖,哪怕明哥你解釋給我聽...」林恩牙關緊咬,歪著頭靠向車窗一側,「所以我說,我是不是太軟弱了——」
「——哪怕心裡清楚,但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還是會感覺痛苦...」
「我不想殺人,我不想...」
根據偏光六分儀的數據來看,林恩的顱內違禁品幾乎為零,他對人形生物提不起什麼殺心,往往要強大的仇恨和憤怒來喚醒戰鬥意志。現階段來說,他依然陷在通靈共感的痛苦之中,特別是藍溪之家的處決式反恐——
——每一次扣下扳機,強烈的靈感帶來的幻痛折磨著他,對比澤洛豪華的二十三殺戰績,林恩只擊斃了六個罪犯就停手了。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類同胞心裡的扭曲思想,莫名其妙的憤恨,受到襲擊突然死亡的怨毒意念。這些罪犯或多或少都有一點精神頑疾,反社會和邊緣型人格,顱腦破碎靈魂消散的一瞬間,也是靈能潮汐最強烈的階段。
林恩的精神屬性已經足夠優秀了。換成其他意志薄弱的靈能者,用如此敏銳的靈感和四十五個靈魂進行瀕死通靈,估計會當場發瘋。
「你能感覺到?」江雪明追問著:「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瀕死的時候他們在想什麼?」 林恩點了點頭:「對,只有一瞬間。特別是我親手殺死的。」
江雪明:「這種天賦很少見...」
林恩:「明哥?你也能聽到嗎?」
「偶爾可以,我是個性格封閉的人,不擅長和人溝通。」江雪明語氣平淡,講起自己的靈感特質:「我不喜歡說話,面對棘手的對手,往往是靈體互擊,武器碰撞的時候,能聽到對方的心聲——大多數情況能把我噁心到吐出來。」
「至於其他的?譬如沒有靈感的普通人?迫不及待要給食人魔賣命的?」
「我完全聽不到他們的聲音,林恩...」
「我認為這些被魔鬼誘惑的人類,靈魂不夠完整,他們喪失了一部分人性,也沒有能力發聲——這可能是一種幻覺。」
林恩:「幻覺?」
「對,我的石頭沒有顏色。」江雪明啟動汽車,朝著下一個目標駛去,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扳指,「它是氧化鋁,剛玉,透明無色的石頭。」
「我在boss那兒看過你的小卡片,你的靈感是[規格外]——」
「——但那不是真的,林恩,別把它當真。」
「很可能是靈感過強帶來的譫妄幻覺,你不想開槍殺人,於是腦子裡自動填充了這部分感受,它要阻止你造更多的殺業,但是我要說——你的愛很珍貴,把它留給重要的人,不必去憐憫這些罪犯,他們為人類之敵工作,他們也是人類之敵。」 透明無色的輝石,在靈能者的寶石學裡,所代表的情緒是平靜、淡漠與祥和。沒有能量,也是最強的能量。離死亡最近,也是離神靈最近的情感表達。
無色石充滿了玄學色彩,它是無名氏的象徵。
它像一面鏡子,能照出妖魔鬼怪,也能照出真實世界。
如果明哥說那是幻覺——
——恐怕林恩感受到的東西,真的就只是幻覺而已。
......
......
來到第二家樂行,是專門保養小提琴的門店。
「老闆您好!」
江雪明這回拉著林恩走進去——
「——我要找一種很特別的...」
「適合演奏《加冕彌撒》的小提琴,它的低音區要更渾厚一些,配合琴弓短促的彈跳滑動,發出悠長的泛音。」 店老闆一聽客人的要求,眼睛都亮起來了。
「您二位是...」
江雪明刻意沉默了一會兒,在林恩身後用手指寫下一行中文。
[我感覺到牆上掛著的一些琴,特別是高處,需要爬梯子去取的,有點不同。]
[現在輪到你了,你的靈感能幫上忙麼?]
