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引擎開始炸響,車子迅猛駛出了小區,匯入凌晨的街道。
被剛才這麼一攪,他也沒了睡覺的心思,借著路燈打量瑾書。
今天的瑾書相當之變態,他覺得比以往要變態的多,可能是因為母親的祭日讓她想起些不好回憶,觸發了什麼保護機制。
想了想,他將瑾書的高跟鞋撿起來,發現后座上還有幾個黑色紙袋,裡面裝著些紙錢和祭品。
他把高跟鞋扔到后座,這樣他就算是勞動過了,可以擁有報酬,光明正大看著她的纖細小腿。
本來有點想問她是不是真的穿了那套內衣,可現在的氣氛不太適合主動去做些下流的事情。
認識瑾書有一段時間,他覺得很少見瑾書有真正稱得上正常的時候,冷酷無情的女人或毫無下限的變態都稱不上正常。
踩在油門上的可愛小腳和肅穆黑色西裝怎麼看怎麼不搭。
瑾書其實也才二十二歲。
原典到底要改變多少人的生活呢?
換在一般女孩身上,二十二歲,大概也就是大四快畢業,或者剛剛進入社會,應該穿著學士服在學校里拍照,為了第一份工作焦頭爛額才對。
人的生活就是如此荒謬,如果沒有原典,她應該和張朔還有媽媽在一起,靠著張朔的身份,她可以享受到無數人羨慕的資源。
可他至今沒從瑾書身上看到過屬於學生或者年輕孩子的影子。
想到這裡,仲昭好奇發問。
「你有沒有體驗過一天正常學生的生活?」
見面之前,他經常會喊瑾書一聲姐姐,很難說是想調戲她還是怎麼,見面之後總會直接喊你,瑾書應該會更喜歡直接點的稱呼,他也是。
姐姐叫多了感覺會被這麼調戲。
正開著車的瑾書微微一愣,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種問題。
女人用眼角餘光瞥他一眼,眼神有些嘲弄,「我以為你憋這么半天會問出些什麼腦殘問題。」
「這個問題很正經嗎?」
「跟我想的差距有些大。」
「比如?」仲昭坐直身子看著她。
如果她回答的不夠抽象,他就直接上手,大不了一起車毀人亡。
「比如如果在墓地里撞見張朔,我們該怎麼辦。」瑾書淡淡的說。
仲昭有些無趣的收回爪子,這問題確實夠腦殘,但他也沒想明白兩人會怎麼樣。
裝作看不見對方?
「如果真在墓地里遇到了怎麼辦?」
瑾書突然笑了。
她轉過頭來,清冷眸子直直看著仲昭,也不怕撞上前面的障礙物。
「那我就在我的母親,他的亡妻的墓碑面前,告訴他。」
「我們是已經在進行「交流」,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給他送一個孫子或者孫女回去。」
「.……」
瑾書停頓一下,眼神里的惡劣幾乎快要溢出來。
「我不會阻止我的孩子叫他爺爺的,你們不是忘年交嗎?以後你的輩分就固定了。」
「你是哪來的淫婦嗎?我們才認識多久?」
「對。」
「…」
累了,毀滅吧。
仲昭癱在椅子上,他覺得有些沒招了。
而瑾書看見他的表情,似乎心情大好,一腳油門踩死,藍色狂龍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天色漸明,東方泛起魚肚白,仲昭再次醒來時,車子已經下了高速,駛入京城地界。
瑾書這車開的太快,還有特別通行證,夜裡同樣能過卡,四個小時就從杭城到了京城。
車子在一個巨大陵園門口緩緩停下。
瑾書熄了火,白嫩小腳很自然的伸到仲昭面前,足趾微微蜷縮一下。
仲昭翻到后座去拿鞋,她卻又將小腳收回去一點。
「幹嘛?」
「開了一路車,先幫我擦擦。」女人歪頭看他。
這種要求給哈基昭整笑了,他又不是真的僕人,狠狠拉過來女人的腳踝,給她把鞋子穿回腳上。
「上次為什麼願意幫我擦呢?」
「上次想摸,這次沒有世俗的欲望,等下次。」
「因為昨天晚上?」瑾書眸子變得玩味,又有些嫌棄。
「你怎麼知道的?」
「之前你摸我腳的時候都挺積極,這次沒有。」
仲昭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她又沒有上腳,這觀察力還是太好了。
不過為什麼她會專門觀察那裡?
這澀批女人,他服了。
「所以,既然你選擇這個時候來,他這個時間來應該也很正常吧?真撞上怎麼辦?」仲昭幫她繫著帶子,他很喜歡看這種綁帶的高跟,靠近一些能看清白嫩腳背。
「這麼好奇這件事?」
「想看戰鬥爽,不是說我們已經有孩子了嗎?」
「我們不會打起來的。」瑾書推門下車,走到后座將祭品都提在手裡。
「吵架也行,我都喜歡。」
「也懶得吵,跟上。」
仲昭聳聳肩,沒再繼續拱火。
這是靜默紀元後官方新建的特殊陵園,不對普通人開放,或許在未來,人們有機會來到這裡緬懷前人。
清晨的陵園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京城經常起霧,尤其是早上,這裡也霧氣瀰漫。
整座陵園依山而建,漫山遍野種滿了常青松柏,在廣袤土地下埋葬著的都是過去原典戰爭中不幸犧牲的大夏守藏室烈士。
跟在瑾書身側,沿著台階向前走,道路前方的兩側是一排又一排整齊石碑。
他不由得放慢腳步,目光掃過那些墓碑上的燙金銘文,有些是守藏室里的偉人,有些是名字都不曾為外界知曉的無名英雄。
大部分人的墓碑上幾十字,多的上百字,簡單介紹著他們的生平。
開頭的第一塊石碑非常厚,上面寫著:
「李同正,A市人,守藏室京城特區武裝攻堅行動組組長,於靜默紀元八年阻止神話原典「風伯雨師災厄化進程中犧牲。」
再往上走幾步,又是一塊新一些的石碑。
「蘇建明,齊魯人,守藏室北方大區外勤幹員,於靜默紀元五年「所羅門之鑰失效事件中犧牲。」
再往前,放著一個有些褪色的毛絨玩具。
「陳玉華,江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