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斯庫爾在保護她?」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解釋,斯庫爾是神話原典,擁有智慧,它肯定是故意這麼做的。」
「我知道了。」仲昭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已經能看見瑾書站在外面,女人用能力展開屏障,沒讓雨水滴在自己身上,就這麼默默佇立,看著大雨不知在想些什麼。
「對了,仲先生。」
張安琪突然又叫住他。
「還有事?」仲昭回頭,發現張安琪已經強撐著坐起身來。
「斯庫爾在諾爾斯語裡的意思是『嘲笑者』,我有過一個猜想,當然也只是猜想。」
「那天之所以是斯庫爾出現,是不是印證瑾書要成為嘲笑者呢?北歐神話相當強調宿命論,所有的毀滅,新生,命運,在一切都未發生之前就已經註定。」
「而我之所以見您第一面就想與您說這些,也是因為我感覺……我的宿命已經確定,再不說,也許就沒有機會說了。」
她有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想要撫摸天空,卻在碰到雨水時輕顫,手又縮回去。
……
門外。
百無聊賴的瑾書站在雨里,想著張安琪說的話。
張安琪認為他們關係不正常。
對,確實不正常,她也這麼覺得,但她同樣覺得和仲昭這樣的人關係正常才是奇怪的事。
他們的不正常並不是關係特別好,而是擰巴,她自認為自己是個不正常的,好在仲昭比她還要不正常,也許他們以後能成為朋友。
張安琪會和他聊些什麼呢?
聊他們的關係進展?聊她是什麼樣的人?還是說有些更特別的事?
她突然覺得有些恐慌,想撤掉屏障,讓雨水打在自己身上,卻又發覺自己穿的是很薄的裙子,沾了雨水會走光。
裙子是她出門前鬼使神差特意挑的,目的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想噁心仲昭,看看他會不會硬起來,那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嘲諷他,如果他像狗一樣想讓她幫忙,她也不介意用高跟鞋狠狠給他一腳。
事情的發展和她想的有些像,卻又不完全一樣,真能踩上去的時候她選擇放棄,還被他狠狠拍一巴掌臀兒,到現在也有些隱隱作痛。
月經還有好久才來,但她打算今天早些回家,先洗個澡,然後一直衝到睡著,保證明天精力充沛的上班。
混蛋。
下次她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不對。
瑾書突然一怔。
為什麼會有下次?
她目光冰冷的看著門,直到仲昭推門出來,看著他臉上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她才覺得舒服一些。
「你們聊什麼事用這麼久?」瑾書有些狐疑的打量著他。
「一個秘密,超好玩兒。」仲昭壓低聲音。
「什麼?」
仲昭搖頭越過瑾書,徑直朝著外面走去,聲音穿透雨幕落入瑾書的耳朵。
「在這裡不能說啦,回去的路上慢慢說。」
……
踩著些泥濘,兩人回到停車的地方,上車之前,仲昭做了一個讓瑾書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紙巾,剛才飯店裡拿的,拉開跑車后座的門,將高跟鞋砸過的地方認真擦了一遍,才坐進副駕駛。
瑾書感到有些奇怪。
她連藉口都已經找好了,只要仲昭一上車,她就會以此為藉口再踹他幾腳,權當收利息,結果這混蛋跟有讀心術一樣,提前把犯罪現場清理乾淨,讓她無從下手。
好在女人不跟他講道理,冷臉側過身子,修長大腿熟練抬過去,將小腳又對準了仲昭,讓他幫忙脫鞋。
「你應該不會覺得這種事是獎勵吧?」
仲昭怪異的看著她。
「不是嗎?」
瑾書也用同樣眼神看著他,「你擦了后座的獎勵。」
仲昭嘆了口氣,握住女人的纖細腳踝,輕輕褪掉鞋子,依然沒忍住在足趾上輕輕捏兩下,也不出意外的又挨瑾書一腳,兩人都心滿意足,車輛點火,慢慢駛離上城。
午後的天空因為暴雨的緣故,像是提前進入傍晚一樣,雨刷器開著最大檔,只能勉強刮開視野前方一小片水幕,但瑾書的車速在駛入主幹道後完全沒有降低的意思。
仲昭一開始還擔心開這麼快會滑出車道,很快他就發現,這車也不是普通超跑。
隨著車速飆升,車身開始泛起淡銀色,像是異能固化後的力場,在力場的包裹下,車周圍的雨水被排開,不管怎麼加速變道甚至過彎,都沒有產生打滑。
「守藏室給你改的?」他好奇問道。
「嗯,積分換的獎勵。」
「積分還能拿來幹這個?」仲昭震驚了,他現在更加好奇,巴斯特把他們仨的積分都拿走幹什麼了。
這不是有顯而易見的好處嗎?
為什麼他沒有一輛異能改裝車?
哈基米說話!
瑾書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當車子開出上城,周圍的建築變得稀疏,她按捺不住好奇,終於開始詢問。
「到底是什麼事?安琪還要避著我說?」
「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事,只是我怕你短時間內接受不了,所以等距離拉遠一些,你能在想明白之前冷靜下來。」
「什麼?」瑾書愈發好奇。
「張安琪的記憶恢復一段時間了,所有的記憶。」
仲昭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話音落下。
「吱!!!」
一陣尖銳的摩擦聲在雨幕中響起,瑾書本能的將腳下剎車一腳踩死。
事實證明,守藏室的特改車輛確實不講道理,在時速好幾百碼,路面嚴重積水的情況下,猛踩剎車都只失控向前滑行短短几秒,強大的規則力場強行按住車輛重心。
跑車停在路中央,在路面犁出兩道冒著白煙的焦黑胎印,雨水落在輪胎上瞬間被蒸發成霧氣。
瑾書雙手死死捏著方向盤,向來冷如深潭的眸子裡有些慌亂。
「你認真的?」
「當然,騙你幹啥?」仲昭點頭。
「為什麼?」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像是要從他這裡要一個解釋。
瑾書沒有再問,猛的掛上倒擋,方向盤飛速打滿,光速掉頭直指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