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
「對什麼?」
「她就是在汪汪叫。」仲昭理所當然的點頭,「她不太喜歡在外人面前說人話,我們倆在用心靈感應,我會在腦子裡翻譯出她想表達的意思。」
他和阿努比斯之間的溝通方式向來多且隨意,可以心靈感應,可以靈魂交流,可以開傳送門直接對話,也可以像剛才那樣,一個大狗大狗汪汪叫,另一個頻頻點頭,像兩個喜劇演員。
主打一個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斷聯。
「這種感應必須在一起才能用?」瑾書又問。
很奇怪的能力,高階傳送門的消耗很高,用來傳達中午吃什麼的消息,是否過於奢侈了呢?
「她在家就能用。」
「那你們開個傳送門當面這樣叫,有什麼意義嗎?」瑾書覺得自己的邏輯正在遭受挑戰。
「不知道啊。」仲昭搖頭,「習慣了,可能看著臉叫比較有儀式感。」
瑾書默然,她覺得在這個男孩身邊試圖用正常人的邏輯分析事情,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也懶得再糾結,轉身出門去結帳,仲昭也開心跟著。
兩人離開酒吧,乘電梯來到位於地下一層的車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很好聽。
身材高挑的女人就是適合穿高跟鞋,御姐味道相當有魅力。
瑾書領著他來到自己的跑車面前。
看著底盤快要貼地的跑車,仲昭有些難繃。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就穿著高跟鞋來的吧?」仲昭指著她的小腿。
瑾書拉車門的手停住,平靜的點點頭,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那算了,我還是先回家了,手機快沒油了,一會我女朋友聯繫不上我。」
仲昭果斷往後退半步。
「怎麼了?」
「怕死啊,從你的行為來看,我覺得你像分不清剎車和油門的女司機,咱倆上路不亞於賭命,又不是苦命鴛鴦,死你一個就行。」
面對嘲諷,瑾書歪著頭,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生氣表情,只是冷冷看著仲昭,然後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仲昭推進副駕駛的座位里,甩上車門。
她也自己繞回去在駕駛位上坐下。
真是十足的暴力狂啊。
仲昭想著。
車廂內空間不寬敞,跑車大都有這種緊湊感覺,兩人的身體離的並不算遠,和酒吧里差不多。
「系好安全帶。」女人淡淡的說。
行吧,既然已經上車了,他還是想再掙扎一下。
「你要不要先把高跟鞋脫一下?我有點害怕。」仲昭戳了戳她的肩膀。
瑾書掏著鑰匙點火,淡淡詢問,「你應該死不掉吧?」
「死不掉不代表我不怕死啊,尤其是在知道你是混蛋的情況下。」
瑾書微微側身,修長雙腿直接越過中間的檔把,裙擺向下滑落,露出一大截白嫩小腿,將兩隻小腳懸空在仲昭大腿上。
「幫我。」
瑾書眼神冷淡的看著他。
仲昭有些愣,隨後伸出手,握住瑾書纖細足踝,入手的觸感微涼,緩緩解開高跟鞋的搭扣,將兩隻鞋子褪掉後隨意的往後一拋,扔在后座上。
瑾書冷淡的眉頭瞬間倒豎,腳尖一挑,毫不留情的朝著仲昭肩膀踹過去,沒有用異能,力道也絕對不算輕。
這輛車她平日非常愛惜,保養很好,他真會糟蹋東西。
仲昭就像預判瑾書的動作一樣,嬉皮笑臉的將踢過來的小腳握住,手指順勢在那柔軟的腳窩處捏了兩下,惹得女人腳趾一陣蜷縮。
「光腳開車也不安全,不過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勉強坐一趟,沖!」
女人沒再說話,赤著腳踩在踏板上,開火。
……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仲昭心中生出一種感覺。
他又被報復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了屬於是。
剛上車的時候車速還算正常,他也沒在意瑾書冷冰冰的姿態,反正這女人一直這樣。
他低頭拿著手機,在兩個聊天窗之間來回切換。
上午付雨和白溪都有兩門試要考,好在她們不是一個專業,杭城大學的校區又足夠大,兩人很難在考場外不期而遇,火星撞地球的戲碼不會在今天上演。
關於兩人見面之後會發生什麼,仲昭認真思考過,他覺得哪怕真的撞見,也不一定會發生什麼慘烈修羅場。
兩個女孩都見識過他和對方那些奇奇怪怪的互動,大家底牌都看光了,也就少了很多互相揭短的必要。
剛想再發些消息,他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後一仰,深深陷進副駕駛的靠背里。
好強烈的推背感。
仲昭向窗外看去,才發現車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駛出杭城市區,開上公路,瑾書的車速開始越來越快。
在市區裡的時候,礙於紅綠燈和密集的車流,她還算規矩,現在沒了限制,超跑像飛起來一樣,儀錶盤上的指針正以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向右攀升。
窗外景色已經模糊,如果他不主動調動異能,憑肉眼已經看不清路邊種的是樹還是電線桿,只能聽得見車子下方傳來的超絕發動機轟鳴聲,在快要將耳膜震碎的咆哮聲中,他還聽到了輕快哼唱。
他轉過頭。
瑾書平時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掛著一絲放鬆的愜意,一邊赤腳將油門踩到底,一邊哼著他聽不懂旋律的曲子。
「你是不是瘋了啊?」仲昭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聽到聲音,瑾書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轉過臉看著仲昭。
「你說什麼?」女人的聲音同樣很大。
看著她在時速大幾百的情況下都敢轉頭,仲昭趕緊揮手。
「看路!我讓你轉過去好好開車!看前面!」
瑾書又慢悠悠的轉頭回去。
看著她這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駕駛姿態,仲昭覺得,瑾書就是那種天生喜歡游離在生死邊緣的人。
人對快感是有著無限的追求欲望的。
有人喜歡金錢,有人喜歡權力,有人喜歡肉體上的歡愉。
而追求極致的刺激,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本身也是快感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