進門以後,林恩就感覺到樂行有一種莫名壓抑的氣氛,吊頂做了吸音孔的設計,大燈照進格柵里,看不見一點光。
為了保護樂器的木材,整個店面刻意遮擋著自然陽光,仿佛為了授血怪胎更好的在白天拜訪,用琴試琴都很講究,橢圓的回聲室安排了一個黃金聽音位,在那個小樂團指揮台的方向,無論房間的哪個位置演奏,指揮台都能清晰的聽到角落裡的聲音。
林恩閉上眼,去仔細感受掛架上晾曬的半成品木料,鬆了琴弦的箱體散發出來的氣味,隱隱約約傳出一股腥臭的,令人作嘔的甜膩味道。
「我們從加利福尼亞來。」江雪明睜眼說瞎話:「準備投資一些木材生意,特別是樂器材料和槍械握把——這是我的遠方表親,我的小侄子。」
「我想看一看這些琴,是...」
江雪明照著靈感所指,走向修繕保養一側的掛架,跟著林恩去盲人摸象。
[看來我們找到的是同一個東西...] [是它嗎?]
林恩點了點頭——
「——表叔,我想看看這個!」
他指向掛架四層,要搬來樓梯才能夠得著的一把小提琴。
看上去有點年頭,楓木面板掉了些漆,有四根羊腸弦繞在琴頭,還有兩根備用的鋼絲弦,全都鬆開,自然垂落下來。
林恩感覺到的詭異靈壓,就來自這把琴,把所有靈感都聚焦在這幾條羊腸弦上,他能感覺到輕微的隔膜撕裂感,呼吸都開始疼痛。
江雪明則是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他沒有那些譫妄症狀——
——他的眼睛裡透出一股邪乎的淡金色輝光,虹膜照出一點點線形瞳的虛影,與他的女兒一樣。
老闆看到兩位客人選好了琴,卻苦巴巴的委婉拒絕。
「實在不好意思...」
「那是客人送來保養的東西,要不您二位看看別的?」
江雪明:「我想摸摸它?就看一眼?可以嗎?」 「恐怕不行...」老闆一邊捯飭著工作檯的肩托,把皮革墊縫好,頭也不抬的馬虎搪塞:「這很私人,誰願意把自己的樂器交給陌生人呢?客人,您這種要求實在太野蠻了。」
江雪明:「我是貴血,是神子,這樣也不行麼?」
提到「神子」,樂行老闆的眼神突然變得誠惶誠恐——
——他連忙放下肩托,抬起腦袋仔細打量著江雪明,同時掃視著林恩。
白頭髮紅眼睛的特徵讓人印象深刻,特別是那近乎透明的瞳孔,兩人高大的體魄,血氣旺盛的元質,這些都讓樂行老闆的眼神變得愈發尊敬。
「那是莉蒂夫人的琴...」樂行老闆結結巴巴的:「它被詛咒了,絕不能讓外人碰——但是如果二位有辦法。」
這麼說著,樂行老闆推過來兩張名片。
一張是樂器店的,用於自我介紹。
老闆的名字叫傑米·彌爾頓,制琴師,同時經營著三家樂行,其他兩家都是學生在管。
另一張名片則指向當地的制琴學校,是一位聲樂老師兼制琴師的名片。
「莉蒂·馬修斯?」江雪明收下了名片:「住在玫瑰公園那邊?」
緊張的揉搓著雙手,老闆傑米唯唯諾諾的應道—— 「——對,她的女兒被附身了,這把琴也著魔。」
「聖芳濟世會的修士們不願意幫忙,好像是一種詛咒。」
江雪明摟著林恩的肩——
「——我的侄子就是一位神父。」
林恩跟著附和:「剛上崗不久...」
傑米老闆喜出望外:「那太好了,我還以為鹽湖城只有濟世會的教士能驅魔,幫幫她吧?幫幫這位夫人——她是個好人。」
江雪明語速極慢,只怕老闆聽不懂。
「我們把問題解決了,然後...」
傑米老闆連連點頭——
「——當然了,當然,那是本來就是莉蒂夫人的東西。」
「那把琴看上去很舊了,有人要買,她不願意賣,好像被這把琴迷住,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
「她的女兒洛可一病不起,醫生也不願意接治,送回家保守治療,過了幾個月,找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錢。」 「我聽到人們說,莉蒂夫人離婚了,就因為小洛可的怪病,濟世會的修士們說——她被詛咒了,她跟魔鬼做了交易。造出來的琴有魔力。所以魔鬼要把她的女兒帶走...」
「她沒有幾個錢,丈夫也丟下她。小洛可眼看沒有命了,她前幾天把琴送到我這裡來,希望我這個老同學能幫忙捯飭捯飭,但我根本就不敢碰它...」
「如果您二位能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