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朔有些疑惑的抬頭,「成人童話?什麼意思?」
他平時除了看公文就是原典報告,對這種有點文藝和網絡色彩的詞彙沒什麼概念。
「就是字面意思。」仲昭想了想。
「以前小時候看童話故事,壞人就是純壞,好人就是純好,奧特曼打怪獸就要一拳打死,但成人的世界不一樣,在成人的世界裡,所有的反派,怪物,或者說什麼偏執狂之類,他們做壞事和不討喜的決定,背後居然都有很合理的苦衷。」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堆過去,人性的善良和陰暗擰成一股繩,互相拉扯,各種亂七八糟理不順的利益矛盾,總之,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做這件事的理由。」
「大概就像.……所有的人物都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誰是為了給別人當墊腳石存在的。」
張朔安靜聽完,輕輕吹散茶葉,又抿了一口。
「但這恰恰就是殘酷的地方吧。」他順著仲昭的話題聊下去。
「如果只有純粹的壞人反而簡單,直接把壞人殺光,世界就和平了,可在你說的成人童話里,很多時候我們其實不知道把槍口對準誰。」
「是啊。」仲昭點頭,端起快要泡成茶葉湯的水杯和張朔碰了一下。
當一個人發現,站在他對面的敵人其實也在為某種他深信不疑的正義而戰時,手裡的槍就會變得沉重。
在童話里,勇者殺了惡龍,公主就會得救,大家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但在成人童話里,勇者好不容易砍死惡龍,卻發現惡龍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而公主早就因為抑鬱自殺,甚至勇者自己也因為在戰鬥中破壞城市而背上下輩子都還不完的貸款。
……
茶葉喝完,仲昭站起身來,「區分體系大概什麼時候表決?」
「很漫長。」張朔有些無奈,「目前手裡的有效樣本實在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支撐起一套完整的生物學劃分體系,我們需要時間,等待未來更多的原典人出現,在這套體系完善並且通過之前,現有的秩序不會改變。」
仲昭點頭表示理解,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辦公室的大門。
「對了。」出門之前,他突然看向張朔。
「我覺得你該找個時間跟瑾書談談。」
「能談攏的話早就談了。」
「這次有我幫忙,我們現在關係很好。」
「有多好?」張朔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
「來之前她表示想給我生個孩子。」
「噗!」張朔一口水噴出來,茶杯甩手就要砸向仲昭,卻被他眼疾手快的關上門離開。
老東西這手速還想跟他拼反應。
仲昭笑著搖搖頭,想直接拉個傳送門回家,可剛一出門就看見瑾書背靠著牆壁,安靜站在那裡看他。
何意味?
「述職完了?」
「嗯。」瑾書點頭。
「那怎麼還不走,在這站著幹嘛?」
「等你啊。」瑾書的語氣很正常,好像他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等我幹嘛?」仲昭伸手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我有傳送,一抬手就能直接回家,又不需要你……」
「喂喂喂,你幹嘛?別過來!」
瑾書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邁開修長雙腿就朝著仲昭走來。
一步,兩步,直到兩人臉貼著臉,她還在向前,硬生生將仲昭頂在門上,兩人的身體距離被拉的極近。
瑾書的身材被就高挑,再加上長靴,她的額頭已經齊平仲昭的鼻尖。
味道很好聞,有一股很淡的冷冽香味,像她的體香,人類很難有體香,但閱者真會散發這種味道。
「餵……」
仲昭壓低聲音,小聲制止她,「你瘋了?這是張朔的辦公室,他就在裡面坐著。」
「對啊。」
瑾書抬起眼帘,同樣小聲回答,「你不覺得很刺激嗎?」
「刺激在哪?」
「我喜歡,所以很刺激。」
「你喜歡個.……」
沒等仲昭說完,女人就揚起下巴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甚至冷眼看著頭頂的監控攝像頭。
……
十分鐘後。
超跑停在守藏室門口,開著全燈,屏幕上的光芒相當炫酷,仲昭整個人都有些頹廢,哪怕抱著瑾書的兩隻小腳都是如此。
女人有些疑惑的看著頹廢哈基昭,腳尖甚至輕輕戳著他的至尊骨,甚至引的昭昭昂揚嚴肅起敬,仲昭臉上的頹廢之色也沒有改變。
這幅模樣確實好笑,於是她用腳趾輕輕刮著,「怎麼了?」
「我不乾淨了。」
「你早就不乾淨了。」
「.……那我看錯人了。」
仲昭有點悲憤,「你真是個混蛋,我怎麼會跟你這麼混蛋的女人有接觸,大庭廣眾之下,就在你爹的辦公室門口,做這麼無恥的事情,我的清白全被你毀了。」
他坐在那裡碎碎念好久,念的瑾書笑起來,笑的好大聲。
她還以為仲昭有多成熟,第一次見面她被他哄住了,第二次也是,第三次也是,可認識的越久,她越發現其實他比她還像個小孩。
她以為仲昭已經長大,可現在好了,她又是大人了,大人對小孩是一種降維打擊,尤其對仲昭這種彆扭小孩。
數落瑾書好幾分鐘,過足嘴癮後,仲昭才滿意的鬆開手,把瑾書的腳從自己身上挪開。
昭昭是隨便給她玩的嗎?那她會不珍惜的,得用很多代價跟他換,才能勉強得到蹭蹭的機會。
「要不要陪我去賽車?」瑾書微笑著看仲昭,「聽說霞雲山在今晚會舉辦賽車活動,你陪我去,我們可以拿第一。」
「拿第一有什麼獎勵嗎?」
「主辦方那邊沒有準備什麼獎勵,就是些獎金,可以抵一些你欠的衣服錢。」瑾書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不過,我可以獎勵你去我家裡睡覺。」
「不要。」仲昭搖頭拒絕,「賽車可以陪你去,賽完車我要回家,付雨快要回家了。」
「所以呢?」瑾書挑眉。
「不回家會被榨乾的。」仲昭一本正經的回答。
「你問問她,我覺得你女朋友會答應。」
「這種事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付雨的電話。
兩人對視一眼。