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口。
中午的住院部相當安靜,只有走廊盡頭的護士站會因為病人按鈴而時不時傳出些聲響。
仲昭抱著巴斯特和阿努比斯坐在走廊里,默默思考著之前的事。
搜魂的記憶碎片龐大又零碎,付風的靈魂早就在無數次的代償和獻祭中變得殘缺不全,很多關鍵的細節都不可避免的遺失。
仲昭只能將這些閃爍的畫面略過,把從各處搜集到的信息拼湊起來。
付風說的話有顛覆現有世界認知的價值,特別是關於幻界的部分。
在全人類的普遍認知中,幻界和原典都是在十三年前突然降臨的,靜默紀元也從那年開始。
付風說神明出現的時間更早,他從付風的記憶里沒有看到相關的證據。
還有付風關於概念的說法,整個概念的降臨會變得更加頻繁,這個付風的記憶里有了詳細的解釋。
比如,「上帝這個天堂系至高神明的降臨,絕不會是單一的神降,祂會帶領「天堂和其餘天堂系神明一起降臨。
人類要面對的不再是單一的災厄,甚至不是像埃及神系復甦時的幾尊神明。
有點頭痛。
還是當貓和狗好啊。
巴斯特不知道為什麼,又在跟阿努比斯吵架。
她們已經吵了好一會兒了,仲昭一直都沒仔細聽,但知道了這麼大的事,他還以為自家的貓和狗會正常一點。
現在可能也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他這個人類,二比一,神明贏。
宏大的危機還可以留到以後去頭痛,還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需要處理。
付風和唐婉珠把付雨交給了他。
「我應該怎麼跟付雨說這些事呢?」
仲昭揉了揉貓頭和狗頭,讓她們先別呲牙了,想個辦法。
「不說喵。」
巴斯特跳上了他的頭,一邊踩奶一邊回應他的問題。
「只能說了只能讓幼崽傷心喵,等她覺醒了再告訴她。」
「.……那會不會太晚了?撒旦可是會直接在現實降臨,原典態說不定還能處理,萬一直接是災厄態,你去打?」
「撒旦打過來我第一個投降喵!」
貓貓敬起了法國軍禮。
「以後不准玩在網上衝浪。」
仲昭敲了一下貓頭,這壞貓就沒打算真和他討論這件事,只是在鬧著玩。
回想起過去和付雨接觸的種種細節,仲昭終於有些明白,為什麼付雨說話的時候總會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詭異魔力。
不過,並非所有的神都被瞞過了。
仲昭突然想起了米迦勒說的話。
他身上有地獄的氣息。
他和貓貓狗狗都沒有察覺到這麼微弱的氣息,米迦勒可以。
就在仲昭沉浸在繁雜的思緒中時,巴斯特突然拍了拍他的腦袋。
「喵喵!」
毛茸茸的觸感打斷了思考,仲昭抱住了巴斯特,把她放在大腿上。
「別搗亂。」
巴斯特甩了甩尾巴,仰著頭看他。
「我想問一個問題喵。」
「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幫助付風?」說著,哈基米又對著趴在仲昭另一條腿上的阿努比斯呲了呲牙,狗狗也不甘示弱。
「我跟笨狗打了賭,我賭你討厭他,會拒絕他,然後審判他的靈魂。」
在巴斯特的意識里,仲昭是絕對不喜歡付風這種人的。
仲昭在看付風記憶的時候,也共享給了她們一起看。
由於當時跟笨狗張牙舞爪,巴斯特沒怎麼在意付風的記憶,但她還是看到了在付風瘋狂的計劃里殺了多少人,摧毀了多少個家庭。
不管初衷是什麼,她覺得,仲昭都會認為付風是個劊子手。
既然對方惡貫滿盈,那就不去幫忙。
這是巴斯特的邏輯。
可這次,對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複雜感情向來不敏感的阿努比斯,比她更精準的猜對了仲昭的選擇。
她們賭的很大,誰輸了誰就要去舔舔。
真是讓貓有些嬌羞的行為呢。
如果仲昭回答的不滿意,到時候她就啊嗚一口給他咬個牙印出來。
「你看,我們人類就是這麼複雜。」仲昭驕傲的看著貓貓。
神明大講堂開課!
又可以讓貓貓狗狗學習到人類是什麼生物了。
他搖了搖狗頭,把快要睡著的阿努比斯也叫醒,開始嚴肅的講解。
「我不喜歡付風是真的,他犯下的罪孽就算在地獄被業火焚燒一萬年都不足以贖罪。」
「答應幫他不是原諒了他的罪惡,那些被他直接或者間接害死的人永遠都回不來,我不是受害者,沒有資格替死者寬恕他。」
「所以為什麼喵?」巴斯特歪了歪貓耳,更加不解。
「神從誕生開始,就被固定在了概念里,你是戰爭,是守護,是愛情,她是死亡,是審判,是終結,你們的存在方式是絕對的,可以對世界做出非黑即白的判斷。」
「可人類不是,人類沒有生來就符合自己喜好的概念,我們是在欲望,情感和生存的泥潭裡打滾的生物,沾染什麼,就變成什麼。」
「我反對他的錯誤,也認可他的死志,人的生命相當脆弱,韌性卻很可怕,我願意幫的是和路西法自爆的付風,而不是聖臨教團殺人的戊。」
巴斯特聽著,耳朵輕輕轉動,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仲昭想說什麼,又感覺他的邏輯相當矛盾。
「人類可以在上一秒是惡魔,下一秒又變成英雄?」
「惡魔是真的,英雄就不必了,用某些小人的說法,他要是個英雄,就該直接殺了付雨然後自殺。」
「懂了喵,他是曹操!寧教我負天下人喵!」
「呃……行?」仲昭高看了巴斯特一眼。
這麼一想還挺貼切。
「話說你們之前一直在吵什麼?」
從見到付風和唐婉珠開始,她們倆就一直在互相敵視,持續到剛才。
「汪,她打賭不認輸。」
阿努比斯率先告狀。
仲昭看向了巴斯特。
「不是我不服輸喵!是我覺得你暫時還接受不了,想等過一段時間喵!」
「什麼東西接受不了?」
賭注還跟他有關係?
「我們打了兩次賭,我都輸了喵,第一次賭我要咬小昭,第二次賭把時間提前到今天晚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讓舌頭長點倒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